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须这般愚弄我。”

    撼竹眸光挣扎,缓缓攥紧了十指。

    “你起先就不大喜欢她。”渚幽冷着声一语道破。

    撼竹登时咬住了下唇,过了一阵,忽然伏低了身,“属下确实对她不喜她终究是龙,和尊主您并非一路的啊。”

    她话音一顿,未敢抬头,似是使尽全力一般,咬牙切齿地喊道“属下恳求尊主将那滴心头血剜出”

    渚幽久久没有回答。

    “尊主”撼竹心乱如麻,已做足了承怒的准备。

    “再等一日。”渚幽半晌才道。

    那一日,也幸而她没有将心头血剜出,才得以尝到甜头。

    只消七日,她身上的痛楚便被一扫而空,周身舒畅得像是当年沐在神光中一般。

    然而,她如今是沐不得神光的。

    那几日过后,她的伤势好转得极快,并还在凡间突破了境界。

    她当时哄骗着那龙换了心头血,如今还占了那只龙的便宜,其实仔细一琢磨,还是不见为好,毕竟如今这心头血的牵连仍在,兴许是长应将这事给忘了。

    不见还好,若是碰见了,仙魔见面格外眼红,长应兴许就记起了自己心尖上的那滴血不是她的,当场就脱衣剜出,那得多难堪。

    渚幽只消一瞬便骤然回神,只见草泽上的荆棘仍攀在那女子的腿上,女子竟未挣扎,这副不怕事的模样倒是像极了长应。

    可大抵大抵不是长应。

    长应稚儿时那么黏她,若是再一次见面,指不定会质问她当时为何要将她遗下。

    渚幽想了想,又觉得是她自作多情了,那龙在天上享了荣华之后,说不定压根不想回忆当年在魔域吃过的苦。

    龙这玩意儿,模样如凡间的蛇一般,想来也是养不熟的。

    她手中灵剑的剑尖仍抵在这女子的眉心上,略微倾近了些许,她嗅到了一股冷香,这气味着实清淡,并非是仙气。

    百年前她也曾凑到长应身上这么嗅,就为了闻长应身上的气味,如今面对的却是位个子比她高上些许的女子,多少有些古怪。

    那女子甚是平静,避也不避,在她贴近之时,只微微垂下了头。

    渚幽将手中剑往前一送,凛冽的灵力将那女子的额饰掀起,再往前半寸,便能见到血光

    她的灵力如地毯一般蓦地铺开,将整片草泽盖于其下,草泽中的藤蔓皆变得坚不可摧,比之玄铁锁链更甚。

    如此一来,这女子即便是想逃也逃不得了。

    那女子仍旧不知怕,在剑尖近乎抵近眉心时,连颤也未颤上一下,反而往后一仰,还将手中灵草举了起来,将剑尖给隔开了。

    渚幽哪料到她会用灵草来挡,匆忙收手。她手中灵剑顿时消散,随即伸手将那圣草抓了个正着,指甲蓦地一掐,将灵草的根茎给掐断在手里。

    灵草的根茎被硬生生掐断,鲜血般朱红的汁液迸溅开来,竟如雪水一般,冰凉一片。

    渚幽被冻了个正着,她已许久未被冻得一个激灵了,上一回还是长应仍在之时。

    她得了这朱红草茎后连忙后撤,嘴角微微一扬,甚是得意地笑了起来,也不知这女子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像是想同她抢,可偏偏到手后又不走,反而被她夺了回来。

    她手掌一翻,被捏在手中的圣草根茎登时不见,被放入了芥子之中。

    藏好圣草根茎后,渚幽才抬起手,朝被溅上了汁液的手背轻呼了一口气,手上寒意登时消散。

    她回头看了一眼,未松开布于藤蔓之上的灵力,故而那女子仍被缚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杵着,未见挣扎,似是傻了一般。

