邪神教扛把子与世界第一大剑豪

    “可恶那个老不死的”

    我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泄愤一般,一脚把街角的易拉罐远远踢飞。随着铝罐落地发出的叮当一声脆响,我仰起头,长舒了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积蓄的不满统统抛向广袤的夜空,然后就此去他妈的。今天晚上可能要露宿街头了。天色渐晚,星辰初现,海风中夹杂着丝丝凉意,想到这里时我烦躁地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

    也不知道今天这是倒了什么霉。

    这一切始于登陆这座秋岛之前。午后,我和艾斯百无聊赖地坐在船舷上钓鱼,身子歪歪斜斜,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中一起一伏的鱼漂。小裤衩胖猫和吃屎小瘦猫蜷缩在甲板正中,像是给正在做俯卧撑,做到一千好几的小胡子海军加油打气一般,从喉咙深处发出发电机一般的低沉轰鸣声。原本目标为捕捉海王类的艾斯和我,终于经不住一上午的漫长等待,那个雀斑甚至喊的嗓子发哑,于是值得悻悻扛起钓竿,提起水桶,老老实实地冲海中抛下鱼饵和钓线。不过这么想来也是,哪有海王类会傻到让雀斑喊一喊就会露面毕竟我们可是连钓海王类的饵都不知道放什么才好。邪神大人可是教导过,做人不能不劳而获。

    “我好饿。”雀斑对我说。

    我懒散地点了下头,没搭理他。这已经一动不动地过了一个半小时,却丝毫没有鱼上钩。我的肚子咕噜地尖叫一声,吓得我赶紧腾出另一只手捂住,生怕吓走了快要上钩的鱼群。角都那个家伙擅自把伙食费严格控制起来后,艾斯这肚子从未填满过的家伙毫不犹豫地把魔爪伸向了本该属于船上第二能吃的本大爷的那一部分,却奈何自己吃得比较慢,便在与大胃王抢饭的战争中屡次落入下风,就算不爽至极,用来发牢骚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再多吃一点,省得下一秒面前的食物就不翼而飞。

    要不是那个老不死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严格管制伙食费,对于我和艾斯来说简直就是重新过上了以前组织里那种紧巴巴的日子。放开吃,经费不允许,放开闹,某个神经衰弱成日失眠的暴躁老大爷不允许,每天眼巴巴盼着能有鱼上钩,能有不长眼的海王类凑巧路过,这种日子能有个什么意思。与此同时,雀斑突然发出一声赖唧唧,有气无力的哀嚎,放下手中的鱼竿,纵身一跃跳入海中。哎呀妈呀,这都逼得孩子饿急眼,跳海寻短见了吗。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一串溅起的水花,情不自禁地这么想道。

    后面正趴在甲板上做俯卧撑的小胡子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上了两只猫,好像是把他当成坐骑一样。那家伙在数到2000后,哐当一下匍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背上两只猫不为所动,甚至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尾巴。“艾斯呢”等他缓过劲来,才抬起头望向我这边,问。

    “扑通一声下海了。”

    “嗯下海干什么”

    “谁他妈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猛地探出水面,原本半死不活中透露着一丝丝不屈不挠的雀斑脸,换成了一副苦大仇深,受了天大委屈,还挂了一脸水珠,活像凄凄惨惨落汤鸡的鬼样子。他顾不得抹去从眼角滴下的海水,带着哭腔冲我嚷嚷“飞段”

    “我的小祖宗,你又咋啦”

    “没有海王类也没有鱼附近什么都没有”

    闻言,我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鱼竿,一瞬间肚子内部轰隆隆地演奏起属于饥荒年代的交响乐。我叛逃出村的时候,本以为成为叛忍后会过上自由潇洒,放荡不羁,不需要看上级脸色,不需要为素不相识的人作出莫名其妙的牺牲,那些苟且在忍村的庇护下的无能之辈无法想象的生活,却从未料到这个全世界首屈一指,另整个国家因恐惧而颤抖的天才忍者以后还会一路挨多少饿,吃多少苦,赚多少都不知道最后搁哪里用,反正从没到我手头上过的钱。直到现在我都会忍不住怀疑,为什么最后打定主意出个海,就当来个悠闲的长途旅行,也会硬生生搞成跟海面求生。

