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s市洲际酒店被采访车堵得水泄不通。
    今天上午有一场商业谈判在这里举行,陆氏财团总裁和萧达集团新任继承人双双出席会议, 财经记者们带着长枪短炮齐齐上阵,为九点的谈判做好充足准备。
    陆氏财团铁了心要收购萧达集团, 购入萧达集团36股份。除去几位大股东,iia共持有22股份, 已经和元锦诗手中的股份持平。
    会议厅视野开阔, 两方人马进入会场,不需要过多言语交流,锐利的眼神交汇, 气氛立刻剑拔弩张, 变成没有硝烟的战场。
    九点整, 商业谈判准时开始,
    投影仪打出t,投资部总监滔滔不绝,介绍陆氏财团的雄厚实力, 脸上写满「胜券在握」四个大字。
    元锦诗穿一袭高定连衣裙, 气质温婉出众,目光看向对面男人的时候,却透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温软。
    即使她把谈判的情形演练过很多遍,仍然没有藏好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这一点应该学习对面的陆总,他同她面对面坐,手中机械钢笔转出惹眼弧度,眼神冰冷彻骨, 只有杀伐,没有任何温度。
    元锦诗维持着淑女仪态,胸腔里的一颗心却被揉成团、搓成线。
    以前他给她太多温柔宠爱,以至于她忘记了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狠厉决绝,杀伐果断,一双翻云覆雨手,英俊眉眼写满矜贵,值得万众仰望跪拜。
    陆尔的语气沉着冷静,全程没有看对面的女人一眼,三言两语完成一场厮杀。
    会议结束,萧达董事会进行实时投票,投票结果五比五虽然陆氏财团收购的步伐暂时搁置,萧达改姓陆,是早晚的事。
    一场惊心动魄的谈判结束,冷汗已经打湿后背,元锦诗扶着办公桌站起来,胃里突然一阵翻涌,顾不得和秘书打招呼,立刻奔向盥洗室。
    这几天她压力太大,晚上又频繁失眠,作息时间混乱,
    她趴在在洗手台边干呕不止,眼泪开了闸一般,不住的往外流。
    胸口血液倒流,脑海中嗡嗡作响,耳畔不断回荡着男人沉着冷漠的嗓音。
    直到今天,她才认识到真正的陆尔
    私下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到了真正的战场,才露出凶煞本色。不带一丝个人情绪,字字凌厉地与对方厮杀。
    迷人又陌生。
    元锦诗吐了很久,仿佛要把胸中郁结的情绪都倾倒出来,她捧起凉水,轻轻覆在微红的眼眶上,冰冷温度浇灭心头烈焰,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姗姗来迟。
    陆尔穿一件白衬衫,配黑色缎面窄领带,单手插兜,薄唇噙着一丝冷笑。
    没有助理和下属跟随,他撕开虚假外壳,坦露出一身复杂情绪。
    他冷眼看她吐完,俯身握住她精巧的下巴,把人抵在冰冷墙壁上,“你哭什么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她光洁白净的额头沁着一层冷汗,被他压制住,也只会瞪大黑白分明的杏眼,两片樱粉唇瓣嗫嚅着,颤了又颤,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元锦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森寒眉眼,颤粟着,划下两行透明滚烫的泪,“对不起。”
    他锐利目光上上下下审视她片刻,嗤笑一声,松开手,语气温柔阴狠,“元锦诗,从前我最看不得你哭。”
    “但现在觉得,哭就哭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的眼底隐着一层暗礁坚冰,不带一丝一毫温度。
    元锦诗被他一句一句扎在心上,再也承受不住他的扫视,捂着嘴巴落荒而逃。
    陆尔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洗了三遍手。
    镜子里的男人表情僵硬冰冷,周身凝出一场寒霜。
    不远处的角落里,齐霄目睹这一切,缓缓走过来,摁住他的肩头,“焦虑症复发了”
    陆尔没说话。
    这次的症状更严重洁癖,失眠,畏光无休无止。
    他又陷入暗无天日的困境里,拜她所赐。
    他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你怎么在这”
    齐霄耸耸肩,“我来凑个热闹。听说今天你们两个人面对面谈判,真是千年一遇的大场面”
    陆尔抽了张纸巾,眉宇深皱,语气冷冷“说人话。”
    齐霄褪去脸上笑意,严肃对他讲“陆尔,放过自己行不行”
    “是,没错,当年陆爷爷被萧达集团气到哮喘病突发,专车在去陆氏的途中遭遇了车祸。萧达是陆爷爷去世的「诱因」之一,但你必须承认,萧达集团和爷爷的车祸没有「直接关系」。”
    “爷爷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被其他人图谋陷害。陆则已经侦破了这个案子,凶手也已经杀人偿命。一切都过去了。”
    “陆爷爷的死,你背负了整整十年,时至今日,你面对谈判桌对面的元锦诗,真的狠得下心吗陆尔,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继续咬死萧达,你早晚会后悔的,你后半生都得不到解脱”
    陆尔攥紧双拳,神色隐忍不发。
    刚才在会议厅里,看到谈判桌对面坐的是她,他真的有种冲动,想无条件举手投降,想把萧达的股份统统双手奉上。