    入得这寒眼的大抵修为不低,那女子的境界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怎就是个傻的

    渚幽未多想,连忙仰头朝上边望去,看见了那片在夜里如染了墨色的海。

    海中游鱼倏然从珊瑚间穿过,那看不见的屏障依旧好好的将海水拖在上边。

    东西是拿到了,可接着又该如何出去

    她本欲凌身而起,想施出灵力将头顶上那屏障震破,远处站着的女子忽然开了口。

    “这也给你,此株仙植的叶可治愈魂魄之伤,花可增进三百年修为。”女子淡声说道,还边将手中那没了根茎的圣草给抛了出去。

    渚幽怔了片刻,未用手去接,而是用灵力将其卷了来。

    她心猛地一跳,不知这女子是何用意,好不容易下了寒眼拿了圣草,被她夺了竟不知恼,反而将花叶也给了她。

    她生怕其中有诈,将灵力覆在了圣草的花叶上,随后诧异发觉,这花叶上竟未施术法,也无毒无虫。

    就这么平白无故给她了

    更令她怔愣不解的是,那缠在女子腿上的藤蔓倏然褪去,明明明明她还未撤回术法。

    渚幽双眸一瞪,攥紧了了手里的灵草问道“你究竟是谁”

    女子未答,从草泽上缓缓踏过,每一步皆悬在草泽之上,连丁点污浊也未沾到。

    黑暗中,她那身黑裳微微摆动着,腰上系着的白玉环佩叮铃作响。

    渚幽总觉得她应该是认识这人的,但确实又没有见过,若是见过,即便是只看见个轮廓,她也该能认出来。

    这样高挑纤细,冷漠又古怪。

    渚幽见她走来,谨慎地皱起了眉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旋,一缕灵力绕在了指上。

    “莫非你还想要回去”

    那女子仍旧未答,就像个哑巴。

    那么走来时,她威压虽收敛着,可整个人煞气腾腾。她明明悬在草泽上,可走动时,底下草泽却如被触碰一般,泛起了圈圈涟漪。

    渚幽愈发觉得古怪,更是想快些离开这片草泽。

    这寒眼和神化山大有不同,寒眼此前未曾现世,想必也与里边这乾坤大有相关,若是轻易容人出出入入,又怎还会如此玄乎。

    眼看着那女子越走越近了,渚幽连忙腾身而起,指尖缠绕的灵力忽地汹涌如泉涌,滚滚而出,朝上边那屏障撞了过去。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女子顿足,仰头问道。

    渚幽皱眉,在她的灵力与那屏障相击时,竟被反冲而来的灵力给刮了个正着。

    灵力为龙气所裹,冰冷刺骨,叫她不由得颤了一下。

    那股龙气极其古怪,带着古旧的泥腥味,就像是被困千年一般。

    凶戾无比,煞气极重,就像是上古时尚未归入天界的神龙。

    暴戾冷峭,不似神,亦不像魔。

    这寒眼,难不成是上古时便流传下来的

    渚幽这才一怔,心提至嗓子眼,若真是上古之物,她还真未必能破开这道屏障。

    “你不该问我是谁吗。”下方,那女子淡声问道。

    渚幽没有问,她已察觉到此人并不一般。她的掌心贴在屏障上,正将源源不绝的灵力灌入其中,试图将其震碎。

    这屏障一碎,被挡在上边的海水必定会涌进来,届时,这一片草泽,这些花木皆会被淹没,日后那圣草兴许还会长不回来了。

    然而她还未将其震碎,站在底下的女子无喜无怒地淡声开口“我送你出去。”

    这话音方落,渚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像是顶上的海水旋于其下,而下边的草泽则被翻了过来。

    她眼前骤然一片漆黑,那寒凉之气又将她裹在其中,还未回过神,她骤然从半空跌落,凝神时竟发觉自己已出寒眼。

    月华皎皎,那轮月映在了泼墨般的海水上。

    渚幽连忙稳住身形,悬在了海面上,低头一看,哪还看得见什么旋涡,哪还有什么寒眼。

    然而,那女子又是如何将她送出来的

    自头顶落下的威压不甚凛冽,似将锋芒都收敛了起来,显得格外温和。

    渚幽猛地仰头,只见那女子从天而降。

    那人面色冰冷,一袭黑裳在月光下似有华彩流光淌过,后背青丝在风中散开一片。

    她一双金目微垂,抿起的薄唇一张,说道“当真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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