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觉得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找个小岛处理带土的床垫问题。

    委屈了带土一米八的身高,在长度仅到他膝盖的沙发上蜷缩了一晚。今天早上,我推开饭厅的门,入眼便是萨奇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锅与铲碰撞的叮当声与黄油吐司和咖啡的香味挤出门缝。又是一个平静的早上。向门内左侧张望,紫色的高领大衣盖在小沙发上,深陷沙发里的带土有些委屈地曲起双腿,硬生生挤在小小的空间里。他的眉头微皱,看上去睡得不是很舒服。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视线,猛地睁开眼,又是猩红色的眼眸,黑色的瞳孔呈现着一种怪异扭曲的图案。他愣了愣神,红色在片刻后才回归于一片漆黑。

    “早。”他闷声闷气地说。

    “早安。”我冲他点了点头,看着他扯了扯紫色大衣,又把脑袋缩进大衣下。

    “好吵。”他说。

    “带土昨晚没睡好吗”挂在我脖子后的梅丽探出了小脑袋,冲对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沙发好小。”

    “带土要不要今晚和梅丽换换梅丽的床带土能睡下”

    “嗯不用,我在这挺好,早上还能第一个到食堂。”他瓮声瓮气地答道。

    我笑出声,蹲下身好让梅丽下来。她松开小手,一蹦一跳地跑到我的面前,然后冲我行了个不太标准的海军礼。

    “大早上都堵这干啥呢说你呢雀斑给本大爷注意点”刚刚抹好发胶的飞段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还贱嗖嗖地伸腿踢了踢我的脚后跟。我一皱眉,在他自以为偷袭成功而感到自我膨胀的时候,飞速地转身,在他头上狠狠蹭了一把,把他刚刚定好型的发型擦得像被风撩过的草原。

    “你他妈也太缺德了本大爷刚弄好”他捂着头冲我嚷嚷。

    “啊培根好香”

    “你听我说话”

    我冲他抠了抠鼻子,作态要把鼻屎丢进他喝水的杯子里。

    “靠你可真能恶心人”他连忙过来拉住我,我极力伸长胳膊。你拉我扯中,带土把闷住半张脸的大衣往下拽了拽,拽到肩膀处,露出里面的网格衬衣,又往沙发靠背的角落钻了钻。“好吵。”

    在飞段因为争不过我差点张嘴咬我手的时候,我们两个被人从门口推开,趁他踉跄两步的空档我趁机把鼻屎隔空投掷,准准地扔进他喝水的玻璃杯里。来者是老爷子。角都老爷子皱着眉,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才睡醒半小时就能和飞段闹作一团。他狠狠瞪着我俩,幽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暴躁的光。“一大早就吵得我头疼。”他说。

    “混蛋雀斑想往本大爷杯子里扔鼻屎”

    “已经扔进去了。”梅丽纠正道。

    “靠”

    老爷子看看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冲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狠命冲洗杯子的飞段,再看看吹着口哨,一副看戏样子的我,长长叹了一口气。“二十岁的人了别整天跟小鬼一样行吗。”

    “好的老爷子,是的老爷子。”

    “混蛋雀斑你还有脸说”

    因为这块鼻屎,飞段整个早餐时间都在试图寻找机会向我的杯子里吐口水。

    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悄悄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对面的老爷子似乎被恶心到了,他皱着眉,尽力把目光瞥开,强迫自己无视这个银发大背头的愚蠢行径。不许这样做。他用眼神告诉梅丽,对方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睛。与一脸惊讶的带土相比,罗德里克想要发笑,嘴角微微勾起,但在脸色愈发阴沉的萨奇边上不敢吭声。

