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给我添堵,要是他一不小心变成了宇智波鼬那样的臭屁小鬼,那可真是糟糕了,先不说其他人,光是我自己就会因为弄丢了那个单纯,坦率,好懂,内敛,安分老实并且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小海军跟班而郁闷。再或者要是变成像是挑起四战的那条变态蛇的阴阳怪气小跟班一样,那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小船抵达沙尔切斯特的时候大约在上午十点一刻。炎热又潮湿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似曾相识的扶桑花香气,浅滩旁的椰树郁郁葱葱。上次来到这里之前我去的是一个东岛,零下五十度的严寒只能靠着烈酒来温暖的冰封之地,初来乍到的我还以为那个时候正值冬季,于是准备了一层又一层的羽绒大衣与厚棉袄,裹在晓袍里,顶着暴风雪搭上了发往这里的客船。因为穿得太多的缘故,刚刚抵达这附近海域的时候零上三十五度的气温下让我热得一度质疑人生。后来才从白胡子小子那里打听到,这一条航线上的小岛可以按季节划分。

    回想刚刚来到这边的时候,干过的蠢事还真是不少,就连现在也有的时候打电话时忘记拨号,就对着目光呆滞的蜗牛大讲特讲,还会因为没等到回音而去责怪罗德里克不接电话,纵使每一次他都一脸茫然,不明不白地静静听着我的奚落。

    今天的小岛好像是有什么庆典,我记得好像是丰收节还是什么的,就在这十一月的末尾。下船前我特地嘱咐罗德换下他的海军制服,海军的身份再加上卖的画上有“太阳鸟”的签名,辨识度着实有些过高。与我所预料的一样,一路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彩旗四处飘扬,喧闹声中远远传来了悠扬的歌,站在街角的合唱团在人群的簇拥中高歌一曲,在手风琴的伴奏下飘上云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拍卖会的门票会不会因为庆祝节日而涨价。

    三番五次地把想要去凑热闹的雀斑,大背头以及小姑娘从人头攒动中拉出来,走三步停一下,几乎快要消耗完我的耐心。而且期间宇智波家的臭小鬼一步不离地紧跟着我,两只兔子眼像是要发出伽马射线一样,比宇智波鼬的天照还要令人暴躁。在第八次发现这三个人又不见踪影的时候,我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突地一跳,无名火直冲脑神经,我扭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兔子小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警告“你要是再盯着我,我就把你眼睛戳瞎。”说罢扭头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正对着魔术表演拍手欢呼的两大一小,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向缺心眼雀斑和二愣子大背头。

    霎时间惨叫声盖过了欢呼,人群安静了下来,齐齐扭头向这边张望,连同抱着白色兔子的魔术师一起。梅丽被吓呆了,呆愣愣仰视着暴怒的我,大气不敢出。那两个人抱着脑袋,痛苦不堪得蹲在地上,大背头斜眼看着我,疼得眼眶都挂着泪花。就在他大概即将嚷嚷着质问我干什么的前一秒,我冷冷出声“再不走你们就别想回船上了。住这里挺好。”

    那两人感受到我是真的发怒了,原本长大嘴巴的大背头立即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像是一个河豚。我瞪了他俩一眼,然后拽过小女孩的小手,侧身挤出人群。真是的,这个节日有一周的时间,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再看也不迟。我看着在走在我身侧,时不时回头向后张望的小女孩,想到她也有可能被带成那个那两个呆瓜的样子,我莫名开始担忧起来。

    这一路去拍卖会可真是坎坷万分。抵达的时候,我觉得还没能开始我都要筋疲力尽了。那两个后来跟上的笨蛋后半程十分的老实,低着脑袋不说话,一副受气包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搭理那个宇智波小鬼。在他看来我就是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人精,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给这一群人下套子简直是轻而易举。说实话要是我站在他的立场上,我可能也会这么想,但是反观现在,他过度的戒心倒是搞得我烦躁,毕竟没人喜欢一直被盯着。他看着我一脸怒气地牵着小女孩走出人群,后面还有两个老实巴交的小尾巴后,他又明晃晃的打量变成了暗中观察,偶尔能感受到他在用余光瞥我。不过这样也罢,比之前看管犯人那样强多了。

    我这才想起来,卖家参加拍卖会是不需要付门票钱的,这样倒是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在拍卖场经理的会客室里,长着两撇滑稽小胡子的高瘦男人把信件反复地读,时不时看一眼画,仿佛在确认真伪。“虽然画得相当出色,不过这不是正品吧我还从没听说过太阳鸟老师也画水彩。”那个经理咂了咂嘴,狐疑地看着我们。

