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有反派常识的顾兔在血泊漫延过来之前收回了自己的脚,转头时安德罗西与拿着联络机的雷诺洛正好赶来了这边。

    “要考虑撤离了,现在阿基米德斯上面的情况已经完全陷入了失控。”雷诺洛对她与安德罗西二人说。

    然而就在此时,场外关于六强淘汰赛的结果正巧通过转播,传到了阿基米德斯的每一个角落。

    “快报北边竞技场的比赛正式结束,获胜者为猩红之月”

    雷诺洛的联络机这时也收到了工房里潜伏的哈齐灵所发来的消息,当看清屏幕那一行文字,他脸色顿时一变。

    “不好了”

    顾兔莫名在这句话中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忙过去扒着他的手臂,睁着红眸看清了屏幕上传递给他的秘密情报。

    哈齐灵告诉小月,她队里那个候补杀手在比赛途中被工房的人关在了奖品房间里。

    顾兔微微张开了唇,其他两人都各持着担忧的眼神投向了她。

    “小兔子”安德罗西皱起了明艳骄纵的眉,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可顾兔这时却已将唇抿回了薄薄的直线,握住了她裙边那截纤细的手腕。

    “我们回准备室。”顾兔说罢看向了另一边雷诺洛的方向,对他交待道“洛,帮我把虎亮和那个右臂恶魔带回去,可以吧”

    第一次在非测试层时期被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雷诺洛只感觉心脏蓦然一跳,旋即面露出无奈而又多少能理解的神色。

    他用那低沉的嗓音喃喃道“这让我还怎么能拒绝啊”

    与雷诺洛分别,顾兔抓着自己的峰峰工具人安德罗西闪回了准备室不远处。头顶那对兔耳被她连接到了自家军师灯台的联络频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出以下那句话的前一秒,正巧是对方下达了同样指令的时候。

    “昆,召回我现在立刻。”

    光芒褪去,待顾兔被传送到召回泉水的附近,聚集在周围的十几名同伴们顿时像啄食的大群白鸽般一哄而上。

    “兔兔”

    “大姐头”

    “红眼龟儿子”

    “顾兔”

    能看见周围不仅有猩红之月的同伴、糖醋肉,连南边结束了准决赛的什伊树队等眼熟的伙伴也都来到了现场。

    昆在一侧缓缓走了过来,那张总是自信骄傲的脸庞已无了任何显摆的心情,仿佛有更沉重的事物压在了他的心窗上。

    “兔兔,我”

    可真当面对着顾兔的时候,昆反倒是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失策寻找摆脱的借口。

    明明说过会替她拿下这场比赛,但以失去夜为前提拿下的胜利,又算什么胜利。

    “这不是你的问题,怪只能怪工房像帕格的狗一样不做人了。”站在他面前的顾兔冷冷地把原因归咎给了正确的对象身上,转而考虑了最关键的事情“他们究竟想要对夜做什么”

    为什么必须把夜给关押在那个房间里,还欲盖弥彰地向众人略掉了这件事实这是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都是为了把威傲来制成最终的启动武器啊。”正当顾兔的话音刚落,大家忽然发现身后传来了一道娓娓动听的女性声音。

    他们不由齐齐转头,当看清来人真实面目的那一刻,顾兔的眼神宕地阴沉了下去“花莲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近乎能转化为实质的杀意当即充斥在了这片泉水召回空间里,其中仇视的部分沉滞得让人快要难以呼吸。

    这女人是忘了自己当初怎么把夜从她身边带走的事了

    而那位红发魔女却仿佛完全没有被这股杀意影响到,顾自来到了她所属阵营的前方。

    “面对你的时候总要厚脸皮一些的,不然就得被立马杀掉了。”

    花莲或许还挺有说冷笑话挑衅人的天赋,在每个人投来的敌视眼神中,她依然能维持着正常的语态继续告知道

    “再有不到两个小时,等阿基米德斯被开往水中竞技场上空,它尾部的溶解液就会倒入威傲来所在的地方了。帕格和工房的人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把威傲来融在帕格交给工房的那枚刺里。”

    有关帕格多年以来对刺的研究、刺的力量只能掌握在非甄选人员的手中、以及帕格部分杀手和元老对威傲来这个候补杀手的忌惮和不满包括夜为何要取得那个刺的理由,花莲都一一告诉了大家。

    顾兔听完后,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你是说,夜是为了我、为了取得力量保护同伴才去偷那个刺他这是想要气死我”

    感觉到她精神世界里几欲爆发出来的火气,昆能理解她很在意夜的事情,抿白了唇瓣想要劝解她“兔兔,你冷静一”

    可话尚未说完,就见兔兔当众冷声吐出了一句话“要偷东西居然不叫上我一起,这是不把我当同伴吗”

    昆本来准备好的那份说辞一下被堵住,一时竟忘记了自己之前想要说些什么“呃”