    一向死磕餐桌礼仪的萨奇暴跳如雷。他抽出大刀,在带土讶异的目光中亮出刀背,狠狠砸上了某个伺机而动的银发傻子。

    “注意餐桌礼仪不然午饭就滚去罚站”萨奇吼道。

    飞段很憋屈。他喊不公平。

    在萨奇愤怒的凝视下,我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于是饭后,飞段与我甲板约架。

    基本都是依靠体术的飞段比我想象中要灵活的多,未等我躲过他的长矛,镰刀锋利的边缘就近在眼前。小腿发力向后跃去,趁其顺着惯性镰刀落地,刀锋嵌进甲板时,我抬手一个右勾拳向他的脸袭去。他猛地一低头,顺势将长矛挥起直冲我的眉心。

    两个人像是玩游戏一般的打斗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没有霸气,也没有咒术,单凭格斗技巧,我一拳你一刀,把在海上因无聊而积攒的过剩精力通通发泄出来。只觉得略带凉意的海风灌进肺的深处,心脏像是锅炉的蒸汽泵一样突突直跳,汗水顺着下巴尖滴落在甲板,视线随着穿着黑底红云大衣的身影四处漂移。

    两人的打闹止于萨奇的呼喊声。

    “苏打水有人要喝吗”

    飞段在我面前不远处落下,喘着粗气,顺手胡乱摸了摸挂在额角的汗珠,大镰刀的刀柄与甲板碰撞,发出好听的铿锵声。

    “我靠,你体术咋这么好。”

    “毕竟我不用忍术,走拳击路线。”我把他那把被我打飞的长矛拾起,丢给他。

    他嘁了一声,接好,慢慢悠悠向我这边走来“那也好得太离谱了吧,整个晓组织体术最好的本大爷都打不过你,再加上霸气,要是是叛忍的话可不得了。”

    萨奇闻言,递给我们一人一杯苏打,笑道“老爹可是想过要扶助艾斯当上海贼王的”

    “我的邪神大人,不是吧”

    “老爹成天都在瞎想什么啊,”我嘟囔着,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浮冰,“明明我是想让老爹当上海贼王的。”

    “喂喂,艾斯有白胡子老头和罗杰一样的怪物实力吗”

    萨奇摸了摸胡子,瞥了瞥正在把冰块按在杯底的我,说“早晚会有吧。”

    萨奇的话让我皱了皱眉,捏紧吸管的手一抖,冰块咕噜地翻滚一下,带起一串细密的小气泡。海贼王什么的我才不稀罕,我只要辅佐老爹成为海上霸主就够了。可能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萨奇在我粘满汗水的头上揉了一把,力度有些大,端着苏打水的手一抖,上面的冰激凌软趴趴地滴在甲板上。

    瞎操心的中年大叔和老头。飞段的形容一点也不错。

    冰蓝色的柠檬苏打水中飘着一片柠檬,软绵绵的香草冰激凌盖在冰凉凉的苏打水上,顶端还立着一片薄荷叶,像是雪山顶端的小树苗。目光透过蓝晶晶闪亮亮的汽水有些失神,玻璃杯的冰凉触感带走手心的灼热,我望见与我同样在走神的带土,随即然后捏起吸管,猛灌一口酸甜清凉的碳酸饮料。

    真棒。

    依照船速来看,预计下午就能抵达川之国。本想在剩余时间里好好休憩一番,却被拎着刷子和拖把的萨奇从甲板上拍醒,然后塞给我一个桶和刷子。在我迷迷瞪瞪,有些疑惑的注视下,他一拍我的脑袋。

    “大扫除啦,三周没扫过了。快起来,跟罗德和带土去把前半部甲板扫干净,我和飞段去扫船尾。”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从甲板上爬起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我其实不太喜欢大扫除,虽然没有吃饭没有肉讨厌。虽然也是因为懒,但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插科打诨会被罚,马尔科会不让吃饭。以前我和哈尔塔最喜欢干的就是踩在肥皂上或者拖把上,从楼梯的扶手滑下,两个人躺在满是泡沫的甲板上恣意狂笑。一向负责张罗大扫除的马尔科总是很头疼。现在的罗德,萨奇和老爷子。可能是有了上次三人玩躲猫猫的经历,他们仨个这次就把我们三个有意无意地分开,一人看住一个,省得我们三个不嫌事大地把泡沫作地堆到膝盖高。