    没有鱼,也没有海王类,空空如也的胃囊逼迫着我都开始考虑要是船底有藤壶的话可以抠下来一点,不过也不知道那东西能不能吃。上了船的艾斯无精打采地瘫在甲板上,与做完俯卧撑的小胡子并排,像是正在晒干的咸鱼。文森特看看艾斯,艾斯也看看对方,没过一会,刚从海里冒出来的雀斑海带头费力地挪动着下巴,问他“你在干嘛。”

    “趴着。”

    “你趴在这里干什么”雀斑又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背上有两只猫。”文森特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艾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肚子里发出一串拐着弯的怪叫。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小胡子好像是捡了一条金毛犬回家,那他现在在这条船上,整个人处于失联状态,那狗子该怎么办。我这么问他,他一边继续趴在地上,一边说他出门看帆船比赛前已经把狗托付给了鬼鲛照看。“托付”这个词再加上他一本正经的平平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总给我一种他出门看个船赛与英勇就义划上等号的感觉。我挠挠头,没打算再细问,比如说问一些鬼鲛和狗子处得好不好之类的问题,因为仔细一想那条狗十有八九看见他那冲击性极强的长相后没有咬他,一人一狗之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毕竟鬼鲛可是能忍受住那不仅视觉上很有杀伤力,满身长满尖刺像是海胆上了陆地,而且天天跟在身边,可能大蛇丸都无法从生物进化角度来解释其存在的不明物种的男人。跟那玩意比,金毛犬可不就是小天使,而且无论从什么方面考虑,基本都只有狗子嫌弃鲨鱼脸的可能性。小胡子看见我一时间陷入沉思,于是补充了一句“除了萨奇先生之外,杰克第二喜欢的人可能就是鬼鲛先生了。”

    我一下子脑补起清晨鬼鲛牵着狗遛弯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不怀好意的笑。

    文森特有点勉强地把头高抬和我聊了几句后,脖子有点酸,脑袋便又嘭地一声躺回甲板。背上的胖猫把爪子揣在胸前,舒坦地眯上眼,吃屎小花猫四仰八叉地躺在一边,也是丝毫不肯挪窝的样子。“喂,说起来你是猫党吗”我问小胡子。

    “不啊,我还是比较喜欢狗。”

    “那你为什么现在趴在甲板上”

    “因为猫在晒太阳。”他回答道,还自顾自点了点头。我嘁了一声,吐槽他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他家狗子看到一定会很伤心吧。他好像把我的话当了真,一下子就开始焦虑起来,眉头迅速纠结成一团,眼神中满是不安。

    “啊,对了。”艾斯抓一抓泡过海水后粘成几绺的头发,“你有没有给止水先生他们写信你突然失去联系他们一定很担心吧。”

    “说不准还有人推测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呢。”我也顺势嘲笑道。

    一听到写信,他开始焦虑起来,八成是想不出用什么理由才能掩盖住他突然离队,突然骑着海王类迷失汪洋大海上如此这般像是胡扯的天方夜谭。高度紧张中,他试图挪动了一下身子,胖猫从嗓子里发出像是撒娇一样的呜咽声,他便又重新趴了回去,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笑就笑吧,就这么着吧。半晌后,他依然保持着趴在甲板上那像是海参一般的姿态,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还有一个恍如大彻大悟,看淡人生百态一般的笑容。他背上的橘色胖猫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眯着眼,感受着煦日和风。

    我敢说,要是他家狗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不光会记恨他吃里扒外稀罕两只猫,还会嫌弃他连船都能搭错这么不中用,以及看着地图指方向都能指错这么不争气。

    哎,这个废材负心汉。

    就在我正愉快地发散思维的时候,甲板上的小门吱呀呀被掀开,然后从里面探出一个长着一对羊角的银色小脑袋。她看看我,我也瞥瞥她,她眨着大眼睛,对我露出一个傻不愣登的笑脸,异于平时的安静乖巧。

    “你干嘛。”我先开口问她。

    “梅丽拼拼图,拼不出来了。一千块的好难。”

    “然后呢”

    “然后飞段要来和梅丽一起拼拼图。”

    我就说,这家伙突然安静下来要么是困了,要么是闯祸了,再要么就是有事相求了。这小鬼的心思比那两只蠢猫的都简单。我挑了挑眉,很不屑地嘁了一声,“不玩不玩,你觉得本大爷像是会和矮得都够不到厨房壁橱的小女孩玩拼图的人吗”

    “像。”她继续眨着眼睛。

    “像个屁,忙得很,不玩。”

    “飞段在忙什么。”

    “这么高深的问题跟你解释不了。”

