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姜觉得很多时候自己会是一个强势的人,必须占据主导地位,譬如此刻吧,被撩了,直接对策应该就是撩拨回去。

    他刮她鼻子,好呀,她能做得更好,她可以直接上手捏他脸蛋,让他脸上此刻的笑容不那么水中涟漪一般越扩越大

    但是

    其实还是怂的,指尖颤了颤便蜷曲起来。

    他们之间还是存在着一条界限,她不想去招惹一只花蝴蝶,无疑阮苏侠就是那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说起来,她对他爱男人这事不置可否,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她也喜欢男的,很多男人的确第一眼便足够吸引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阮苏侠喜欢谁,男或女,他的喜好 往大了说,这是个人的权力和自由。

    若姜摸摸自己的鼻子,视线像羽毛一样在阮苏侠面上刮过,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探究。

    大懿朝如今越是上层阶级越是花样繁多,很多时候为了追逐潮流连不爱男人的贵族子弟也喜欢养下一两个美貌男宠,等闲了聚会上带出来让人对自己羡慕嫉妒一番,似这般精致的玩意儿,体面的同时更能收获异样的无穷快乐。

    而阮兄,他看起来不只是追逐上层勋贵子弟们的脚步,他

    她再一次确认,他是真的有断袖这个癖好。

    因为适才他抚摸小枇霜的脸,看起来好开心的样子

    这个还真难作伪,她寻思着他也没必要演这个给人看,大家都说他有龙阳之好,加上他种种表现,唔,必须是铁锤了。

    想到这里,若姜的眉心绞了起来。

    无论阮苏侠对别人怎样荒唐地调戏,玩闹,他都不应该对自己也不尊重的罢她的哥哥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虽然因为特殊原因没能在京城谋得一官半职,但好赖,她变成哥哥就任,如今也是一县父母官了。

    朝廷命官也是可以轻忽对待的

    世家子弟当真如此猖狂

    她有些无奈,实在很好奇阮苏侠眼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铁扇庵里他当她是个笑话,戏弄她后说走便走,再次现身却表现出了对她非一般的兴趣。

    确实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她不点破,不代表她感觉不到。

    阮苏侠,他对她是有所求的,具体很难说他想要的是什么,很难断定

    “大人”阮苏侠的手在若姜不知何时失去了聚焦的眼前摇晃。

    他是天生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笑时温柔旖旎,不笑时也仿若自带三分情义,眼下只是那么眈眈热切地把她凝着,唇边笑花若隐若现,就让人难以招架。

    “哈 真没想到,今日会在怡红院遇见阮兄你。”

    若姜干笑着别开脸去,故意做出轻松的姿态,像是随口问道“才知道原来阮兄你欢喜的是小枇霜这样的说起来,小枇霜适才我见着了,人么,确实是高大健壮了点儿,气质冷是冷,不过也确实招人疼,冷美人我就是没想到,阮兄你喜欢这样的很有挑战啊”

    她是一门心思把他的注意力往小枇霜身上引导。

    “啊小枇霜”阮苏侠缓慢地沉吟着,薄唇微张,少顷,黑曜石般的眸子转向了她。

    他说“那倒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若姜和阮苏侠的视线在空气里短兵相接。

    她先一个撤了回去,他什么意思啊,合着这是又不喜欢小枇霜了,那您摸人家做什么,勋贵子弟了不起啊,摸了人不用负责咯

    阮苏侠看着她憋不住的作怪表情,他笑了笑,眸子月牙一般略略弯了起来,“其实,我还是中意清秀可人一些的。”

    “清秀,可人”她跟着他的思路。

    “是啊。”他仍是微垂着眸子看她,唇瓣笑意却悄然变得浓烈,“有些书卷气,皮肤白,嘴唇红润,嗯富有正义感,似乎,还有点一惊一乍。”

    “这样就是可人么”若姜思忖着,很狐疑,不期然间就又同阮苏侠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眨了眨眼,嗳他笑得真是

    她为什么突然间觉得

    可是,可是可是,清、清秀可人

    他看得她耳朵尖尖都泛起了红潮,这才挪走目光。

    “你 ”太、太过分了,若姜眼神乱得毫无着陆点,大庭广众下他这是说的什么

    这个男人,他的轻佻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随时随地就琢磨着捉弄人。若姜既气自己这么容易被他影响,又怨阮苏侠不正经,他和自己什么仇什么怨,他干嘛老拿自己开玩笑

    她气咻咻地瞪他,瞪了好几眼,他却从始至终笑微微的,只是佯作不见,这更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行,您牛。

    若姜好容易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终究记得自己干嘛来了,想着阮苏侠对小枇霜应该还是动心的,就忍不住拿话刺他,“哎呀呀,瞧我这记性,阮兄,我就不奉陪了,下午有些公事需得处理 我这不是晚上还要来找小枇霜么,我也怕到时候精神不振不是,这就告辞啦”

    “你不必找他。”他淡淡地开口。

    啧,这是很在意了,若姜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安慰似的拍拍他肩膀,“我知道我知道,阮兄你这是瞧上人家了,虽说朋友之妻不可欺,可我也没把你当朋友啊你说啥也没用的,仔细气坏了身子。”

    阮苏侠的眉头略微挑了起来,“还真是个可人。”

    他说什么,她听不懂,也不打算再研究,毕竟有钱有势人家长大的小孩都是很难理解的,她不是仇富,就,单纯觉得他们有点儿代沟。

    她和他交流真正是吃力。

    蹬蹬蹬一口气跑到楼梯拐角处,没忍住回头瞅了一眼,阮苏侠这厮果然慵懒地靠在窗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窗台上敲击,阳光下的侧面轮廓仿若镀着金色光线,显得这个人,特别的温柔美好。

