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全顾不上自己,一双眼睛似嗔似怨,巴巴望着他“师父,你这几天去哪了南无月怎么对付你的”

    他去哪了

    白子画眸子微闪,正欲摇头,屋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二把东西陆续送进来,恭敬弯腰离开,身后随即被布下结界。

    虚弱地躺在那儿,这空档功夫花千骨意识便又模模糊糊,秀眉紧紧蹙着。

    最难耐的空虚似乎被渡过来的真气稍稍压制,痛感反而清晰了,头上最甚。

    拿浸湿的热帕子给她拭净了脸,白嫩脸颊上还残存着肿起的巴掌印,白子画怜惜抚过,终于停在额头那道口子前。

    先用药水消了毒,听她细细吸着气忍痛,忙放缓了动作。

    “怎么弄的”他听到自己问。

    “撞的柜子”花千骨不敢看他,“她们说晚上接客,我”

    当下心里只觉得死也不能。

    白子画沉默许久,温柔细致地给她上了药,裹好纱布,这才散了她的发髻,在脑后轻揉“以后,无论什么事,不可以寻死。”

    许了他永生永世,她怎能失约。

    他绝不允许。

    说不出什么,花千骨只能点头。

    若不是真那么无望,她不会舍得的。

    手往下,白子画解开她已衣不蔽体的纱裙扔在一旁。她有旁的伤,他要仔细检查。

    “还有哪里痛”他俯身问。

    暂时不能恢复她被封的法力和仙身,她太虚弱了,贸然恢复是治标不治本。

    皱了皱眉,花千骨有些不自在,把双手递到他眼前。

    方才被碎片刺破的地方血已经止住了,右手腕上除了被咬后结痂的伤,还有略微消褪的乌青,显然是被扭伤后留下的。

    同样上了药,白子画先给她用纱布包扎伤口,并不开口。

    花千骨自己讷讷道“这是从床上摔下去被瓷片割的,这是前几日我自己咬的”

    察觉他目光,她忙补充“我是为了破结界偷听霓漫天和南无月说话,然后还试图画禁术符印联系糖宝,好像没成功”

    白子画难免气她胡来“你有多少血”

    “谁让我身上就血最管用呢”花千骨咬咬唇。

    手腕往下,她的手指之前被上过药有些消肿,却仍担得上一句肿的像萝卜,细小的口子多的数不过来。

    乖乖由他在十根手指都缠上纱布绷带,花千骨觉得难为情“这是挖洞挖的”

    白子画诧异,她才扭捏着把她怎么从墙的另一边挖通地道爬出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这么辛苦地逃出,居然又被抓了回去,是这几天她最怨念的事。

    望着她,白子画居然从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寻回几分现世的真实,只叹“傻瓜。”

    不知道有多心疼。

    因是仰躺着,花千骨后背总在隐隐作痛,不时费力扭动身子。

    发觉她动作,白子画小心帮她翻了身,随后怔住。

    本该白璧无瑕的背此刻大片淤青显露,集中在肩胛骨附近,看上去十分骇人。

    几乎下意识又去握她手腕探脉象,白子画甚至怕她留下内伤。

    万幸没有。

    花千骨苦笑,她并不知道自己背上什么状况,略带麻痒的疼痛她以为是针扎导致,但针孔细小肉眼几乎不得见,师父的反应

    也许可能“是从高处摔的。”

    她猜测。摔了好几次,大概会留下痕迹。

    白子画不言语,素白指节在她背上微颤。

    花千骨一阵慌,忙道“一点都不疼,真的。”

    知她惯会逞强,白子画换了活血化瘀的药给她缓慢涂抹,半晌才道“还有哪里有伤”

    声音有些沉闷。

    冰凉仙露推开,灼热感顿时减轻,花千骨下意识摇头“没有了,真的。”

    针扎处实在细小,没必要再让师父多担心。

    裹满纱布的手被执起,汹涌真气再次传来,花千骨挣扎着要翻过身。

    “师父我不疼了,你别再渡真气给我,嗯”动作有些急,扭到了腰,花千骨一个没忍住闷哼出声,冷汗又在脸上凝结。

    “怎么了”白子画急地就要去揽她腰,她却一个劲挣扎后退。

    “真的没事”

    “小骨”惊怒唤她,白子画语中满是压抑。

    登时不敢再动,花千骨有点被他吓到,嗫嚅片刻才小声道“被、被针扎了”