    她嘟起嘴,把腮帮子鼓得像是个金鱼。她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徘徊一圈,反复确认后发现我真的宁愿和那整个下午都可能不会有鱼上钩的鱼竿消磨时光,也不愿意去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千块彩色碎片,最终目光落到趴在一边,肚子咕咕叫个不停的雀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顿悟人生了的小胡子,还有他背上的两只猫身上。“你们在干什么梅丽也要来”说着,卖力地挥动起小腿蹬蹬蹬跑上甲板,然后在艾斯和文森特之间找了个空隙,砰咚一下面朝下趴好。

    这算干啥,整整齐齐晾鱿鱼干吗。

    我啧啧嘴,颠一颠手里的鱼竿,定定远眺着天空彼端流云,也学着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吹散了朵朵浪花。过了一会,又被萨奇拉进厨房的兔子眼宇智波可能终于在里面熬不住了,袖口沾着一点面粉,系着深蓝色格子的围裙,推开门,扶着栏杆吹吹风。烤面包的香气从敞开的厨房门飘出,浓浓的黄油味在海风中四散。我扭过头问他“萨奇今天在做什么”

    “奶油羊角包。”

    “本大爷还以为经费不足会没有下午茶。”

    “萨奇说只是量减少了,花样不变。”

    “反正有点吃的就能让那个大胃王雀斑消停一点,至少本大爷也能吃饱点。”

    带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排成一列,整整齐齐趴在甲板上晾鱿鱼的三个人还有两只猫,问我他们在干什么。“就算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休想瞒过聪明绝顶的本大爷凶手就是你”我指着他,他皱着眉看着我,眼神里充斥着鄙夷,“你在说些什么鬼话”,他的眼神这样跟我说,然后他没有搭腔,转身便进入厨房。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臭屁。

    他的特意忽视让我有点不爽,但饿到没力气去跟他抬杠,我冲他吐了吐舌头。我都有点怀疑宇智波的臭屁是不是祖传,在见识到那个老祖宗宇智波斑之后,我愈发有这种感觉。宇智波家的人普遍不招人喜,就像是被我和迪达拉诟病多年的宇智波鼬,听鬼鲛说,就连他弟弟也跟他一个德行,除了暴躁点,这样的话跟他们一比,那个成天笑呵呵,还会跟别人出门看帆船比赛的宇智波止水简直就是个世间珍宝。这个时候我倒是有点希望和我们出海的是止水,而不是这个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带土,搞得和全世界都欠了他钱一样,而且要是止水来了的话,说不准还能目睹他的乌鸦和萨奇的猫打架。我瞪着那个兔子眼系着围裙的身影,心中暗骂他一百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点数,明不明白究竟因为谁本大爷才缩减了零花钱。还有那个铁公鸡老头,闲着没事整天算账算那么清楚干啥,又不像以前一样忙着筹备资金,好好歇歇,发发呆,老老实实干点老头该干的就不行吗。想到这里我长叹一口气,扭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三个人,再一次默默吐槽他们像是鱿鱼干。

    可能人生就是这么无奈,就像是被迫挨饿的本大爷,和被迫早起遛狗的鬼鲛。有的时候做人还真的感觉不如一只鱿鱼干。

    我之前听梅丽说,草帽海贼团里有一个女航海士,贝尔梅尔小姐的二女儿,有一句口头语是“你们的钱是我的,我的钱还是我的。”这一句话犹如恶魔的诅咒,像是海上的幽灵一般徘徊于整艘小船。为此,船上的剑士没少愤愤不平,但是却敢怒不敢言,生怕之前从对方那里借来的钱利息翻倍,或者登岛时的零花钱被没收,真正变成那个航海士的私有物品。也许是充分体会过别人的钱包虎视眈眈,伺机伸出魔爪的财务总管的恐怖之处,也许是从加入叛忍组织后,我的生活就与那个剑士某种意义上高度重合,都是不屑于金钱却又困窘于金钱的难兄难弟,要是见到他的话我可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别说了兄弟,本大爷什么都懂”的笑容,然后拍拍他的肩。抠门成性的财务总管简直就是人世间的最大祸害,没有之一。

