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在他们教会都这么嚣张,气得人跳脚的话,可能跟不信仰邪神教没什么关系。飞段爆炸般的狂笑由远及近,他一个翻身从楼梯上跳下,对着上面大喊“长老我带同伴过来了”

    楼上传来一声咳嗽声,然后一位白发苍苍,胡子快要拖地的老人挥舞着手杖,从楼上迈着小碎步赶来。“小子你找打”他瞪着飞段。老人家望见我们一群人已经进入了教堂后,仿佛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清了清嗓子,把手杖杵在地上。纵使年事已高,他的眼神有如老鹰一般炯炯有神。

    “您好。”在他打量的目光下,我冲他微微欠身。“我们是飞段的同伴。”

    他冲我点了点头,方才开口“老朽是邪神教的最高长老,木之日。承蒙各位对飞段的关照。”

    “是本大爷关照他们才对吧长老”

    “臭小子,闭嘴。”他瞪着飞段,后者嘿嘿笑了两声,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样子这位长老以前没少被飞段烦过。想到这里我差点嗤笑出声。木之日先生瞪起圆圆的眼睛,厚厚的,微微炸起的白色眉毛十分滑稽,像极了海上传说中精通各式各样稀奇法术的古怪老巫师。

    “这小子平时没少给我们添麻烦。”老爷子嘀咕道,然后引来飞段不满的抱怨。

    “安静。”木之日先生瞪着飞段,对方以撇嘴来表示抗议。

    没聊几句,木之日先生就要回到办公室。临走前,他看看罗德,再看看我,感叹道以为飞段的同伴都跟他是一丘之貉。“一样能惹事,一样啰嗦,一样咋呼。”老人家耸耸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最后,他留下一句“别给我找事”给飞段,就扶着手杖,佝偻着腰,迈着小碎步走上了楼梯。脚步声渐行渐远。

    木之日先生走后,飞段学着他的样子走了两步,还装模作样地低低头看看,生怕踩到自己的胡子。“别看臭老头那样,他可是个很厉害的忍者哦,虽然没本大爷厉害就是了。”他大笑道。

    飞段要带我们在小教堂里转转,老爷子从我的背包里掏出一本书,说他要留在礼拜堂看书,不用管他。说罢,便坐在长椅上,取出了书签。

    飞段首先带着我们去了存放经文的地窖。位于礼拜堂正下方的地窖很大,幽暗的烛火摇曳,一摞摞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收纳于书柜。看样子是有人经常来打理才使得这里一尘不染。地窖里有一股好闻的泥土味,陈旧的书籍与书架隐隐散发出植物特有的清香,令人感到安心。

    “角度先生一定会对这里感兴趣的。”罗德里克抬手摩挲着纹路清晰的木质书架,轻声笑道。

    “嗨,老头不来可是错过了个好地方对吧罗德”

    “哈哈,是啊。”

    “喂喂,罗德你怎么就这么好呢”飞段往后退了几步,与罗德勾起肩搭起背,动作幅度大得让对方踉跄了几步。“要是角都有你这幅好脾气就好了”

    “嗯我脾气很好吗没觉得啊”

    “反正比他好不接受反驳哈哈哈”

    可能是飞段架住罗德的力气稍大的缘故,两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透着丝丝凉意的地窖里,活像是大白天就开始灌酒的醉鬼。萨奇见状,也抬起胳膊勾住我的脖子,迈起了同样晃悠悠的步伐。“我也来”梅丽蹦哒着,扑倒了我的脖子上。因为灯火太过幽暗,我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黑色短靴的鞋底在台阶边缘一滑,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靠在我肩上的萨奇没有回过神整个往前倾,情急之下我拽住了走在我边上的带土的袖子。

    咚

    我的脸紧紧贴着地面,膝盖和手心火辣辣地疼,背上的重负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一边压着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的萨奇,脖子上带着梅丽,另一边压着突然被拽下水的带土。三个人同样一脸懵逼,带土甚至吓得开启了写轮眼,红通通的兔子眼在幽暗中闪闪发光,略显呆滞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前面的两个人回过了头,罗德里克担忧地看着我们四个。“没事吧”他问。

    我慢悠悠抬起手,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哈哈哈你们这个组合不行看看我哥俩多好”飞段猖狂地笑着,欠揍的笑声在挨三人暴打的边缘反复横跳。

    某种意义上飞大傻真的很烦人。

    大背头一路上都在讲邪神教的教义,实在是无聊地很,看在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好意思打断。我觉得我这个人可能不适合听课或事学习,长篇大论总是能让我昏昏欲睡。若我真的变成了哥亚王国的富家子弟,每天都要被关在房间里听家庭教师滔滔不绝地大讲特讲,没法打瞌睡,没法开小差,做得不够好还会小教鞭伺候,像是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拥有翅膀但是无法飞翔。我宁可选择自由,也不愿去要什么名声和财富,这也是萨博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

