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目一行字
娘亲可觉信纸触手细腻这是越人研制出的新纸,命名为澄纸,薄厚适中,质地坚韧,受墨亦是光滑,远胜于帛锦。
余怀指腹搓了搓,后知后觉地发现,纸质的确光滑细腻,远胜于现下世面上流通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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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纸珍贵,数目稀少,还未流通天下,越王大度,送了十刀给女儿,我寄来一些给娘亲。
“区区白纸,也值得如此炫耀”余怀嗤之以鼻。
余怀将信封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后,连着信封一起递给旁边暗卫,吩咐道“叫人将字迹拓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如此命令。
余青灵寄回的十五封信,无一例外,全被拓了下来。
余怀命三人模仿余青灵的字迹,当然,也有人模仿思如夫人的字迹。
暗卫“诺”了一声,正要拿着信封离开,便听余怀又问“送来的澄纸在哪”
李戈道“在左徒府,属下没带过了。”
余怀看向暗卫,“等雨停之后,你去左徒府取一些澄纸来。”
“诺。”
两人离开后,屋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嘈杂雨声。余怀走到窗户前,伸手推开一角,狂风夹杂着雨水,一瞬间便拍到了脸上,冰凉刺骨。
雨水像断线珍珠一般从眼前砸落,孤孤寂寥,余怀垂眸盯着廊庑一角,难得内敛安静。
狂风吹得窗户咯吱咯吱作响,猛摇重撞,好似鬼嚎一般。
余怀知道,雨停之后,等他的可能是晴空万丈,当然,也可能是另一个无尽深渊。
可是他还是想试试。
想从赵墨手中,想从越王手中抢女人,非一国之力不可。
自幼金尊玉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让余怀干什么都半吊子,三分兴致,散了就散了。
可是这一次,竟是从未有过的坚韧和坚定。
余怀舌尖抵了抵牙,唇角慢慢扯了一个跃跃欲试的残忍笑,他当然,要亲手把她抢回来。
鹅黄色的床帐垂下,遮住两人身影。
赵墨坐在床边,余青灵躺在他怀里,一个衣衫整齐,一个安静乖巧。
郑娘捧着清心汤上前。
赵墨撩开床帐一角,接过药碗,道“端一盆热水过来,再取一条干净帕巾。”
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出现在余光中,郑娘慌乱地收回视线,连忙道“诺。”
随着赵墨收回手,鹅黄色的薄床帐重新垂下,两人的身影再次朦朦胧胧。
寂静的屋室内,小姑娘娇软细哼。
一声一声像勾子,撩得人心间发颤,赵墨不见昔日从容,低哑声哄人,“听话,把嘴张开。”
郑娘听得脸色一烫,离开的步伐加快,神色却难免浮现几分狐疑,熬汤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小主上怎么就安静了
药汁温热适宜,入口清凉生津。
赵墨第一次喂人,不甚熟练,余青灵也茫茫然然,尽管张口配合,依然滑落几滴。
清凉的汁液在欺霜赛雪的肌肤上蜿蜒,滑出一道暧昧的弧线,直到锁骨处。
低头看去,余青灵身上的外衫已经彻底散了,露出细带小衣,身段娇小纤细,几分欲说还休的羞怯,真是难为赵墨还能坐怀不乱。
清心汤入嗓,余青灵只觉得一抹清凉从心底旋起,慢慢涌向四肢百骸,仅余的三分的燥热和难受终于渐渐散去,困意浮上心头。
一碗汤见底之后,郑娘捧着热水和帕子进来,赵墨已经将余青灵放在床上,扯过一旁锦被盖好。
小姑娘双眸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缎青丝被汗湿透,黏在脸上。
郑娘将帕子浸湿拧干,正要弯腰上前,为小主上擦擦脸蛋,便听赵墨低声道“帕子给我。”
郑娘一愣,很快明悟过来是何意,她“诺”了一声,把手中帕子递给越王后,连忙转身离开。
明明极轻的帕子,握在手里竟觉得有千斤重,赵墨轻叹,压下那些旖旎,慢慢掀开被子,替她擦拭身体,雪色莹如玉,梅花蕊半含,直叫人呼吸加重。
他克制着手中力道,一根根青筋绷起,擦完之时,额角已经逼出几抹湿汗。
人生何时,赵墨如此狼狈过
哪怕落魄为质的那五年,哪怕是在燕京里刀光剑影里来去,赵墨依然风轻云淡,慵懒含笑,今日却被逼得几次阖眼闪躲。
仿佛一瞬间,又成了当年青涩少年。
胡乱地擦了擦手指,赵墨把被子重新掖好,佯做从容地转身离开,唤郑娘进来。
冬娘子是禁药,只要不停用,便能让人一日复一日的活在虚幻的想象中。
它会唤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和执念,拼凑人的记忆,将现实与虚妄交织,勾勒出最完美逼真的梦境。
第二日一早,余青灵醒来的时候,记忆已经重构,眼前的幻觉变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余青灵都不记得,自然不记得赵墨那厮无耻,更不记得他指尖灼热的温度,甚至连赵墨这个人都忘了。
唯独,记得魏成驰是她爹爹。
明明昨日她还认得他。
一觉醒来却变得天翻地覆。
赵墨的手掌按在她纤细肩膀上,力道接近于禁锢,干净的眉眼间不见昔日慵懒散漫,刻着令人胆战的冷意。他低声又问一遍“青灵,我是谁”
轻慢的嗓音像一把尖锐的刀似的,直直抵在人心口,仿佛下一瞬就要剖开。
这个暗含危险的动作,自然换来余青灵反抗,她猝不及防地拽下他胳膊狠咬了一口,将人推开。
小姑抬着一双乌黑眼眸看他,不是昔日水汪汪的嗔瞪,而是一种警惕、戒备而又陌生的眼神。
每一个动作和神情,都让赵墨清晰无比的认知到。
余青灵心底深处渴望的美满余生,竟然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