    所以,自从进入组织,与那个死老头分到一组的那一瞬间,就是本大爷报应的开端。

    可能人生就是这么无奈,就像是被迫挨饿的本大爷,和被迫早起遛狗的鬼鲛,还有这个坚持不为金钱所折腰,却因贫穷不敢和财主抗争的剑士。

    肚子还是好饿。

    太阳渐渐偏西,因为感冒发了两天烧的罗德才慢腾腾地从寝室出来,精神不太好,两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他站在门口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然后咳嗽着,拖着脚步走进了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吃下药。萨奇问他感觉怎么样,对方说了句还行,带着囔囔鼻音,嗓子沙哑地不像话。他端着水杯,海军制服外面披着一条毯子,从厨房里出来,正巧碰上从船长室出来的角都。

    “体温多少。”角都问。

    “三十七度六。”

    对方点了点头,说了句还可以。就在罗德推开寝室的门,打算重新窝回小床的时候,角都补了一句,这两天别穿那件无袖,还薄得不像样的海军制服,不许熬夜早点睡,少站在甲板上一边抽烟一边吹风。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我听到他俩的对话后直接傻了眼,没忍住猛地扭过头,看着那个蒙着面的身影,把眼睛瞪得老大。回想起以前的时候本大爷感冒,为什么换来的只有“笨蛋”,“白痴”,“蠢货”三个词轮流伺候,周而复始。之前晕船的时候也是,我明明白白从他夹杂着嘲讽与唏嘘的眼神中读出了“蠢货”这个词,也不知道本大爷究竟是招他惹他了。不堪回首的过往,不公的命运。最可气的是这家伙玩差别待遇居然还当着当事人的面,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本大爷怎么就疑惑了,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能搁上个这样的搭档,性格恶劣还不给本大爷加零花钱。我没好气地切了一声,然后撇撇嘴,收起钓线,干脆从船舷上翻下来,倚着船舷而站,望望天,望望地上的三只鱿鱼,不再看向那个糟老头。

    “这三个干什么呢。”

    好死不死,那个刚刚被我在心里骂过不要脸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三个人以及两只猫,问。

    “就趴着呗。难道看不见吗眼花成这样了”我看得出刚才的回答让他十分不爽,他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眼神凌厉又满是不解,好像在问我无缘无故发什么疯。我冲他吐了吐舌头,没再管他。突然,有一只海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我旁边,喙从胸前的布包里叼出一个信封,我顺势接过后,它才又挥舞起翅膀,高声啼叫着飞向天穹。我瞄了一眼信封,上面写着“角都先生收”。

    “谁的信。”他问。

    “你猜。”

    “别贫嘴,谁的。”

    “你不猜本大爷就不告诉你。”

    “我的。”

    “靠,你怎么就知道”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赶紧把信给我。”

    “你耍赖”

    “你有完没完。”

    他瞪着我,我也瞪着他,两个人僵持半分钟,直到眼睛被太阳刺的发酸。在我揉眼睛的功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瞬身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抢走手中的信封,然后拆了开来。“居然有人给你写信谁写给你的”我问。他不理我,只是低着头阅读着手中的信纸。又被忽视让我格外不爽,便凑到他耳朵旁,又一次拔高了音量问。他被震地一个趔趄,随即烦躁地把我推到一边,依然不准备搭理我。我啧啧嘴,从他的手中猛地抽出信纸的最后一张,上面写着的落款人并不认识。

    “克洛巴是谁”

    “一个博士。”

    “干啥的博士”

    “你怎么管这么多。”

    他想要伸出手想要抢回来,我则将手臂伸直,把信纸高高举起,“你不说本大爷才不还你”话音还没落,只觉得视野天旋地转,他的手摁着我的后脑勺,然后太阳穴重重磕在了船舷的棱角上,疼得我眼泪差点脱眶而出。视野中的景物在一时间分了好几重,充斥着密密麻麻的雪花点,紧接着眼前一黑,大约过了一两秒之后,整个世界才渐渐脱离混沌,变得清晰起来,随即而来的便是快要骨折一般的钝痛。“我靠你这也太狠了”我捂着头,嚷嚷着,从地上爬起来,刚刚他抽走信纸的时候过速,还在我的虎口留下一道血痕。

    “谁让你自己长得一副欠揍的样子。”他不咸不淡地说着,把信纸叠好,重新放回信封,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妈的。当场被激怒的我嘟囔一声,晃一晃依然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从地上站起来后猛地甩出三月镰,刀剑直指着对方,咆哮道“老不死本大爷早就看你不爽了”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穿着黑底红云袍的身影腾的一下消失,再下一秒,他的拳头卷着一阵烈风对上了我的刀刃,铿锵一声嘈杂刺耳的巨响在甲板上炸开,响彻了整个海面。

