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未有几日, 从黔州派来的部分军队便来了,黔州知州亦是一同而来,有了军士的帮忙, 朔阳的困境终于得以缓解, 知州在朔阳留了两日, 两日间他与傅鸣蘅同进同出,二人一直商谈着抗震救灾之事, 连入夜后都仍是点灯彻夜长谈, 旁人不敢前去打扰, 县衙内本不甚听命于他的差役见了此情此景,都免不了深受感动。
    相比朔阳,实则平乐一带的灾情更为严重,知州只留了两日,第三日傍晚,他连夜启程, 乘着马车前往平乐, 傅鸣蘅与赵眭前往相送, 知州上了马车后, 突然给二人道了一个消息,朝廷派来的赈灾之人,至多再有不到十日便来了。
    众人前日接到消息,派来的钦差大臣姓严,是为三皇子一系的人,从京城到朔阳, 相隔千里,那位严大人带着车马还能这么迅速地赶来朔阳,倒像真是个心怀百姓的好官,听完,傅鸣蘅面色不变,只点头应道“我等会做好迎接严大人的准备,尽全力协助严大人进行赈灾。”
    赵眭则是神色一惊,但随后眼底略起狠厉奸邪的光芒,早先虚与委蛇于傅鸣蘅,被迫被拉进了太子的阵营,但即使他远在西南,却也知道在京中最受宠最得意的不是太子,反而是三皇子,太子的位置迟早会落入三皇子手中,凭着三皇子和三皇子母妃的受宠程度,皇位也是迟早的事。
    太子这座广厦将倾,他怎敢再立于高楼之上何不就此递去投名状
    知州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转眸又与傅鸣蘅对视上,见他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态,他默然放下了帘子。
    赵眭并未深思知州为何忽然这时告知他们消息,他只当是他也才得知。
    而在知州从城门口乘坐马车离去的时候,另有一队人马趁着暮色,在树林中疾驰,以急行军的速度直往北边赶去。
    裴望骑着马跑在最前头,深秋里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仿佛是看不见刃的刀子,在一点一点刺下他的面皮,而后又化为寒冷冰针,一根根扎进他的骨头,痛得很,然而这些都比不得他内心的震撼难安。
    早在知州到来的前一日,傅鸣蘅趁夜来寻他,寒夜之下,他穿着一身因白日救灾而沾满了泥渍的灰扑扑的布袍,脊背挺得笔直,面上带着往常的漠然。
    开口就是一句震撼他心神的话“我欲将铁矿之事通过赵眭之手,暴露给三皇子知晓。”
    裴望愕然了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疯了”
    “朝廷会派人来赈灾,铁矿的那些矿工我们又不可能将他们及他们的家人全部杀死,此事迟早会暴露。”
    “你怎知朝廷派来的就不是太子的人太子的人定然会帮着隐瞒”
    傅鸣蘅只淡淡道“当年太子南方赈灾就办砸得一塌糊涂,你以为以皇帝的心思及太子的能力,他能再将自己的人手派来此三皇子早知我来此处,他自然已有疑惑,这个光明正大查探的机会,他决计不会放过。”
    裴望默然,有些不甘的想反驳,但实在找不出能反驳他的话来,他面色微沉,抬头问道“你打算作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要逼太子反。”
    裴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你你”凉气呛进了喉管里,他急促咳嗽起来。
    咳了半晌,他还舒缓过来,直起腰看向仍旧面色平静的傅鸣蘅“你说什么”
    傅鸣蘅啧了一声“当年也不见你这么憨傻啊”
    “你好大的口气你”裴望指着他惊骇道“你能算什么,你能逼太子反”
    “不是我,是庆元帝和三皇子逼他反。”
    裴望感觉因方才的那口气,自己的脑子被呛进风了,现在里头都是呼啸风声,呼啦呼啦吹得他头脑昏涨,他缓了缓情绪,双手凭空摊开道“你将话一次说完,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太子这些年经受庆元帝的猜忌忽视与三皇子的打压,心性比之从前变得更加偏执桀骜,当初容舍让人将朔阳有铁矿的消息透露给他知晓,他便趁机将我派来此处,我与他完全说不上亲近,他什么人不找为何会找我只因为他现在可信赖的人已经无几了,定国公是一个,我是定国公的继承人,他看中定国公的势力,便肯定要将我拉进他那泥潭里,私采铁矿打制兵器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派我来,便是让我及定国公府除了他再无退路,而你以为他何为要让我来朔阳私采铁矿”
    他淡笑道“他早已有造反的心了。”
    “此事三皇子一旦知晓,这就是他能彻底扳倒太子的大好机会,他怎会就此放过面对三皇子与庆元帝的一同发难,太子定然会反。”
    裴望惊得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他才道“此事暴露,你又如何能活”
    “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锁着眉,敛眸思索了几息,随后眸子蓦然睁圆“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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