    “怎么能不是正品你对那个家伙又了解多少本大爷告诉你,那个家伙天天在船上就唔唔唔”看着经理越来越疑惑的表情,萨奇立刻捂住了飞段的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讲。

    “在船上”

    雀斑见状连忙摆摆手,干笑道“没有没有我们才没有和他一艘船哈哈哈”说着,他的眼睛默默转向了一侧,极力避开经理的视线。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听见这令人汗颜的回答,我觉得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我瞥见坐在我边上穿着衬衫和西裤,还装模作样带了一副平光镜的罗德里克,他表情僵硬,虚汗从他的额角滑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人。越描越黑。他很可能此刻和我一个感想。看见萨奇抬起手就在雀斑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时,我有些后悔把这群人带进来。讲实话,要不是看在可以节省贵得离谱的门票的面子上,我恨不得让他们几个到外面老老实实排队入场,而不是走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你可以给环球时报打一通电话确认一下。”

    那个经理点了点头,让我们稍等片刻,便起身进了办公室。

    好再确认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半晌后经理从办公室里出来,通知他的助手带我们进入会场。临走前,眼角的余光中经理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激动,脸颊微微发红,丝毫没有顾及有些歪斜的圆框眼镜,紧张地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扭过头,用眼神示意他还有什么事。他回过神来,连忙冲我们摆了摆手,说“祝你们今天愉快。”

    我皱着眉微微了点头,随即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奇怪的人。

    坐席比普通席视野要好了不少,也不似那般拥挤,环顾四周,净是衣着得体,带满金银珠宝的富贵人家。飞段坐在靠边位置,然后是萨奇,梅丽,再是带土和我以及罗德里克,艾斯坐在最里面,抬头看看装饰着巨大水晶吊灯的屋顶或是彩色的壁画,时不时感叹一声。飞段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嘟囔道“带我们来这么有暴发户风格的地方,真不愧是小角都。”萨奇在边上噗嗤笑出声,飞机头和肩膀一抖一抖。

    “太豪华了像是王宫一样,梅丽超喜欢”

    “屁,这个跟王宫比根本就不上档次。”

    “飞段去过王宫吗”

    “那可是,本大爷小时候做任务的时候可是去过大名府,人家还好吃好喝招待,只有这么优秀的本大爷才能接到这样的任务啦”

    “哇飞段好酷”

    “那可是。”

    这边的吵闹声吸引了在座四周人的注意,突然有人惊呼一声“火拳”,这边瞬间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不顾其他人惊恐的模样,雀斑傻笑着,自来熟地打了一声招呼“大家早安”人群像是收到惊吓一般倒吸一口凉气,区域瞬间鸦雀无声。“我的老天白胡子海贼团的萨奇也在”座位后排有人低呼道,这像是一枚炸弹一般,引爆了所有人的理智,下一秒便在鸡飞狗跳中,围绕着我们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圆。

    飞段有些新奇地看着这发生的一切,然后挠了挠脑袋,不咸不淡地吐槽了一句“哇,你们真的好受欢迎。”

    后来在萨奇百般强调下我们不是来惹麻烦的,“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坐下就坐下,站着看拍卖会会很累的哦”,他的原话是这样。有人才哆哆嗦嗦地重新挨着雀斑坐下,面部表情僵硬,眼神充满恐惧。我觉得他们可能理解成了要是不听我们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气氛十分压抑。

    有点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经理居然把罗德的画安排成为压轴商品,可能是因为从不知道人气漫画家还画水彩,觉得很稀奇才这样安排。反正来这里的人都图得就是稀罕,物以希为贵嘛。不过这样的安排使得雀斑和大背头两人因无聊而昏睡过去,雀斑安安份份地低着脑袋,头一点一点,而飞段则把半个身子都歪到了带土身上,对方则时不时无奈却又暴躁地把他往萨奇那边推一推。就这样过了四个小时,在刺眼的聚光灯的下那副表着金色边框的水彩画才翩然登场。

    我立刻把雀斑拍醒,对方睡眼朦胧地看着我发起了呆。我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把他的脑袋对准舞台,低声道“赶紧看。”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好。飞段被萨奇叫醒后咂咂嘴,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相比这两个懒散地就像是船上那两只赖猫的人,罗德里克一直动也不动地保持入座后的原样坐在我旁边,紧攥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动作僵硬,平光镜上糊满了一层雾气。这是已经紧张到冷汗都蒸发了吗。一时语塞,随即一挑眉,干脆扭过头,把目光重新放回舞台,决定不再分神去关注这群令人汗颜的同伴,专心等待结果就好。