    之后我们两个就这么打了起来。原本趴在旁边的雀斑和小胡子猛地被打动声惊动,立即反应过来后一人抱起小女孩,一人扛着两只猫迅速撤离场地,身后留下空旷的甲板。文森特见状有点不知所措,便问艾斯用不用阻止我们。艾斯则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我们两个整天斗嘴,时不时动动手,习惯就好了。说罢,他还耸了耸肩。可能在他看来我和那个老家伙对打的确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可能是吃不饱的缘故,也可能是零花钱又被倒扣了的缘故,还可能是搭档这么多年这家伙还是这么不待见我的缘故,这大概是本大爷这几个月最为生气的一次。岂止是生气,简直是气炸了。

    气得本大爷撞到船舷上的那边太阳穴嗡嗡疼到现在。

    大概是我先骂骂咧咧地开的头,然后他也开始沉不住气,彻底暴躁的起来,然后两个人一边打一边对骂,从伙食不够到财政赤字,再从财政赤字到被扣掉的二百三十七,再从二百三十七到以前做任务也吃不好睡不饱,再从吃不饱睡不好骂道他总是打断邪神教的神圣仪式以及种种亵渎神明之举,甚至旧账一直翻到刚加入组织的时候他欺负新人,有事没事总是安排我跑腿。我提起一茬,他反驳一句,然后数落我当时又干了什么“蠢事”,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听完后我更加火大,再提起更古早的一茬,手上的镰刀也不由得挥地更加大力。打斗声渐渐吸引来了船上的所有人,除了还发着低烧躺在寝室的罗德以外。没有劝架,可能是面对已经扯到陈年往事的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并不想去和这个稀泥,只是静静地旁观,以防我们两个谁先揍死对方。两个人就这样打了一下午,甲板上的骂声与刀锋和坚硬的拳头碰撞的叮当声也响了一个下午,直到远远望去一座小岛从海平面悠然升起。快登岛了。艾斯在一旁这样提醒我们。我猜他一开始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差不多拉倒,还是赶紧准一下待会的抛锚。可是脑子正热着的两个人压根谁都没忘这地方想,仿佛大脑短路一般,角都压着嗓子威胁我有本事就在这个小岛下船,就此自力更生。

    仿佛大脑短路一般,我也高声反驳道“好啊,没问题,求之不得”。于是乎,我在剩下一群正看着事情彻底往诡异方向发展的人的不安的注视下,一个后空翻飞跃到海面,然后踩着浪花高高跃起,把小船远远甩下。

    直到独自在过往渔船惊叹的视线中,稳稳踏上这座小岛,抖干净鞋里灌进的海水后一摸口袋时才发现,本大爷没带钱包。

    造化弄人。

    我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又摸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大衣内侧口袋,然后再仰天长叹一口气。先不说住在哪,打架的时候忘记了萨奇还在烤的面包,也忘记了空空如也的肠胃,现在却因错过了那一顿下午茶,腹腔中开始打起了鼓,五脏六腑好像都搅和在了一起。没有雀斑那种厚脸皮,实在是做不出吃霸王餐这种掉价的行当,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后悔起来,要是当初没有嘴快去接角都那句话就好了。早知如此,大不了再像以前一样,不管说什么都不搭理他不就完事了吗,现在也就不至于得吊着一口仙气才能撑过今晚。

    我在这个海滨小镇踱着步子,走遍大街小巷,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歇歇脚,只想如何才能尽快地打发走百无聊赖的时间。我其实已经盘算好了,他们要是来找我,那就装作不情愿地和他们回去,要是没有遇上他们,那就干脆假装路过码头,来一场强行偶遇,除了那个老头子还有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带土,那群家伙肯定会劝我回去。就这样决定了,晚上还是不要往镇子里走得太远,以防他们找不到。这么想着,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向也没什么时间概念,还没有出门带表的习惯,只觉得这个晚上格外漫长。我不知不自觉好像走到了商业街,沿途的酒馆里已经点起了昏黄的灯火,街边的小吃摊时不时飘来诱人的香,站在灯红酒绿之下,身处人群之中,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茫然不知所措。要是带了钱包的话,我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