    我觉得老爷子可能会被我们气出高血压。一想到老爷子被医生架走,然后像是老爹一样挂着七八个点滴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可能是因为老爷子比老爹看起来瘦弱了不少的缘故,总觉得很可怜。可不是所有人打点滴都能打出老爹那种气势的。这么想着,手里的刷子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我以为出海会很忙碌。”支着拖把的带土幽幽开口。“好悠哉啊,你们整天都干这些事吗”

    “嗯差不多吧,不然还干什么。”我把帽子摘下,任由其挂在脖子后,刷子狠狠刷了刷看起来是飞段做仪式时留下的血渍斑点。

    带土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咕哝道报告书这下子可不好写了。“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好有点题材。”

    罗德里克闻言大笑两声,走到我跟前喷了喷清洁剂,浅浅的柠檬香气在甲板上飘散开来。“带土是不是高估我们了呢”他笑道。

    “不然你可以写写飞段吐口水,或者昨天钓上的大鱼。”

    带土生无可恋地白了我一眼。昨天的刺身真好吃。没过一会后,听他浅浅地自言自语道。这句话我很认同。其实我觉得,不管处境再怎样的糟糕,只要有了美味的食物和蓝蓝的天,万事都会变得顺利起来,不管在大海的哪一个角落。

    不管大海怎样风起云涌。

    就如我预计的一样,下午便从望见了陆地。梅丽从船舱里飞奔到船头,小胳膊搭在护栏上,小脸激动地通红,眼睛里仿佛装着浩瀚宇宙中的闪闪星光。“是陆地陆地”她喊着,蹦跳着像是小兔子。

    “她是第一次登陆吗”

    突然间,我身后传来略显沙哑的嗓音,没有听到脚步声让我吓了一跳,随即反映出来者是谁后,便懒洋洋地向后摆了摆手。扭过头,穿着紫色大衣的黑发青年站在那里,红色的眼睛目光一如既往的犀利又冷冰冰。

    “就算是无人岛,也很棒啊。是不是,梅丽”

    “是”她高声答道,童音被海风吹散,一并带走直到大海彼端。

    “喂”正掌舵的飞段冲我喊道,“带会是停在码头吗”

    “不,开进运河,正好能到达汤隐村附近。”

    “啊,没想到是走运河啊。以前从教会的礼拜堂也能看到一条运河。”

    “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地理景观与现世重合吗仿佛我们就在平行时空一样。”

    “平行时空这个词你哪知道的”

    “嗯我一直都知道啊”

    “本大爷觉得你不像那种会知道这种高科技术语的人。”

    “闭嘴,咱俩半斤八两。”

    他嘿嘿笑了两声,很是欠揍。他用手敲了敲罗盘,接着冲我喊“待会进运河你来掌舵本大爷搞不了”

    “交给我就行。”

    我扭过头,和带土并排而立。他看起来有些疲倦,可能是在火之国一路奔波后又在小沙发上将就一晚的缘故,眼皮无精打采地半耷拉着,变为黑色的眼睛失去了在木叶时的神采。在汤隐村应该就能搞定他的床铺问题。我望着不远处大陆的海岸线,又陷入了思考。

    带土的眼神很熟悉,像极了以前的老爷子。记得刚刚加入组织的时候,阴沉的老爷子也有相仿的眼神,那种冷冰冰,孤傲于世的眼神。可能是从我突然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开始,也可能是在科贝尔特与老爷子再次重逢的时候开始,坚冰渐渐有了温度,开始融化。我望着站在梅丽身后提醒她不要从栏杆上翻下去的老爷子,心里一阵感慨。