    美好

    若姜为自己用阮苏侠玷污了“美好”这个词感到一阵恶寒羞愧,她摇摇头,逃也似的飞奔出楼。

    这平生头一回的逛妓院体验,委实算不得美丽,跟他说话最多的美人竟然是阮苏侠,没天理了,若姜搓了搓脸,穿过人群猫腰蹿进了怡红院对面新开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取名很有意思铁扇小炒。

    此时正是午后,酒馆里生意那是没话说,当垆卖酒的酒娘清丽貌美,一头青丝衬着白皙的肤色,在这个小县城真是仙女下凡了。

    若姜在靠墙的角落里落了座,她的视线正好是酒娘的侧脸,看得清楚,这姑娘就是铁扇庵的慧心小尼姑没错了。

    这是戴假发了罢质量真没话说。

    不然光头头发没见有长这么快的,她倒不信她们有什么快速生发长头发的秘方,有这个也不会在铁扇庵被打假后跑镇子里再创业开小酒馆了,现在秃头多多啊,卖秘方肯定能挣大钱。

    “点菜点菜”若姜故意不满地嚷嚷起来,视线扫过慧心,见她一见着自己果然煞白了一张小脸。

    她有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开心,呲牙一乐,很有些纨绔子弟的味道,自己也暗自惊讶,转而一想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哼,这笔账还是得记在阮某人身上。

    那边慧心却是脚下踉踉跄跄跑进了里屋,“掌柜的不好了,那个阮书生,不不是了,那,就咱们的那个新知县大老爷,他来砸场子啦”

    “什么”这,这得抄家伙啊,不行,不能够

    灭音师太擦胭脂的手顿了顿,赶忙儿撩开灰布帘子一角,在外面堂里扫视一圈儿。

    其实不用特地费心找,那小霸王醒目得很,唇红齿白的,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却是一个狠角色呢谁能想到他摇身一变就成了鹅县父母官呢

    她们这些老实人的日子真真是难过啊

    灭音不禁又哆嗦了一下,心说这是怎的,弄得她铁扇庵都开不下去了,她开个酒馆招谁惹谁了便是要惹事,那时间太短也还没机会生事不是

    元若姜来做啥

    “这是真没道理。”灭音头脑风暴中,过了一会儿,她扑到铜镜前抓起篦子抿了抿头发,又抹桂花油,捯饬得人模人样的,这才定心迈步出去招呼。

    “大”

    “大什么大”若姜打断灭音师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后者立时心领神会,她捂住自己的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小声地恭维,“我说今儿一早起来怎么就见着喜鹊在枝头嗷嗷叫唤呢,原来是知县大人您贵族踏贱地啊”回身叫来跑堂的小二,“快快,好酒好菜都上上来”

    天气还是有些冷,若姜把手揣进袖子里捂着,嘴里道“低调,低调,老爷我又不是蹭吃蹭喝来的,我这是有正事。”话音一转,“你们搬来也有日子了,生意可还成”

    “成,太成了”灭音这也是实话,她有些拘谨地站在四方小木桌子边儿上,见知县点了点他对面的位置叫坐,犹豫再三,还是屁股沾了三分之一坐下来了,也是怕违背元若姜的“低调”,他反而不高兴。

    瞧着是微服私访呢

    “你们这地方,选的是真好,”若姜从筷子筒里取出一根筷子,点点对过的怡红院,“就隔着一条街,这成日里门对门的,对面出来进去,多少都有数罢”

    灭音师太就顺着他的筷子望向了对面那层三层楼的怡红院。

    她是真的很在意,比一般人更留心。

    没旁的,她跟对面算半个同行了,只是她半路上被杀得失业如今二次创业这才走了开酒馆这一道儿,其实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惦记着开妓院的辉煌前景和收入,所以格外留心注意怡红院,就琢磨着等银子攒够了,她非得在这里重振旗鼓,这次不来虚的,就开个“怡黑院”、“百花楼”、“万花楼”什么的,跟怡红院唱对台戏。

    客人总是能有分流的,干这行就是,除了姑娘们的好坏,其实很认地段,地段一好,那还不是客似云来么,届时再打怡红院挖挖墙角,炒作个鹅县第一美人出来,碰瓷碰瓷那位小枇霜,一整套流程下来,招牌就火了银子就滚滚来了

    隔着人皮仿佛都能听见灭音师太心里打得啪啪直响的算盘,若姜点了点桌面,笑了下,“我猜梅掌柜是很关注怡红院的。”

    灭音师太本名唤作梅琴,如今大家都叫她一声梅掌柜,她也很受用,没成想知县大人也这么称呼自己,顿时就感觉元若姜这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自己还是该笼络住他,这往后衙门里有人,生意场上得少多少事儿。

    瞬间想通了这些,她心里也就敞亮了。最怕自己没什么可以给元知县,献好都没法儿。

    “大人呐”灭音凑近了,压低了声音,“小民自是个愚钝的,不过对面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小人就算想不注意怕都难。”还是要撇清自己,显出自己不是真的很在意对门儿。

    灭音师太没说假话,是,现如今柳香延失踪了的消息确实还被怡红院捂着,可这么一个红透鹅县和附近十里八乡无人不知的大红人好端端没了,落入有心人眼里,自然觉察出异样来。

    灭音也是前阵子每天早上都看到慧心痴痴地望住对门,才知道她被那个时不时出现的柳香延勾了魂了,要她说,柳香延是好看的,但一个男人好看到这种程度,不是什么好事,这就跟美人儿似的,她虽没啥文化,也晓得古人说的红颜薄命,过犹不及,盛极必衰,都是有征兆的。

    “柳香延先前同施家少爷打得火热,那家的少奶奶岂是个好相与的”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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