    突然间,我似乎感觉到手上的戒指传来熟悉无比的微弱震动,一下子把我漫游的思绪拉回现实。我抬起手,有些不确定地盯着上面刻着“三”字的戒指,腹诽着组织都和半解散状态差不多了,怎么老大还会用这个联系我们。我狐疑地皱起眉,却还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一个僻静黑暗的角落,半信半疑地向戒指连通了查克拉。“喂听得见吗嗯。”戒指里传出来少年清亮的嗓音,像是角都那老古董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一样,掺着嘈杂难以入耳的杂音。

    “听得见,就是不太清楚。”我回答道。

    那边的人先是低声欢呼了一声,然后紧接着提高嗓音,继续说“这个戒指一直都这样,将就点吧,嗯。”

    迪达拉突然找上门让我比较意外,挑起眉便问他为什么会突然用戒指联系。

    “没什么,就是今天泰勒和鬼鲛他们又说起来想给你们写信来着,我突然记起来这个戒指除了老大召集咱们开会以外,好像还可以互相联系,所以回家就试了一下,嗯。”

    “好像是有这回事,亏你能想起来。”

    “嗯,之前的时候这个用途就和摆设差不多,这也是才想起来。对了,你们最近怎么样”

    还行,也就那样。我挠了挠头,这么回答。你们那边呢我反问道。

    他说,他们那边也还就那样。

    就算是敷衍到极致的寒暄,也让我这个时候的心情好了不少。我跟迪达拉说,我下午和角都大打出手,差点气炸。他问我怎么回事,问我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他的问法让我有点急眼,便高声反驳说“本大爷跟你讲,本大爷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能让他生气好不好”他只是“呃”了一声,拖着长长的音,好像对我的话不敢苟同。刚消下去的气一时间又冲上了脑门,我开始跟他一一数落最近那家伙都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你也知道艾斯的饭量有多大,这下伙食费一管控,他不够吃就来抢本大爷的,搞得现在本大爷连饭都吃不饱”我气急败坏地对着戒指嚷嚷道。

    “我靠,这也太过分了吧,嗯。”

    “这还没完那天他开会的时候,因为本大爷因为借了兔子眼宇智波的钱没有还,竟然直接从这个月的零用里面扣出来了本大爷都说了会还一点点还上不行吗,非得一次性全部扣完,本大爷这个月的零用就直接缩了三分之一他还说要是本大爷想分期还帐的话居然还要加利息这他妈也太闹心了”

    “又不是给钱庄和银行还贷款,还加利息会不会太苛刻了”

    “本大爷也这么觉得然后他刚说完加利息这档子事,居然转头又就跟别人说钱不够可以跟他借,还可以之后还清不加利息”

    “你这是被针对了吧,嗯。”

    “就是被针对了真他娘的有毛病”

    迪达拉沉默了片刻,随后便叹了一口气,嘟囔着还好在组织里的时候没跟那个老头分到一组。我听罢也叹了一口气,感慨为什么好死不死偏偏跟这个老头子分到了一组。“要是可以自由分组的话,你觉得跟谁一组比较好”他问。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顺势把路边的小石子踢飞,看着它在地面上弹了几下后便翻滚到路灯下的下水道里,才慢悠悠地说“你或者鬼鲛吧。都能说得上话,也都比较靠谱,出去做任务也不会很无聊,至少跟你们说话不会搞得本大爷跟自言自语一样。”

    “我的话呢”他拖着长音,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是你或者鬼鲛吧虽然我不是说蝎大哥不好,只是要是最理想的情况下,还是跟你们两个之一组一队比较好,嗯。”

    “蝎他平时烦人吗”

    “也是对我爱答不理,偶尔会吐槽我,也就在争论艺术方面的时候话最多。虽然搭档也是艺术家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不过要是艺术观截然相反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嗯。”

    “反正比角都强。”

    “嗯,是这样没错。”

    “其实要本大爷说,除了跟兔子眼和守财奴以外,跟谁一组其实都还好,至少不会糟糕。”

    “兔子眼臭屁死了。”

    “本大爷感觉他们一族都很臭屁。谁让他们老祖宗都能堪称忍界的臭屁之王。”

    话音刚落,戒指里就传来一串爆笑,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拐着弯冲向辽阔的星空。半晌后,笑声渐渐平息下来,估计刚刚笑得太猛现在有点喘不上气,只听得对面传来两声深呼吸和咳嗽。“你们去木叶了”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问。“去了,然后见着了兔子祖宗,还顺便带了一个兔崽子上船。一个两个都一个德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后来看艾斯写的信,说你们带了一个叫宇智波带土的”