    “接下来,拍卖会将由14号物品华丽收尾这是一副聚集梦幻与写实风格与一身,名为茶社的水彩画作,画工精湛,美轮美奂更重要的是经环球时报证明,它出自一个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人之手”穿着黑色直筒连衣裙的女助手在主持人高昂的声调中掀开了覆盖在画作上的天鹅绒红布,金色的画框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在座的人屏气凝神,鸦雀无声,原本炒热的气氛顿时凝固了下来,紧张感在人群间蔓延,雀斑也被氛围带动,目不转睛地盯着还在卖关子的主持人,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我把罗德一片白茫茫的平光镜摘下来,掏出手帕擦了擦,然后装进了我的衣兜,压低声音对他说“看仔细了,没什么紧张的必要。”

    他缓缓眨了眨祖母绿色,被灯光刺得有些不适的眼睛,对我勉强地扯起一个笑容。

    “他就是世界著名的漫画家,经典浪漫主义作品行吟者的作者太阳鸟先生”

    “起价三千万贝利”

    短短两句话,像是炸雷落地,人群陷入了疯狂。他们高呼着,大喊着,叫嚷着,喧闹不堪,后排与走廊两侧,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着,节奏快得令人不安。价格由最初的三千万节节高升,到三千一,然后是三千二,三千三,三千五,三千七,几轮后居然直逼四千一百万。不断高涨的价格使我吃了一惊,原本敲着椅子扶手的手猛地顿住,不由自主地眯起眼。这幅场景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我本来按照之前报道中的三十七万八千估算着能到一千五百万左右就已经不错了,谁知道起价就已经比预计翻了一番。也不知道罗德里克的画技真的成熟了不少,还是“太阳鸟”的名声过于响亮,抑或是两者都有。除了我以外,其他的几个人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艾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飞段则长大嘴巴,萨奇收起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抬起手搓起了山羊胡。罗德里克死死捂住脸,眼睛从指缝中偷瞄,深吸一口气却忘了呼出来以至于脸颊憋得通红,下一秒就能昏死过去。

    随着价格上涨,我都能感觉到五颗心脏同时漏掉一拍,剧烈的心跳声在耳畔轰鸣,混杂着喧嚣声一起让一切显得多么地不真实。不受控制地,在面罩下悄悄勾起了嘴角。

    “四千九百万贝利成交恭喜659号客人”木槌与桌面的碰撞声打破了嘈杂,拍卖告一段落。媒体蜂拥而上围绕着那位卖的了画的中年啤酒肚男人,那个人像是取得宝物的英雄一般,在闪光灯下酣畅淋漓地大笑起来。

    “我靠你画的画居然四千九百万贝利”

    一声响亮又浑厚的嗓音刺穿了整个拍卖会场,所有人的目光被声音所吸引,齐齐对准那个站起身,背着猩红色镰刀,穿着黑色祥云斗篷的大背头身上。那个大背头一脸难以置信地长着大嘴,仿佛刚刚的一吼用尽了洪荒之力,紫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穿着衬衫与西裤,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没把手从脸上揭下来的黄毛小子。全场像是打开了的开关,几百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里,坐席霎时间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焦点。望着这个突然自觉交代了一切的傻大个,我们几个人一时间全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堪比看报纸时突然发现佩恩不想毁灭世界转而跑去搞推销,还喊着异常顺口的广告词逼迫人们掏钱包时一样惊悚。

    一秒钟的呆愣后立刻反应过来,我腾地站起身,揪起他耳朵压着嗓子吼道“闭嘴,就你话多”

    疼痛好像使他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猫着腰点了点头,然后捂住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太阳鸟老师也来现场了吗”

    半晌的沉寂后,人群后排突兀地蹦出这样的一句话。罗德里克倒吸一口凉气,低了低头,悄悄往椅子下缩了缩,半个身子快溜到地面,像极了像是毛毛虫一样半个身子趴在木箱上呼呼大睡的橘色肥猫。“太阳鸟老师在现场”又有人冲这边高喊道。完了。雀斑有些急躁地抓了抓脑袋,嘟囔着。我狠狠瞪着飞段,恨不得现在立刻就锤爆这个总是节外生枝的麻烦精的狗头。那个傻大个站在原地呆愣片刻,随即语无伦次地冲人群大嚷“喂喂,谁、谁说他来了那、那个家伙才没”话音尚未落下,记者们撇下了那个啤酒肚卖家,挤过层层人群,高举照相电话虫,手持记录本向这边扑来,全然不顾大背头一脸心虚的狡辩。