    可他忍住了,宁可伤自己一千,也要损她八百。
    “一辈子都得不到解脱”
    陆尔薄唇微扬,挑起一抹肆意的笑,“那就太好了要下地狱,就一起下地狱吧。”
    齐霄怔住,过了很久,才难以置信地低呵一声,“疯了全都疯了”
    一场谈判结束,多方势力暗流涌动。
    陆氏财团的收购计划暂时搁浅,无疑给iia下了侵吞萧达的时间。
    今夜注定不眠。
    黑色商务车里,iia在通电话,“萧达不能被陆氏收购。我手中的股份和元锦诗持平,需要得到更多的股份,才能稳操胜券。”
    “时间不多了,立刻派人去跟踪元锦诗,摸清楚她的作息和出行时间,找个机会,把她绑了。”
    电话那头略有迟疑,iia厉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耐,“婆婆妈妈。我只是让她长个教训,又没真的让她去死法制社会,我有底线在脸上划两道口子,让她再也没办法出现在镜头前就行了。”
    “继续看守萧妍,如果她不听话,还执意要和我离婚,就给她点颜色看看。”
    电话那头被他的语气吓到,唯唯诺诺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iia靠在座椅上,深呼吸了两下,脑海中突然闪现多年前常春藤的校园时光。
    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孩生来是耀眼的焦点,所到之处,永远不缺少鲜花掌声的拥簇。
    曾是彼此最珍贵的挚友,兜兜转转十多年过去,嫉妒和不甘吞噬理智,他走上无法挽回的歧途。
    漆黑车厢里,iia眼神狰狞可怖,像是一头闪着绿光的狼,张开锋利的獠牙,选择一错到底,绝不回头。
    病房里。
    呼吸机开到最大功率,萧南山病情恶化,勉强依靠药物续命。医生已经为他下了最后通牒。
    秘书站在病床旁,“萧总,是否要把您的病情告知元小姐”
    萧南山无力地开口,“暂时瞒着锦诗。”
    秘书又讲“这两天iia中有些动作,我担心他要对元小姐下手。”
    iia狼子野心,亦是亡命之徒。
    萧南山闭了闭眼,浑浊的双眼微微外凸,“我时间不多了,已经对不起她的妈妈,锦诗不能再出事。为锦诗增加保镖,另外找人做掉iia
    秘书有些震惊,“萧总”
    萧南山微笑着说“放手去做,直接以我的名义买凶,不用借别人的手,免得牵连无辜。”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艰难抬起手,指了指氧气面罩和呼吸机,“你看,我现在还怕什么”
    秘书红着眼沉默着。
    当一个人连死亡也不害怕,他就敢做出任何事。
    秘书关门出去,萧南山躺在病床上,面孔饱经风霜,眼神黯淡无光,他仿佛一夜之间变老,所有盔壳都分崩离析。
    他这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权衡利弊,猜忌人心,年少时的不屈傲骨,早已经打磨的圆滑无比,失去了原本的棱角。
    多年前的回忆一帧又一帧闪现,眼前像走马灯一般。
    他想起那天翠湖湖畔的微风,云雀争鸣、扑簌簌飞出竹林。
    他想起那张黑白照片,四四方方一张相纸,镌刻她温婉清澈眉眼,也镌刻他眼中无尽爱恋。
    他还想起了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书房里人影重重,他沉默许久,最后屈膝臣服,只为护住一个她。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面对威胁和逼迫,他还会屈服于商业联姻吗倘若多一份坚持,多一份鱼死网破的决心,事情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果
    他想抛下一切,和元幼微远走高飞
    可惜,当时他不敢拿元幼微的安危冒险,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凡事没有「如果」。
    感恩节当晚,hote酒店举行商业晚宴。
    宴会厅奢华明亮,四面墙壁都是透明的玻璃幕墙,能看见夜色里灯光蜿蜒的清江。
    今晚商界名流齐聚现场,一室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提前恭喜陆总将萧达纳入囊中”
    “听说陆总名下的公司一小时前刚在美国上市,陆总一定要喝了这杯酒,让我们也蹭蹭金光”
    陆尔举起香槟,表演开心,潋滟眉眼浮着漫不经心,“多谢。”
    奢华明亮的宴会厅里,一边热闹喧嚣,一边寂静冷清。
    辛辣酒液滑下喉管,陆尔眯眼看过去,纤细的女人穿一袭白色礼服,细腰长腿天鹅颈,脊背挺直,气质如鹤如兰,好一个不卑不亢。
    这背影曲线凹凸,化成灰他都认识。
    陆尔仰头饮一口酒,喉结微动,“那边什么情况”
    特助林郁顿了顿,附耳过来讲,“陆总,我司收购萧达已经是板上钉钉,iia服输,暗中筹集股份,准备夺权,元小姐被逼到绝境,只能游走于各位大鳄,说服他们施以援手但是,并没有人愿意答应。”
    陆氏稳坐商界头把交椅,他对萧达下了追杀令,业内人士都明哲保身,谁敢贸贸然出手帮忙
    陆尔眉头紧锁,一想到元锦诗给那些男人敬酒的场面,就火气窜天。
    求别人算什么直接来求他不是更好吗
    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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