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围猎结束后,赶在南巡前,福隆安大婚。

    他的妻子是四公主和硕和嘉公主。关于他们这个婚事,背后的闹剧实在太多了。

    福隆安二十二岁成婚其实尚且还好,毕竟男子是没有太多限制的,只是四公主比福隆安还大一岁,却拖到现在才成婚,放眼整个满洲都少见。

    和嘉却不在意,她素来我行我素,张扬又执拗,是灿若骄阳的骄傲公主,想要什么都要得到。她一心要嫁给福隆安,就算当着皇父的面从十四岁被拒绝到了二十岁,也绝不放弃,甚至在

    皇帝生气地想要直接给她指婚的时候以死相逼,硬是耗到了二十三岁。皇帝不忍心了,福隆安也有些疲惫了,这才圣旨飞快落下,快刀斩乱麻定了婚事。

    皇帝心有不忍,强硬地用圣旨逼福隆安就范,但福隆安这次也没做出多大反应,反倒是干脆求他把婚期定的近些,早些结束这场闹剧。

    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对怨偶。

    时春一开始以为长子不喜欢和嘉是因为她的母妃。她其实也不是特别赞成这门婚事,上一代的恩怨倒是其次,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对和嘉有什么想法,只是福隆安本来就和和嘉相处不好,成了亲以后又怎可能融洽恩爱。

    可圣旨既然已经下达,便只能认了,总不能携功抗旨,那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既然如此,做母亲的,还是希望孩子能家庭和睦、婚姻美满。

    福隆安不愿意谈这个话题。他从小的时候出入皇宫,面对四公主的讨好就避之不及。早些年是因为她母亲的恶毒不愿接受她,到了后来年纪渐长,他也明白迁怒不好,但多年印象已经种下,偏偏和嘉的性情又张扬跋扈,让生性认真淡泊的福隆安感到不适,甚至厌恶。

    难说和嘉自己有没有察觉到,但应该是有的。就算性子再明烈,她到底也是个少女怀春的姑娘,心思也是敏感的,福隆安情绪的转变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可是皇女的骄傲和天生的执拗让她做不出低头服软的事,宁可顶着心酸,也要高昂起头来。

    新婚不久就是南巡。皇帝觉得福隆安新婚燕尔,本没有点他随行,但福隆安自己请命,皇帝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自己那个不服输的四公主,出于对强行指婚的愧疚,还是无可奈何地应了。

    成婚不过十来日他就要跟着南下,这彻底让和嘉怒了。她追着福隆安一路出了院子,福隆安根本没理会她,拿过下人递来的行礼就径直出门策马离开,让和嘉站在门厅,手紧紧握着拳。

    她眉眼有她生母苏氏江南女子的温婉柔丽,眼睛和嘴唇像皇帝,只是她的神态和气质都太过强势高傲,像一株带刺的玫瑰,所以虽然长相婉约,实际看起来却明艳得很。

    汾嬅正带着沅嫏要去额娘那里请安,听到动静寻过来,看到她孤独地站在那里,心里也明了了大半,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她对和嘉观感复杂,以前在宫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对于和嘉成为她嫂嫂的事,她一向觉得不合适。但如今看着二哥这么冷落她,又觉得她可怜。

    纵使贵为公主,在夫家能拥有比寻常女子高许多的地位,但也还是有各种原因阻碍她得到幸福,更不用说那些没有公主名号的普通女子,嫁人以后,命运都被握在夫婿手里,半点不由自己做主。

    汾嬅又叹了口气,这次却是为自己忧心。她牵着妹妹走上前,安慰道“公主不要太难过,二哥公务在身,又在辅助和亲王筹备南巡,没有太多时间与公主道别。他那人素来那样,行事认真,以前办差的时候几日几夜不回家也是有的。公主别和他计较,不如与我和沅嫏一起去找额娘说话。”

    和嘉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因被人看到了狼狈的模样下意识一僵,又听她为自己兄长找借口,嘴角含了冷笑。只听到汾嬅说起“额娘”两个字,那冷笑一怔,整个人面色泛起些不自在来。

    她只在成婚第二天敬茶的时候去见了她的婆婆一眼,之后就像是逃避一样,仗着公主的身份没再去过主院。清律皇女出嫁本该修建公主府才是,只是她的婚事办得急,公主府至今还未修好,而且她也不愿意用规矩束缚福隆安,那样他说不定更不去看她了,才暂时住在富察府里,却只觉浑身不自在。

    和嘉心知自己的生母纯皇贵妃和富察家严格来说是有仇的,她作为纯皇贵妃的女儿,爱上仇人之子,本就在孝义上说不过去。偏偏这是她自己千方百计求来的,而且作为理亏的一方,她自己就不敢见富察四夫人。

    但既然汾嬅都这样说了,她说不也不合适。和嘉硬着头皮跟上她们,往主院走。

    绕过一排夹竹桃,主院垂花门出现在眼前。富察家那位女主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后面,桌上摆了满满当当女儿们爱吃的瓜果糕点,听到声音温柔笑着扭头望过来。

    和嘉也不免在心里感叹了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这个婆婆都是生育了五个子女的人了,却依旧美得让人心惊,仿佛岁月在她身上无法留下痕迹一般,依旧还是人们心中的满洲第一美人。

    时春笑着说“原来是和嘉,快来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若是不喜欢这些,我就让下人们重新准备。”

    和嘉硬着头皮挨着汾嬅坐下,说“不必了,这些我就很喜欢。”

    富察家母女在一起的时候,出乎和嘉意料,说的也都是些家常琐事,不似和嘉想得那般诗情画意。到了后来汾嬅和沅嫏都取了针线,和嘉问她们在做什么,汾嬅笑着告诉她是在给缅甸的阿玛和南下的福隆安、福康安绣平安符。

    时春含笑看着小辈们说话,并不参与。只是自己坐在一旁,为傅恒抄写佛经。

    和嘉怔怔地看着她们。

    原来这就是将门的女人等着夫君和阿玛回家时候做的事情吗她只知道富察家天恩浩荡,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这种花团锦簇表面下蕴含着家人多大的担惊受怕。

    她坐了一会儿,也伸手拿了针线,绣着绣着看了眼旁边汾嬅的绣工,微微红了下脸。

    汾嬅看着她笑了下,柔声宽慰“公主能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珍贵了。心意到了,旁的都不要紧。”

    沅嫏皱着脸,撅着嘴拉了拉姐姐的袖子,指着自己绣坏的地方。

    汾嬅接过,三两下改了线,沅嫏忙就让她停手,示意剩下的自己来做。

    和嘉看着,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低头,神色认真地绣着平安符。

    此次南巡,筹备工作主要由和亲王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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