    雀斑见状,当机立断手脚并用地迅速翻过前排的座椅,扭过头冲我们喊道“跑”

    罗德里克也回过神,学着雀斑的样子跟了上去。萨奇一把抱起梅丽,顺手拽过正扛起镰刀打算对着人群一砍了事的飞段,一边向前跑一边说“我们可不是来打架的小混蛋”飞段不爽,他撇了撇嘴,嘁了一声,然后一把挣开被萨奇拽住的袖口,将镰刀旋转一周重新扛到肩上,刀柄在向天花板翘起的飞机头上顺势扫了一下。带土也紧随而上,他双腿发力腾空而起,越过已经围上来的人群,我跟在他身后,正欲通过楼梯从拍卖场的后门离开之际,我一拍脑袋,才发现这一闹差点都忘了钱的事情。

    按理说在净土,黑市的拍卖会要么会在一周之内在地下钱庄的账户中汇款,在这边是这样的流程我就不太清楚了,前一次来的时候没想过会成为拍卖的委托人,刚刚在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就应该问清楚才对。都是飞段那个大嘴巴笨蛋才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心里抱怨着,在楼梯口我和雀斑打了个招呼后,便与他们分开。

    因为要通过警卫室的审查会花不少的时间,我直接走的窗户。等我悄无声息地在办公室的窗口落脚时,把屋内的人下了一大跳。“我只是来问一下这个钱大概多长时间会以什么方式支付给我们。”我解释道。

    他看清来者是我后,松了一口气,把险些从椅子上翻下去的身子扶正,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般我们会通过邮寄的方式把支票寄过去,在两周内。需要加急吗”

    “不需要,这样就好。”我点了点头,准备从窗户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据说太阳鸟先生也来了”

    我皱着眉,说“媒体的炒作罢了,闹剧一场。”

    闻言,他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其实就是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穿衬衫带眼镜的小伙子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看着他的笑脸不由得皱起了眉。就算现在要否认也很难再蒙混过关,本来媒体就把那家伙的信息扒得差不多人尽皆知,信息的准确性堪比查户口。只要这群人将目光锁定到科贝尔特,想要揪出这个藏匿于人群中躲躲闪闪的小子并不是什么问题。这件事其实早就隐藏不住了啊。我思考片刻,干脆破罐子破摔“想要多少。”

    “不不,我不是想要封口费的意思,事实上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想干什么。”

    “哎呀说出来可能有点难为情。”他挠挠头,“可否先生听我讲一个小故事”

    “我现在赶时间。”

    那人被我拒绝后有些沮丧,失望地摘下圆框眼镜用领带擦了擦。正准备我打算一个纵身翻出窗棂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笑意与无奈“还以为太阳鸟老师的同伴也是很温柔的人呢。”

    “让你失望了还真是抱歉。”

    他大笑了两声,然后拉开办公桌抽屉,在里面翻找片刻,从中取出一张小卡片,然后递给我。“这是我的名片,以后需要帮忙就联系我,就当交个朋友了。”我捏着他递过来的名片,对“朋友”这个自来熟的称谓以眉头紧锁来表示有些不满,不过还是把卡片收到忍具包的夹层中。“卡迪尔威廉姆森,以前是个商人,请多指教。”他冲我伸出了手。

    “角都,忍者。”四个字的简短介绍后,我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不过半秒,便抽回手,双腿一蹬边从窗口飞身而下,艳阳下的人群与景物在眼前迅速放大,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从办公室里传来的那句若隐若现的感叹声一并卷入天穹。我稳稳地落在拍卖会门前的广场上,两个牵着气球,手拉手在喷泉旁嬉戏的小鬼被吓了一跳,在喷泉旁大理石雕塑上歇息的白鸽啼叫着舒展开翅膀,然后扑棱棱飞起。

    很不错的小岛,就是这次离开地有点仓促啊。

    我望着广场另一边叫卖粉红色棉花糖的小推车,之前小姑娘走到这里的时候就挪不开视线了,这次仓皇从拍卖会逃走恐怕也没能有时间去买。我盘算着要不要买一个带回船上算作这个小岛的小礼物,但是又觉得一个九十一岁的人独自去买,然后举着棉花糖穿越半个市区实在是有些违和。当然,像是罗杰这样整天嬉皮笑脸的人当然不会看着很奇怪,而我就不同了,毕竟他总说我整天板着脸。最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反正棉花糖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哪个小岛估计都能买到的时候,突然有人指着我高声喊道“在这里”