    他想要去大海上闯荡,父母却去逼迫他去讨公主欢心。很愚蠢的错误,但人们却趋之若鹜。也是从那时开始,心底偶尔会羡慕起有好吃好喝和软软的床铺的大小姐和少爷们的想法彻底烟消云散。

    在我拍干净膝盖上的灰尘,思绪神游天外的时候,飞段一拍脑袋,兴冲冲地说要带我们去见见他以前的朋友。

    我们离开小教堂的时候,老爷子还扎在书本里不抬头,我走近,把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肯分给我一个眼神。“老爷子在看什么”

    “历史书。”

    “关于什么的”

    “历史正文。欧哈拉那群学者写的。”

    “哦哦,老爷子好博学。”

    他皱了皱眉,眼神有些不爽。“你走不走,别打扰我看书。”

    我应了一声,然后耸耸肩,紧紧跟上了飞段。外面的阳光好刺眼,通透的蓝天呈现出神秘莫测的幽蓝。飞段是战地孤儿,从小被教会收养,一直同被收留的孤儿一起住在教堂。他说,他以前最好的朋友父母都是教会的干部,从小一起长大,同一年入学,一起给木之日先生添乱,一起在后山疯跑,后来就算飞段提前毕业,关系也依然如故。

    “别看本大爷这样,以前还多少算个优等生呢就算理论方面平平,忍术啊,体术啊,可都是级部第一呢”

    “哎呦,还看不出来你小子居然怪聪明的”

    “屁本大爷一直很聪明飞机头大叔”

    两个发胶怪你一言我一语,把罗德给逗笑了。趴在我后脑勺上的梅丽有些昏昏沉沉,精力消耗殆尽的小女孩半梦半醒,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晒得好舒服哦。”她轻轻咕哝道。我活动了一下肩,让她更舒服地紧贴我的后脖颈。

    绕了几个弯,走过几条小巷后,我们来到一座木板房前。“喂文也你在吗”飞段大喊道。不多时,顶楼的小窗户推开,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看到我们后微微一愣,片刻方才开口道“飞段你回来了”

    “啊路过带同伴来看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

    “啊,算了吧,我手头上还有点事。”说罢,少年便关上了窗户。

    走街串巷后,只有最后一个少年肯和飞段多聊几句。他与我们一同走着,时不时点点头,对飞段的吹牛以示应和。他叫纪藤,是一个瘦弱沉默的少年。听着飞段夸夸其谈他的航海史,气候怎样触目惊心,海王类怎样遮天蔽日,海鱼贝类怎样让人垂涎三尺。少年点了点头,稍稍勾起嘴角,表示自己有在听。

    飞段大剌剌地伸出手臂,勾住罗德里克的脖子,后者稍稍弯了弯腰,任由飞段把半个身子靠在他的肩上。

    午后的灼热尚未褪去,即使太阳已经开始微微西斜,凉意中依然掺杂着闷热的气息。一行人最后在一个小茶馆落脚,飞段说这里的点心特别好吃。我手里捧着一杯绿茶,茶梗轻悠悠地浮在水面上直立着,一起一伏的样子像极了汪洋大海中的小船。绿茶沁人心脾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舌尖残留着少许的苦涩,温热的茶杯捧在手心暖暖的。我拿起面前的一块樱花饼咬下一口,甜腻腻,带着花瓣清香的内陷与松软的表皮足以弥补没吃上下午茶的遗憾。

    果然好吃。

    我瞥见坐在我旁边闭目养神的带土,把仅剩的最后一块樱花饼推给他“你不吃吗当做下午茶好了。”

    他抬了抬眼皮,黑漆漆的眼睛平静地望着我,说“谢谢。”然后捏起了那块饼。

    “很好吃呢。”

    “嗯。有些像以前在木叶吃过的。”

    “是吧我记得那里有一家甜食店超棒就在宇智波族地附近的拐角”

    “嗯,就是那家,以前阿斯玛他们经常在那里吃点心。”

    “诶带土也认识阿斯玛先生”

    “我们同期的,红,卡卡西,凯,还有琳。”

    “诶真好呢。”我说着,又嘬了一口茶。与我三两口就吃完的样子不同,带土吃饭一直都是细嚼慢咽,仿佛一块樱花饼能吃上一个世纪。我掏出手绢擦擦手,抬手摸了摸已经趴在小木桌上睡着的梅丽。反观已经闹得鸡飞狗跳的飞段那边,这边真是安静地不像样。飞段和萨奇互相诋毁对方的发型多么没品,罗德里克和那个少年坐在一边看戏,嘴角挂着笑意。

    “飞机头才没品”

    “大背头也没好到哪去”

    “飞机头更没品”

    “大背头臭小子”

    “飞机头大叔”

