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宵禁, 坊门紧闭,卫兵于街道上来回巡视,裴敏避开众人进入永乐里着实费了些周折。
    夜风萧瑟,树影婆娑, 永乐里西街后巷,贺兰府侧门处, 裴敏穿着一身暗色的圆领袍服,左右四顾一番,而后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声音,不多时门栓松动,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提灯开了一条门缝,眯着眼打量裴敏, “您是”
    裴敏猝然被那灯晃疼了眼,忙抬手遮在眼前,颔首笑道“深夜叨扰, 烦请老伯通传贺兰慎一声,就说净莲司裴敏拜谒。”
    “净莲司哦哦,您就是裴司使”闻言,老伯将门打开, 恭敬道,“少将军吩咐过, 若裴司使前来,无须通传,直接请入府中。您快请进, 天黑,小心脚下石阶”
    原来,小和尚一直在家等着她上门么
    裴敏心中一软,笑道“夜间宵禁,过来时已经晚了,您家少将军可曾睡下了”
    老伯叹道“少将军这几日都睡得晚,此时应该还在书房看书打坐,请您在厅中稍候片刻,老朽这就去请他。”
    正说着,廊下一人大步走来,冷声道“这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裴司使么深夜来此,有何贵干若是让巡城卫兵知道您宵禁出行,怕是少不了一顿笞刑。”
    裴敏转身,果然见严明阴沉着一张脸走来,眼中满是敌意,显然还在记恨前些日子裴敏见死不救的行径。
    裴敏脸上笑容不改,问道“严校尉,你这住这”
    “过几日就要出征北上,内外诸多事情要安置妥当,我来这帮少将军。”严明冷哼一声,讥讽道,“不像某些人,少将军落难非但不能帮忙,还在背后落井下石,平白浪费了少将军一腔真情。裴司使还是走罢,此处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严明”蓦地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打断严明道,“不得无礼。”
    严明一怔,不情不愿地止住话头,回身颔首道“少将军,您是因她而获罪,可她非但不替您证清白,反而火上浇油诽谤于您,此番前来不知又要算计您什么,这样的人还是趁早断了往来为好”
    贺兰慎稳步走来,依旧是一袭杏白戎服,冷清干净,英俊的眉目在灯笼的暖光下逐渐清晰。他通透的眼眸落在裴敏身上,看了她许久,方道“我自有分寸,请裴司使来书房一叙。”
    严明张了张嘴,还欲劝解什么,却被一旁的老伯捅了捅胳膊,摇头制止。
    裴敏跟着贺兰慎入了书房,一路上两人都不曾说话。明明只是半个月不曾相见,但此时望着贺兰慎挺拔的背影,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关上书房的门,隔出一块静谧的天地,烛台投下暖黄的光晕,镀亮了满室典藏书籍。裴敏伸指抚了抚案几上摆放的木鱼和香炉,眼睛瞥到满桌的手抄经文,哑然失笑道“真心,你这般沉默,莫不是在生我气哪”
    贺兰慎面对着窗户而坐,捻了茶叶于小炉旁煮茶,垂眸望着水雾升腾的沸水道“裴司使做事向来有主张,我有什么理由生气”
    “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一面,你连面对着我说话都不肯,还说不生气”裴敏没皮没脸地笑着,起身走到贺兰慎身后盘腿而坐,拥住他劲瘦的腰肢,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声哄道,“你是佛门子弟,得道高僧之徒,心胸见解不比常人,就不要同我计较了,行不”
    两人前胸贴后背,姿势亲密无间,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贺兰慎身上肌肉的僵硬。
    “小和尚真心”裴敏死乞白赖地粘着他,微微侧首就吻到了他的耳垂,顺势轻轻一咬,含糊道,“你看看我呀”
    贺兰慎深吸一口气,侧首躲过她不老实的撩拨,将煮好的茶水倒在杯盏中,这才转身望着她道“你盘算这么多,为何从不告诉我”
    他的眼神仿佛能望穿人的心底。裴敏看到了他眼底闪烁的光,似是失望,又似是哀伤,令人没由来心疼。
    她放缓了语气,摩挲着指腹问“你指的哪一件事”
    “净莲司管理严密,眼线众多,你我之间的密信往来怎会轻易落于外人之手我获罪革职的日子,你立即与我划清界限,甚至暗中操作推波助澜,掐准突厥进犯的时机将我送出长安一切的一切看似合乎常理,但仔细想来,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拨开重重雾霭,真相呼之欲出。
    贺兰慎抿紧了唇线,半晌低沉道“没人能在你的眼皮底下带走那些密信及证据,除非,这是你有意为之。裴司使是何时开始布局盘算的十日前上个月还是与我相处的每一日”
    裴敏并不否认,夜色静谧,暧昧的灯火中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她端起茶盏吹了吹,小口抿着,问道“你既是明白一切都是我的布局,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为何还如此生气”
    贺兰慎侧首道“作为同僚,我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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