    “对,就是他。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家伙就是以前在组织里装疯卖傻的阿飞。”

    “去,不是吧。”

    “真的。还是他挑起来的第四战,借着他们家老祖宗的名号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听声音好像还端起杯子喝了点水,片刻后才重新开口“你们带上这家伙干啥”

    “谁知道呢,好像是被四代火影给强行丢出来的,然后被艾斯那家伙给捡回来了。现在那个兔子眼每周除了给他女朋友写信,还得上交反思报告,整天像是小学生写作文一样窝在书桌前,可搞笑了。”

    “什么什么女朋友这家伙有女朋友”

    “单相思啦,这家伙好像五岁开始到现在一直暗恋对方,一直没表白,瞅瞅他那不争气的熊样。详细的等回去之后本大爷再跟你讲,信息量太大现在不知道挑哪里开始说。”

    那头又传来一阵笑声,听起来时远时近,有时甚至能听到他的笑声在房间里产生的回音,我都差不多能想象出来这家伙是什么样子,八成是瘫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直到我走过这条小巷,绚烂的霓虹灯再次映入眼帘时他才又喝了一口水,勉强止住了笑声。记得以前刚加入组织的前两年时间里,我总是有事没事就跑到老大跟前,让他帮我换搭档,理由就是和迪达拉组队比较有意思。可是无论我怎么去骚扰对方,他都不肯答应,说是那样不仅工作效率低下,而且整个组织都有被我们两个事儿精掀了的可能性,不知道在被我执着地叨扰了多少次之后,他才终于忍无可忍,甩手给我了一记神罗天征。有人肯说,有人肯笑,这样才会有意思,才不会显得漫长的旅程与接连不断的麻烦任务有多么枯燥无聊。等他笑够,缓了一会后,我又跟他讲了萨奇说的梦话,还掐起嗓子开始模仿他睡到迷糊时那赖唧唧的声音。在嘟嘟囔囔嘀咕道“兔子和角都先生的鞋在吃消防栓,一按脑袋上的f键会起飞”的时候,放肆的笑声在霓虹灯映出的彩色光晕下如雷贯耳,与喃喃呓语混入人群的喧嚣,使得寂寥的夜色也热闹了起来。可能这还是第一次听迪达拉笑得这样畅快,笑意也自心底油然而生,于是也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哈哈哈,对了刚刚忘了跟你讲,之前在木叶的时候,我们还碰上了千手柱间,本以为角都见了他会跟他打一架,什么仇什么怨的还能让我们有好戏看。你猜角都跟人家正儿八经说的第一句话是啥”

    “啥”

    “你孙女千手纲手还欠着我钱庄里的钱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疯了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哈我靠这家伙真的不按套路出牌,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四代火影和那个兔子眼哈哈哈哈”

    “有毛病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对了,那个时候兔子祖宗也在,那个臭屁的家伙好死不死张口就开始挖苦别人,大概就是说海贼都是海上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艾斯的雷点,两个人互相开怼后差一点就动起手来。”

    “后来打起来了吗”

    “没,那个祖宗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才会用你也想起舞吗当作挑衅,然后艾斯那个耿直的家伙愣是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地来一句他比较喜欢唱歌哈哈哈哈哈哈哈”

    “靠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那个老祖宗一脸吃瘪的表情,好笑到爆哈哈哈哈哈”

    “艾斯有时候真的和罗杰一样,都傻不拉叽的哈哈哈哈,那天白胡子老头吐槽罗杰傻人有傻福,罗杰以为自己被夸了,高兴得不得了。”

    “不是一家人真的不进一家门哈哈哈。”

    “正解哈哈哈哈,对了,报纸那件事怎么回事为什么知名漫画家会登上角都的照片”

    “谁知道,角都看了之后也吓坏了,那张照片还拍得特别傻,罗德里克表情仿佛在质疑人生。”

    “对,这个抓拍看起来怎么和做贼一样,鬼鲛看了后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哈哈哈,简直是黑历史。”

    “说起鬼鲛,你猜猜我们在外面捡到了什么”

    “什么别跟我说是鲛肌,嗯。”

    “你想哪去了,是那天报纸上,被鬼鲛后辈弄丢的失踪人口。”一想到那个小胡子海军那时不时望着挂在船长室里的地图,写满呆滞的脸,我忍不住扶额,“先是兔子眼又是小胡子,你说说,那个雀斑已经往船上捡了多少东西本大爷倒是宁愿萨奇再回来捡两只猫。”