    我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相机上。那个人的嘹亮的喊声贯穿了整个广场,有如发号施令一般,原本四散与各处的记者立刻向这边蜂拥而至,我暗骂了一声该死,然后飞也似地钻入人群,把那群苍蝇一样惹人厌的狗仔们远远甩下。我跑了大概几个街区,身后没再传来喧嚣声,便转入一个狭窄黑暗的小巷,正准备跃上屋顶的时候面前不声不响地出现一个漩涡,然后浮现出一个刺猬头,半张脸毁容的青年的身型。

    “我把艾斯他们都送上船了。”他说着,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我正要赶过去。”

    “所以我来接你了。”他耸耸肩。

    我不用你接。刚想说出口的时候,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四周的场景被拉长,然后螺旋,像是黑洞一般的漩涡吞噬了两个人,等我再一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身处于一个幽暗且空无一物的地方,只有高低不平,长方体状的景观反射着幽幽的光。“这里是”

    “写轮眼构成的异空间,神威空间。”

    残留的硝烟味刺激着鼻腔,我有些不适地耸了耸鼻尖,低头,将脚尖从地面上残留的,散发出腥臭味的血迹上挪开。“四战的时候留下的,我和旗木卡卡西在这里打了一场。”他解释道。

    “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再使用一次神威,我们就能回到船上了。”

    我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腹诽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利的忍术。“虽然很便利,不过经常用写轮眼身体会垮掉的,就像是宇智波鼬。”他仿佛看懂了我的心思,再一次解释道。我挑了挑眉,这么一来这家伙是如何做到神出鬼没地操纵着整个组织,以及为什么这家伙在船上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倒是有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没想到这个曾经被鬼鲛戏称为全组织搞笑担当的臭小鬼还真是把实力隐藏地颇深。不管是城府还是能力,该说是斑那个老家伙教导有方,还是该说宇智波一族不愧是天才辈出的名门

    “抱歉。”

    正当我打量着四周奇幻的景致发神的时候,他对我说。“什么”我怔住了,被他眉头没脑的道歉搞得一头雾水。

    “抱歉,之前的事情。”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他目光向下,注视着地面,十分认真,但是又死心眼。恍惚间,在这个时候我觉得他像极了艾斯,像极了那个耍完了脾气然后就嘟着嘴老实巴交,傻里傻气低头认错的海贼。把这种设定套在毁灭世界的嚣张大反派身上还真是喜感,幼稚地好笑。我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催促他说“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紧回船上。”

    “对了,你下个月零用钱减半,当作我的精神补偿费。”

    “”

    黑色涡轮一般的图案在血色的眼眸中疯狂旋转,四周开始以他的双眼为中心而开始扭曲,海波的声音从黑洞的彼端传来,若隐若现。我们回到了甲板上,白色护栏上的寄居蟹背着笨重的壳晃晃悠悠地缓慢前行,像是喝多了的泰勒小鬼。徐徐海风拂面,回望,喧闹的小岛早已被抛在身后,成为了海平面上的一道剪影,与海鸟高昂的啼叫声一并渐行渐远。

    “啊、小角都救命”

    “爱的铁拳”

    “纳命来”

    大背头抄着镰刀,慌里慌张地从船尾的拐角探出头,九十度急转弯疯了一般地火速冲向我面前,他的身后紧跟着艾斯与亮出了大刀的萨奇,两人凶神恶煞,颇有不把对方四分五裂便不罢休的气势。刀刃卷起凛冽的疾风从飞段耳边呼啸而来,他慌忙挥舞起刀柄挡下一击,而雀斑则绕道他身后,紧握的拳头冲那颗银色的脑袋狠狠砸下,对方惨叫一声,通红的肿包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隆起。艾斯勒住他的脖子,三个人就这样扭打成一团。

    “本大爷错了真的错了向邪神大人发誓”

    “道歉有用还要海军干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挥动起刀柄将闪着寒光的刀刃撇向一旁,萨奇一个踉跄,大刀铿锵一声死死卡进甲板的缝隙中。飞段看见我就像是见了救命稻草,用镰刀刀背砸向锁住他咽喉的雀斑,趁着对方松开手向后避开之际,他抻着脖子连滚带爬地向我冲来。