    即使犀利如旧,即使孤高不可一世,即使对我们万分嫌弃,但是总觉得,他终于有一天看到了我们。

    即使他曾经每天都能看见我们,却似乎从未看到我们。

    我曾经想过飞段他们教会会是什么样。信奉杀戮的宗教会不会有点阴森,但是却觉得像是白炽灯一样发光发热,还自带扩音效果的飞段和阴森搭不上边。把船在运河中间停下,几人划着小船靠近岸边。飞段比梅丽还要兴奋,高声笑着飞跃下船弦,双脚踏过湍急的河水,带起朵朵水花。

    “飞段好酷呐”

    望着趴在小船边缘,发出由衷感叹的梅丽,老爷子的额角狠狠一抽。大概是害怕以后会有两个神烦在他视线里晃荡的缘故,他敲了敲梅丽的后脑勺,对她说“别学他。”梅丽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可能也没太听进去老爷子在说什么。

    汤隐村在距离运河大约两公里的地方,被郁郁葱葱的树林环绕着,出乎意料的一副鸡犬相闻的发荣景象。与木叶相比小小的村落安静祥和,阳光柔柔,像是捧在手心里的温泉蛋,暖暖的,微微有些发烫。

    这里是飞段的故乡。飞段再三强调,他喜爱的不是汤隐村,而是汤隐村的邪神教。我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是与以前飞段提过邪神教的惨案有关,他才格外排斥川之国和汤隐村。他说,汤隐村被称为“忘却战争的村子”,失去了忍者价值的地方令他格外不爽。

    “忍者村就要有忍者村的样子,我们邪神教整天为了抵御外敌拼了老命,他们一面骂着我们残忍,一面安详度日的样子让本大爷不爽。”他啧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不过这个世界还好啦,可能是因为真的没有了战争,反倒觉得汤隐村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因为邪神教的缘故,即使叛离了汤隐村的飞段在这里居然也有了合法身份,可以大大方方地走进大门而不用被盘问许久。我想起来有一次听到老爹和老爷子的谈话,老爷子说他叛离后失去了容身之所,而飞段不一样,汤隐村对他敞开大门,还有一个他心心念念的教会。我突然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去科贝尔特,然后跟着我们出海。

    就算他以前说他曾经的伙伴忘记了他,他也至少有个地方可回不是吗

    走过温泉旅店,走过传来阵阵香气的点心铺,走过林荫小道,飞段泡在我们前面,冲我们张开双臂。“各位邪神教教会到了”

    他笑着,格外恣意。

    他身后坐落着一座小教堂,高大的棕色木门上挂着圆和三角的标志,树林的阴翳落在房檐屋顶,四五只小麻雀落在门前唧唧叫着,顶端小阁楼上的圆形窗户映出茫茫蓝天与白云。与科贝尔特相仿的藏蓝色的屋顶由琉璃瓦组成,一片片折射出柔和的光。很是高贵神圣。

    “哎呀,这个教堂比以前的好看多了要是以前能住在这种地方就好了”他摸摸鼻子底,笑道。

    飞段率先推开木门,与门外的温暖不同,教堂里反而透露着一丝丝凉意。长长的礼拜堂尽头是教会的标志,下方摆着一座神像,是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长有獠牙和利爪。这可能就是邪神。我跟在飞段后面走入礼拜堂,觉得如此唐突地推门而入似乎不太妥,同时四下张望起这座教堂。高高的金色拱形天花板,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玻璃,在木质地板上印上彩色的光斑。

    是个富裕的地方。老爷子喃喃道。

    “你们在这等一下哈。”飞段冲我们抛下一句话后,噔噔噔地爬上走廊尽头的楼梯。大约过了几分钟后,听见一声低沉沙哑的怒吼“你这个臭小子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踹门进来”

    然后就是飞段放肆的大笑声。

    飞段就像是一直处于七岁八岁,这狗也嫌的年龄段,我以为他有事没事去给老爷子添堵是两人看不顺眼。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海贼+火影]通缉犯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辰日巳时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辰日巳时并收藏[海贼+火影]通缉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