    她不再闪躲,白子画把她细腰托在手上查看,凑近才得见,腰后针孔细细密密,成百上千个。

    这样的伤只会痛在最深处,甚至连上药都无法,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杀了几个人杀少了。

    无法借助外力,便只能从内部帮她缓解疼痛,白子画大手覆在她腰后,至纯仙气蒸腾,顺着细小针孔蔓延至她体内。

    这滋味绝不会好受,白子画看着她拼命咬紧的唇瓣,手下被抓皱的床单,心疼到无以复加。

    “疼就喊出来。”他说。

    虚软地倒在床上,花千骨声如蚊鸣“不疼”

    待收了手,白子画把她翻过身抱在怀里,抚过被她咬出血的下唇,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什么都不愿说吗,”抬起头不看她,他缓缓开口,“我算什么”

    花千骨一震,微颤着看他神色,大眼睛里逐渐蓄满了泪。

    她只是不想他担心。

    澎湃心绪始终被压制,白子画停了半晌才继续道“你把我当什么”

    找不回从前心境,他近乎扭曲的偏执。

    被他的语气和问话弄得彻底慌了,花千骨握住他手“师,师父”

    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问。

    两指抬起她下巴,白子画略觉讽刺“只是师父”

    脑中空了片刻,花千骨突然拉住他衣袖,急喘几下“夫君”

    不知他何意,只知她此刻只想这么说,若不这么说,她会后悔。

    “夫君”她喃喃重复,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被这称呼引的脸热不已。

    他不止是她的师父,还是她的夫君,她从未这么唤过他。

    未曾想过如此答案,白子画怔了片刻,眸子狠狠闭上,骤然将她紧紧搂住。

    他的小骨。

    是他糊涂,她才受了这么多委屈,他还逼她。

    记起她身上的伤,白子画忙放开她,看着她害羞模样。

    “娘子。”仿佛掩饰般,他唤。

    花千骨眼泪顿时落下,他叫什么虽然早已成亲,但她从未想过师父会这样叫她。

    这几天吃的苦头,身上的病痛,似乎都在这称呼下烟消云散。

    被他轻轻抚去泪珠,花千骨吸吸鼻子,声音带几分软糯“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小骨。”

    凝她许久,白子画“嗯”了声,自嘲地笑。

    是,他们之间从不需要称呼来证明。

    “以后,有什么都要和我说,好不好”大手在她脸上摩挲,他语气软了七八分。

    “好。”花千骨用力点头。

    “乖,”白子画眸中渐渐布满宠溺,“还有没有哪里疼”

    花千骨歪了歪头,如实答“哪里都疼,但都好多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想了想花千骨才道“我可能是发烧了,头疼,浑身没力气。”

    白子画点头“退烧的药已经让小二去熬了,软骨散被我化去一些,彻底恢复还要等时辰。”

    “嗯,”花千骨低下头去,小小声问,“媚药也是”

    和软骨散一样,她感觉有所缓解,可终究

    白子画一愣,她始终未有反应,他以为媚药已经被化解。

    竟真如老鸨说的一样歹毒。

    “媚药有解药,方才忘了给你。”自墟鼎取出一枚仙丸,白子画递给她。

    花千骨不疑有他,接过解药放到嘴里,被喂着用水送下,这才想起来问“老鸨给的解药吗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晕过去后发生何事她一概不知,被唤醒时已经在这家客栈了。

    又传来敲门声,白子画过去端了药回来,盯着她喝下去才道“不累吗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师父再告诉你。”

    想想也不急在这一时,花千骨乖乖点头“好。”

    白子画握着她的手,渡过安神灵力,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手成掌状按在她丹田处,默念口诀,不动声色将她体内媚药尽数吸过。

    她身体太虚弱,解媚药的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时进行,只能转到他体内,以他的修为要抑制自是轻而易举。

    让她自己熬着,他怎么舍得。

    重新坐在床边呆望着她,白色纱布将她小脸衬的愈发纯稚,满脑子想着以后半步不离开她好好保护她的事,白子画似已入神。

    良久,他却倏然惊醒,猛地起身。

    眸色微深,他把她移到床的里侧,委身上去,躺在她身边,搂她入怀。

    阔别数百年的充实与幸福,这是他的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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