    “小角都救命他们要揍死”

    话音尚未落下,我一个没忍住,拽起他的胳膊狠狠一个过肩摔将他甩进了大海。

    “道歉有用还要海军干什么”

    拍卖会对罗德里克来说简直是心理与体力上的双重考验。后来玩了命一般的百米冲刺马拉松大逃亡快要了他的命,回到船上时便是一副体力透支需要挂葡糖糖点滴的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很嫌弃地看着他,吐槽他也太没用了,连梅丽都不如,至少人家现在还能倒挂在缆绳上发呆。

    他十分勉强地抬了抬眼皮,说“角都先生,梅丽一直被萨奇先生扛着”

    “哦,也是。”

    不管怎么说,看见这小子的衰样我决定在他平时的特训中把俯卧撑增加到八百个,然后每天在船头船尾之间绕圈跑四百圈。

    不到两周后,在他气喘吁吁得像是在酒馆附近徘徊的哈巴狗一样跑圈时,我收到了一封信,来自拍卖会。忍者角都先生收,浅黄色信笺上这么写着。就像那个经理说的一样,里面有一张支票,却有些意外地出现了一封信。我打开后才发现是写给罗德里克的。

    这封信讲了一个故事,很简洁,是关于一个绝望的倒霉蛋。这个倒霉蛋曾经是一个商人,是东海某个国家数一数二的富豪,却因为国内经济危机引发了市场大萧条,就算凭借向国外低价出口货物也无济于事,这个富豪的公司在几次波折后最终还是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百亿富豪瞬间变成了穷光蛋,心爱的妻子与其离婚,为了还债他卖掉了原有的豪宅,清空了所有的资产,勉强还清高额债务后他变得一无所有。绝望着,孤独着,四处漂泊的倒霉蛋最后决定了解自己的一生。他从旧货市场淘来了一把二手破旧手枪以及生了锈的子弹,写好遗书,在出租屋内准备给人生就此画下句号。在按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他怂了。死又死不了,活又不想活下去,倒霉蛋因为死亡而陷入无限纠结,有一天穷极无聊翻看报纸的时候,他冷不丁地在一篇漫画里看见了一句话已经糟糕透顶的人生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让它变得更糟。那一刻,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下来,一个邋遢,瘦弱到病态的中年男人在二十平米的廉租房内号啕大哭。然后,他决定继续活下去。他离开了原先的国家,在另一个富饶的小岛从新来过。

    “不过在三年后,生意正风生水起的时候我遇上了海啸,然后再次醒来就来到了这边。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我在办公室与报社确认完画的真伪后,我的直觉就告诉我那个穿着衬衫的金发青年一定是您。”

    “我猜您不想公布身份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也绝对不会声张。擅自给您写信恐怕会打扰到您,不过我还是想要表达我生前未能说出口的感谢。”

    “谢谢。”

    落款人是卡迪尔威廉姆森。我看完信后有一些感慨,然后轻轻折好。小海军拖着步子从船尾晃晃悠悠地跑来,因为虚脱脸变得煞白。“角都先生,四百圈,跑完了”他喘着粗气,晃晃悠悠地靠到护栏上。我皱着眉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埋怨道“刚跑完停下来对心脏不好。”

    “好的。”

    “对了,这是你的支票。”

    “角都先生不要吗”

    “都说了咱们这个月出奇地没有赤字,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我要干什么。”

    “好的,那我收下了。”

    “哦对了,有你的信。”

    “报社吗”

    “不,有人想对你说句谢谢。”

    他愣了愣,然后结果了信纸。看见他靠在船舷上面对那封信傻笑的时候,我拿起了最新的报纸翻到头条。就如我所预料的,拍卖会的事情果然上了新闻,经过狗仔和编辑的添油加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不过那个买到了画的啤酒肚可怜虫似乎就此被所有人遗忘。果然神秘的人气漫画家更能吸引人的眼球啊。我啧啧嘴,目光继续向下移,在看到接下来的照片的那一刻僵住了。

    “据悉,太阳鸟本人也出现在拍卖会现场隐藏多年超人气漫画家的真实身份终于水落石出。”

    我仔仔细细打量着照片里的那个人,那个熟悉的侧颜,那个熟悉的眼神,那个熟悉的高领大衣,以及那个熟悉的黑色面罩吓得我五个心脏再次停跳一拍。为什么照片里的会是我。

    靠,智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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