    我有些汗颜,在我们一般人看来他们完全就是五十步笑百步。都是地痞黑社会的惯用发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都是专吃发胶的怪物。我不知道这场战争是因什么而起,猜测是因飞段率先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萨奇一撇嘴,不甘落后紧随而上。于是就爆发这场两个人像是小孩一样的争吵。像是我和路飞曾经因为“爱哭鬼”这个话题而扭打做一团,我掐着他的脸骂他爱哭鬼,他用牙咬着我的胳膊,眼眶挂着泪珠,口齿不清地嚷嚷着艾斯才是爱哭鬼。最后我们两个因为打得太凶差点都成了爱哭鬼。在我看见路飞蹭到萨博面前要抱抱,还抹眼泪时,气不打一出来。望着两人幼稚的行径,带土也抽了抽额角。

    “可恶飞机头大叔”

    “大背头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略略略你来打本大爷啊”

    两人的唾沫战即将升级为拳打脚踢,两人一拍桌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门,还不忘彼此潇洒一甩头。两人在店外的小巷里打了起来,大刀与镰刀的刀锋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两人僵持在那里,还不忘张口贬低一下对方的发型。“不用去管他们吗”带土喝了一口茶,幽幽道。

    “不用吧,随他们闹好了。”

    就在我枕着双臂打算看戏的时候,那个瘦弱的少年走上前来,对我说“有些话想跟你和罗德里克说。”说罢便径直走向楼梯口的拐角。带土皱了皱眉,黑色的眼睛的深处翻涌出红色,三个蝌蚪状的圆点向内高速旋转着聚集,随即呈现出妖冶扭曲的黑色图案。

    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回以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紧张,我们待回就回来。”

    说罢,便起身,跟上罗德里克的脚步。

    纪藤说,他和飞段一样,都是被教会养大的孤儿。他耸耸鼻子,褐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淡淡的怀念。“小的时候开始,飞段就是孩子王了,自信地很。” 沉默又腼腆的少年笑了一声,随即清了清嗓子,“那时候也不知道他过度的自信是好是坏,单纯是觉得帅得不得了,现在也给你们添了点麻烦吧。”

    他说,在十四岁的时候,邪神教被汤隐村的暗部所灭。

    他说,汤隐村在步入和平后就不再需要为其抵御外敌扩张领土的邪神教了。他还说,从此邪神教在整个世界上成为了历史。

    “邪神教是一种信仰,才不是统治者的工具。”他的手轻轻托起胸前圆和三角的吊坠,视线平静地注视着,“无论是杀戮也好,残忍也罢,都是这个宗教的一部分,是诞生于乱世中的我们所信仰的一部分。邪神大人说过痛苦和杀戮会引领人类迈向崭新的美好世界。可是,信奉这一信条的我们却一直被当作工具一眼看待,还真是可悲啊。”

    他放下手中的吊坠,银白色的教会标志闪着光,在半空中晃了两下便安分地贴在前胸的衣襟上。

    “飞段也一定是这样觉得,才会与汤隐村甚至整个川之国为敌。”

    “他一直是我们所有人里最优秀的,最自信的,还是不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输。”

    “他大概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我们,惦记着教会,可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他会过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一时间的沉默。我对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纳闷他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些。我看看罗德,他也在看着我。我皱了皱眉头,思考半晌后,才有些迟疑地开口“你们忘了他”

    “没有忘。只是隔阂变大了,再也回不去小时候的样子了。我们死了太长时间了。”

    “所以飞段才会再次离开这里”

    “正是。”

    罗德清了清嗓子,有些疑惑“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谈这些”

    “啊这个啊”少年腼腆地笑了笑,温吞吞的样子让人有些难以想象如此激进的组织会有这么温和的成员。“我只是觉得你们关系很好罢了。像极了小时候的我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

    “可以此后也把飞段托付给你们吗他太优秀了,他的终点不该于此。”

    “这里应该是他的。”被我说破了心思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从今往后也麻烦你们了。”他对我们欠了欠身。

    闻言,我和罗德相视一笑,两人立正,非常有默契地行了个海军礼。“从今往后就交给我们了”

    少年笑了,灿烂地像是窗外的阳光一样温暖。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笑意。“请问你们有信仰吗”

    “信仰硬要说的话我信仰自由。”

    “那我就是正义必胜吧,很老套的。”

    “有信仰是一件好事呢。不论是邪神教,还是其他的,总比浑噩度日强。至少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吧。”少年说道。

    掐架的两个人僵持半天无果后,便愤愤走进小茶馆,坐在位置上打算以掰手腕解决。梅丽耸了耸脑袋,带土眼疾手快一把拖住差点滑下桌子的小脸,银白色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我摘下帽子,对面前的瘦弱少年微微一鞠躬,道“愿邪神大人永享荣光。”

    少年愣住了。

    “愿邪神大人永享荣光。”罗德学着我的样子,也行了个礼。

    少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都化作一声轻笑。

    “愿自由万岁,正义长存。”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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