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害怕了”狐之助心疼地拿大尾巴摸摸他的脑袋,心底又气又酸软“您想过万一我们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在下平时不是叮嘱您要量力而行吗”
    “可,可是。”
    纲吉自知理亏,他瞥了眼钉在柱子上的刀剑和其他七横八歪躺倒在地的男人们,再瞥了眼不远处的滚滚黑烟,小小声地为自己辩驳道“如果我不去。”
    “咲乐和老板他们都会被杀死。”
    “我,我不想再见到那样的画面了。”
    狐之助的神色陡然变得晦涩。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他们捧在手心的小审神者已经被看不见的痛楚与泪水催促着快速成长。
    “你们既然见到面,我就先回去了。”一直游离于现场之外的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哈欠,他的兴趣得到了满足,现下只想回去睡上一觉。
    “还请您稍稍留步。”
    狐之助说“我们还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帮我们寻找这场绑架案元凶的所在地。”
    江户川乱步挑眉,饶有兴致地颔首道“说说看”
    “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动,您不好奇吗”
    “翻天覆地听上去挺有意思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会说话的狐狸。”塑料焚烧的焦臭味随风四处弥散开,江户川乱步心底估摸着时间,直接了当地问道“只是要我打打掩护,没错吧”
    “是的。伪造的视频已经发送过去,下一步就是寻个由头阻止敌人与织田先生的对决,在下不想看到阿纲殿下的努力白费。”
    “伪造嗝”在旁的纲吉若有所觉,心底不由一凉,慌慌张张地扯了扯三日月的衣袖“织田先生会出事吗”
    “我不能保证。”三日月宗近叹息着拍拍他的背部,没有立即给予肯定的回复“我只能对您说,为了您我会尽力。”
    侦探先生向右瞥了眼这对年龄差距悬殊的“主仆”,眨眼间似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细长的眼眯得更细,比狐之助更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回道“成交。”
    织田视角
    有的人曾经跟“我”说,之所以加入黑手党,是因为想再其中寻找一些东西,一些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也有人在我枪口下露出隐忍的表情,用认真的话语告诉我“不是想做首领才去担任的”,他说在别的世界,在未来的世界,我们是朋友,在酒吧喝点酒说点无聊的话打发时间,而我当时并未相信。
    这些话全部出自同一个人口中。
    然而至今为止,在这个世界,我从来没有和这个人见过面。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比你的梦境嫁接到现实生活,你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才是真正经历的人世间,又可能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时空。此刻或许我仍然身处梦里,或许我实实在在地活在现实中,在我思维框架与感知框架下可以触及的这个世界当中我在这里死去,可能真正意义地死去,也可能重生在另外的梦境。
    这样听起来,死亡好像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但谁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究竟会是什么模样。所以那个人才会孜孜不倦地追寻着死亡,大抵世界这个“已经看得到终点的迷宫”,对他而言确实没有多少的吸引力。
    换做是我,说不定也会感到无可奈何的厌倦。不过我到底无法成为他,没有任何人能够成为另一个人。
    我对生尚且抱有许多想象。我希望人们都能去往他们各自所希望的地方,去做应该做的事,见应该见的人,一如小说描绘的那样。我希望我能有一天像他们一样去往我希望抵达的终点。
    然而总有些事情让我清醒地认识到世界并不温柔,他曾无数次试图逼迫我把所追求的一切舍弃。现在依旧如此。
    我朝着西方走去。
    山坡的栎树丛林长着许多道不出名字的杂草,我原以为穿过丛林会见到铺着紫色石板屋顶
    与宗教式的半圆形山墙,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在我的去路面前。
    “织田作。”他的左眼绑着绷带,红围巾披在黑色风衣外,成了点缀全身的唯一亮色“也许作为一个陌生人,接下来我说的话会很奇怪,你甚至完全无法信任我。”
    “但你不可以去见他。”
    他的视线太过认真,几乎贯穿了我。
    “你要对未来有所期望,在这之后一定还会发生好的事情。”
    这不像是他会说出的话,我知道的。
    虽然事实上他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我也知道。
    “就算是这样,那孩子也不会回来了。”