    已经把艾米丽成功偷出来了的顾兔愤怒道“偷一个是偷,偷两个也是偷干嘛不叫上我一起偷”

    昆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梗住了“”

    察觉到现场氛围出奇的安静,顾兔毫无所觉,转头拽过她之前就留意到的昆手上流过血的伤口“还有你,手究竟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弄伤的”

    顾兔一副打算新仇旧恨捞到一起算账的表情。要知道昆那双漂亮的手可是她最喜欢的部位之一,居然还有该死的家伙敢弄伤他

    被拽住了手的昆沉默了半会,之后只得默默勾住了她沾染暖意的指尖“这些事等我们回去了再说。我以为,你知道夜的事情发生之后会表现得更愤怒一些的”

    “我只是留着等到最后再爆发罢了。”顾兔已是在极力平稳着语气,“平时就算了,越是这种时候去放任多余的怒火发泄,只会白白把眼前更重要的事物给烧毁掉。”

    现在,还没到把帕格那帮一而再对夜下手的废物们完全烧掉的时候。

    顾兔想到了之前即使垂死也要挣扎着夺走艾米丽的卡萨卢,想到了帕格那帮老不死的为了杀死吉黑德、不惜暗算夜把他熔炼成最强武器的计划,还想到了梦想着看到星星、而毫不犹豫背叛了夜那颗真心的蕾哈尔

    只觉得他们这些人真是说不尽的可悲。

    为了自己的理想,就可以心安理得踏着过去同伴的尸体爬上去。为了达成千年的夙愿,把一个少年当成工具一样培养、哪怕把他的灵魂也贡献给魔鬼都在所不惜。

    这座塔总是有那么多踩着他人上位、勾心斗角相互背叛的戏码。

    因为弱小是原罪,因为他们看不见自己一个人也能力挽狂澜的未来,就只能寄希望于别的助力。

    而顾兔相信自己会做到什么事,是因为她能。

    “我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对这座塔的制度那么不满。我只知道,既然这里困住了我,那我就登上去,亲手把这座没办法给人带来任何幸福的塔给彻底推倒”

    出自她口中那句坚定有力的话语仿佛是一句誓言,在花莲有远兆的红眸深处绽开了强烈的、刺目的光华。

    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同样如此。

    自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的情景就能说明到很多东西。

    顾兔就是照耀他们这些人的光芒,有她在,即使是过去认为高到不可触摸的塔顶,她这根主心骨也将一往无前地擎开塔内那扇尘封了千万年的天窗。

    红发魔女转了转自己的金色双头杖,蓦地出言询问道“要跟我来吗我知道有条路能够通往威傲来现在的位置。”

    没想到,顾兔却果断拒绝了这位向导的提议。

    “不需要。”

    她直视着花莲身后的位置,那里就指向着夜所在那座神寺的大门。

    “我不会走你安排的路,不会走你指给夜那条成神的路,更不会走任何一条不知在中途被铺了什么鬼东西的路”

    顾兔原地召唤出了自己的九尾,庞大的橙红念兽一瞬间便顶破了这座召回所的建筑。只见她像是一抹耀眼明艳的焰火,在整个岛屿的一角冲天而起。

    “真正的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停战中途,远在浮游飞碟上正感到无聊的数千名观众们,全都在这一刻目睹到了岛上那片冲天的火柱,喧嚣的烈焰色泽强势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球。

    “那是猩红之月的顾兔”

    “不是正在停战吗她这是打算做什么”

    “顾兔朝着神庙的方向冲过去了”

    此时此刻,因为船上潜入者全部出逃的消息不胫而走,紧急回到了操控室的两位主办者,这时也通过转播屏幕看见了那副比赛现场的画面。

    那庞大到几乎遮天蔽日的妖狐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丛林中肆虐,头顶稳稳站着那位驱使着座驾的黑发少女。当她来到了那间神庙的面前,九尾狐载着她张大着嘴部从石阶上高高跃起,飞至了天空的灯球。

    那一瞬,就像是妖狐食日。

    整个天色都在那道妖兽巨大的身躯遮挡下骤然一暗,以所有人仰视的角度望去,黢黑天空为背景,妖狐所在的位置不知何时缓缓升腾起了一轮猩红妖异的血月。

    黑发少女携着那一轮不详的血月,毅然向那座火山口奔赴而去。

    咚

    世界像是在那彗月撞火山那一瞬的轰爆里消音了。

    怎么会有这么乱来的人,怎么会有这样藐视规则的人存在

    见到顾兔选择粗暴地砸破火山口一路跃入候补杀手所在的奖品房间,控制室里的两名主办者都慌了,只得快速滑动接通现场音响的控制台按钮,用麦克风对着整个比赛场地的角落播出紧急公告

    “工房战最后一轮总决赛,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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