    “”

    迪达拉又一次沉默了,不久之后叹了口气,空气彻底凝固下来。我猜他已经彻底对某个小胡子无语,差不多就像是以前他拼尽全力去无视自称为“阿飞”的带土那疯疯癫癫,不知所云的唠叨时,那毫无波澜但是眉间隐约透露着绝望的神情。也就像今天文森特那恍然间的大彻大悟,犹如看淡一切人世间繁华与浮沉,在痛苦中领悟了人生的真谛一般。共事这么多年,晓组织里每个人的脾性早已谙熟于心,几乎立刻就能脑补出对方现在如何一脸的惆怅,如何一脸感概,如何恨不得不搭腔,强行装作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迷路的大傻蛋。我清了清嗓子,正要补充说那个小胡子现在鸠占鹊巢,把角都硬生生给挤到了满是消毒水味的医务室睡的时候,他才淡然地问“那家伙怎么走丢的。”

    “好像是弄丢了钱包,然后一不小心坐错了船,半途拦截海王类搭顺风车,还指错了方向。”

    我就知道。我听见迪达拉咕哝这么一句,然后啧啧嘴,有些不耐烦地问这家伙就不会去看看地图或者指针吗。

    “他看了,然后指错了。”我纠正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

    “哈哈哈哈哈哈谁他妈想得到”

    我也不知道和迪达拉聊了有多久,几乎一半的时间都是两个人捂着肚子拼命狂笑,笑得出了眼泪,朦朦胧胧糊住了视线,口干舌燥,声音嘶哑,直到最后只觉得腹部像是抽筋一样酸痛,但是完全停不下来。笑累了的我在路过一个公园的时候干脆找了一个路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把背着的镰刀割在一旁,望着对面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小贩的叫卖声以及酒馆里传出的喧闹伴着灯光让夜色渲染上一层温暖的橘,像极了罗德水彩画里的天穹,安详地让我舒展了一下腿,随即伸了个懒腰便歪倒在长椅上。我听迪达拉说那天罗杰和白胡子闹别扭,因为缺心眼的罗杰把酒馆的地窖里白胡子藏了五年都舍不得喝的美酒喝了,还一滴不剩,两个人吵得可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要动手,开始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为了防止整个科贝尔特都被掀翻,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就在一群人想方设法阻止号称“旧时代的怪物”的两人的时候,艾斯的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然后一拳把罗杰揍翻在地,然后摁着他的头和白胡子九十度鞠躬,老老实实道了歉,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翩然离去。

    “果然艾斯妈妈也好厉害啊,嗯。”

    “厉害到神秘。”我点点头。

    “嗯,真是神秘。”

    迪达拉还说,贝尔梅尔小姐家换了新的栅栏,贝尔梅尔小姐家的阁楼进行了大扫除还换了新的百叶窗,有人拿着花到杂货店问贝尔梅尔小姐的女儿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不过都毫无例外地被轰走了,隔壁止水的乌鸦总是来啄贝尔梅尔小姐的橘子,贝尔梅尔小姐干脆在篱笆上摆满了小风车,说是叫“风车驱鸟器”,也不晓得有没有用,然后贝尔梅尔小姐家的橘子又丰收了,很甜。我一开始还很好奇为什么迪达拉一直在说贝尔梅尔小姐的事,直到他到最后补充说不管是换新栅栏,换百叶窗和大扫除,轰人,在院子里摆满小风车,还是橘子丰收,全部都是他代劳。“鬼鲛还说我什么都听她的,才没有什么都听,嗯。”他嘀嘀咕咕,听声音大概是在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杯子壁,“文森特也说我像个小尾巴,才没有这回事,嗯。”

    我砸砸嘴“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嗯,就是没有。”

    “但是她家橘子好酸。”

    “你别吃橘子了,吃屁吧,那个不酸,嗯。”

    “你看你现在不是还在维护她吗这不是跟屁虫是什么”

    “滚滚滚明明就是你味觉有问题”

    我嫌弃地嘁了一声,暗地里有点感慨,隔着戒指忍不住窃笑出声。想来想去,以前在组织的时候他也这个德行,颠颠地跟在那个趴在地上的木头玩偶后面,大哥大哥地叫着。小朋友终究还是小朋友啊。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一时间不太好意思跟他说一开始想和他搭档的最初目的是想要拥有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跟屁虫,而不是一个把自己当成免费劳动力使唤的糟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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