    他露出像被噎着的表情,我摩挲着冰冷枪管,转而说道“但是,谢谢你好心地特意来阻止我,太宰治。”
    被我叫出名字的港黑首领表情和呼吸都被冻住一般化为静止,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快要哭出来,实际看去却只是我的一种幻觉。
    “昨天晚上,我去了趟酒吧约见一位线人。”
    “那位线人告诉我,你之前在集结港黑大部分战力攻打ic。而在你失踪之前,我一直不知道ic这个组织的任何事情。他们为何千里迢迢从欧洲来到横滨谁为他们登陆横滨的便利”
    “是你对么”线索被一个个串联起来,我道出盘旋心头的猜想“你并不是想成为首领才担任首领的。”
    “那么这其中一定有些你不得不成为首领才能实现的目标,据我所知,港黑首领更换成你之后,黑手党的势力开始迅速扩张。”
    我直视着太宰治,窥见了那被副波澜不惊的外壳破裂后一闪而过的惊愕。
    “很辛苦吧,在没有我的组织与ic对抗。”
    我的手指握紧枪柄,食指轻轻放置于扳机上。我走近他,拍着他僵硬的肩膀将他所站立的位置调换至我的身后来
    “第一次见,纪德。”我对丛林深处忽然现身的ic指挥官说道“准确说,好久不见。”
    “是吗你注意到了”纪德似乎没有察觉到我更深层的试探,他对被我护在身后的太宰治微微挑眉,意有所指地说道“为了能够见到你,我们还真是花费了不少力气。”
    “如果不是首领突然失踪让黑手党部分人心涣散,说不定我们的全部兵力今天真得折损在这里。”
    “感谢你的到来,作之助。”我将枪口对准男人的眉心,那人对此仅是露出一个微小笑意,侧头避过飞来的子弹“我很抱歉我对那孩子做的事情,但现在看来还算有所价值。”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了我”
    “为什么要对那孩子做出承诺”
    我对着纪德右侧开了一枪,异能预测他将往右侧躲避,然而他却往左侧走了一步,对于这个结果,我毫不意外。
    异能的相似性使我们皆难以预测到未来将要发生什么。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些。”纪德微笑着回答“那个孩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格外强烈的预感我们这群幽灵将会因为他而找到归宿。”
    “我跟着这个孩子,直到他和你相遇。那天下着大雨,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直觉告诉我就是你。”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有出错。你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人。”
    “我调查了你,你想成为小说家,你不愿杀人。”纪德嗤笑了声,说道“因此我必须采取一些手段,才能让你理解我们。”
    “一开始我们把目标定在了你收养的孩子们身上,不过那个棕发的孩子意外的敏锐。他发现了我们,并且为了其他的孩子主动成为人质,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而且,既然是这个孩子令我们发现了你,只是答应他一个小小的承诺,我以为这并不过分。”
    纪德用左边的枪对准我的右臂,子弹打在我随之举起的枪托上,猛烈的冲击力瞬间震麻了我的虎口。
    由此,我还剩一把枪。然而我的攻击同样在同一时间奏效,一枚子弹旋转着嵌入纪德左边小臂,血花飞溅,他提不起劲控制手柄,唯有同我一般舍弃其中一把。
    然而他的神色丝毫不见痛苦,反倒奇异地显露出几分兴奋。
    而我因为有过无法预测对方踪迹经验,只是面不改色地思考该如何逼近对方实现有效攻击。既然无法依靠异能,那便依照经验,毕竟无论敌人怎么行动,他的轨迹始终是可以观测到的。
    显然纪德也想到了这点。我们几乎同时出手,子弹擦着彼此耳侧飞掠而过,炸开火花四溅的回响。
    我向上顶起纪德伸直的手臂,瞄准他的眉心进攻。纪德偏过头,顺着力道绕了个半圆继续朝我开枪。
    子弹碰撞飞掠的轨迹在极近的距离内擦出接连不断的闪光。
    我能理解对方的想法,理解纪德向同伴发誓以军人的身份死去,希望作为一名军人被杀死的愿望。他们相信自身除了战场别无任何埋骨之地,哪怕堕落成不择手段的雇佣兵,也要为了这份刻入骨血的执念而奋战都最后一刻。
    “你为什么不再杀人了作之助。”
    “我想成为小说家。”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的。」
    想要救赎自己。
    背后匆忙凌乱的脚步声向我扑来,我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深深叹息。
    「值得延长这沉闷生命去追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可能还想要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生命去证明一些东西。
    我们站在“异能的奇点”对彼此微笑。
    最后两枚子弹一起射向我们的心脏。
    数个声音响起又寂灭,隐约嘶喊着同一个名字。
    “织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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