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停了,低垂下来的夜幕在雪光下依旧微亮。大雪给远处的屋舍戴上了厚厚的帽子,暖黄的灯光从一扇扇窗户里撒向雪面,有些店铺仿佛已经装饰上了花环,圣诞节的脚步近了。

    霍格莫德如同童话中的村落童话呵哄骗孩子的谎‖言罢了,在他那个不能称为童年的岁月里,他早已清‖醒的认识到,那些蹩脚的谎‖言只不过是丑陋现实里送给孩子们的麻‖醉品而已。

    他把兜帽向前抻了一下,终于从密道口移出了步子,黑色的披风在纯净的世界里浮荡起浓‖稠的阴影。

    今天不是霍格莫德日,这条路上的积雪深厚又整洁,足迹并不多,他的脚印在雪野上留下了新鲜的痕迹,不过,对于巫师来说,消踪匿迹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才转上正路,夜风中忽然传来断续的声音,他侧耳倾听,身后由远及近已经传来了哭喊,夹杂着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凌‖乱的脚步声,在旷野里显得格外突兀。

    “救命救救我”

    “埃文快跑,他追上来了”

    是两个孩子。

    “帮帮我们”两个孩子连滚带爬的从他身边跑了过去。仿佛大脑清‖醒过来,又猛然转回身跑向他,不管不顾的抓向他的衣角,急切的哀求,“求求你救救我们”

    他高大的个子给人强烈的安全感,气场也实在强的惊人,但这个颀长的身躯却嫌恶的后退一步,躲开了孩子们的手。

    像是一对姐弟,女孩看起来也不过十岁左右,男孩七八岁手里搂着篮筐,有‖意思

    “帮帮我,求你”姐姐浑身颤‖抖,满身的雪沫,她一把搂过弟‖弟,哀求着眼前的黑衣男子,“有人追我们”

    身后已经传来小兽般的嘶叫,女孩吓得尖‖叫一声,搂紧弟‖弟蜷在他的身前,仿佛眼前人会是安全的屏障。

    他回过身,黑色的披风划过凌厉的弧度。一个瘦高的身影已经窜了过来,见是他,满脸的狰狞突然就消失了,瑟缩的停住了步子。

    这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像是个小流浪汉,灰色的头发结着污垢乱蓬蓬的,长久没有打理,已经覆盖在后背上,也几乎遮住了眼睛,一身的褴褛,衣服极不合身,上衣甚至是女装的款色,看起来应该是偷的。

    兜帽下的阴影里传出冰冷淡漠的语调,“这还没到月圆之夜,你就迫不及待了还差好多天,格雷伯克”

    “我需要食物,我饿。”灰发男孩从喉‖咙里咕噜出一声,然后突然冲姐弟俩一龇牙,吓得那俩孩子尖‖叫着抱的更紧了。

    可真是蠢。黑衣人瞟了一眼女孩抱紧的篮筐,兜帽下的唇角弯出精致的弧度。“是啊你今年本该上一年级的,霍格沃茨从不缺食物,很遗憾不是么”

    这句话让灰发男孩的喉‖咙里发出幼兽般愤怒的声响,这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样子,“我憎恨他们我憎恨那所学校我憎恨”接着又成了怪异的呜咽,“巫师”他忽然撕扯着自己灰色的头发,“为什么我等那该死的通知书等了那么久”他痛苦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像是孩子的哭泣,又像幼兽的悲鸣。突然又恶狠狠的,“他们都该死该死的巫师,拒绝我让他们也变成我这个样子,是的,狼人,等着吧我会的”

    黑衣人轻嗤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水,随手掷给了他,“这个月的。”他懒洋洋的,“改良了一下,会减轻变身的痛苦,也会让你神‖智清‖醒地享受其中的快乐我想,这应该是你想要的。”

    灰发男孩像抢宝贝一样从雪地上捡起来,他兴‖奋的呲着黄‖色的、还没有全部换完的牙齿,这分明还是一个小孩子

    男孩脏兮兮的头发里闪出蓝幽幽的光,他看看手里的药水,又胆怯和困惑的盯着那兜帽下浓郁的阴影,“你是谁你想得到什么我不相信你你为什么一直在帮我”

    “想要我想要的同样,我也会给你想要的。”黑衣人淡淡的说道,“而我是谁并不重要”他抖了一下斗篷,已经抬起了步子

    “啊”蜷缩的姐弟已经听出两人的相识,但依旧抱着一线希望,小‖姐姐再次向他的衣角抓去,哭泣道,“不要,帮帮我们求你,让他放我们走。”

    兜帽下传出一声淡淡的冷哼,他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手,接着像是笑了一下,他轻柔的,“未来的小巫师”

    小女孩拼命的点着头,“是的,明年我就可以去霍格沃茨了,很快埃文也会的。”

    黑衣人看着灰发男孩,微微的摆了一下头,慵懒的轻嗤,“给你了,你想要的。”披风拂过一道黑‖暗,挟着刺骨寒意从姐弟身边走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一道瘦长的身影闪过,扑向了两个孩子

    孩子们的惨叫在身后的雪野里回荡开,黑衣人顿了一下步子,兜帽下是最浓重的黑‖暗,巨大的斗篷仿佛瞬时遮天蔽日,吞噬了所有的光‖明。

    一道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却清晰的穿透孩童的哭喊。轻柔又冷酷,讥诮里带着一丝嫌恶,“你会越来越强壮的,我亲爱的小朋友你没发现你的欲‖望越来越不依赖满月了么现在你还对篮筐里的面包感兴趣,很快你会对人肉更感兴趣了,记住,只有我,才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芬里尔格雷伯克1”

    雪光被长廊的廊柱切割成一道道的光影。庭院里不时传来大雪压断树枝的声音,进入熄灯时间的霍格沃茨已经陷入了沉睡。但是,即便有人站在这里,也不会发现刚刚走过去一个人,雪夜的归客已经给自己打上了幻身咒。

    城堡巍峨、雪原辽阔,远处峻岭雪峰益增无限气势,一人立于天地之间,仿佛成为了操控万物的主‖宰,夜归的少年放慢了脚步,他享受这样的时刻,有着蜕离人类躯壳充斥宇宙的快‖意,更有世人皆睡我独醒的骄然。

    他幽冷自负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古堡,等意识到时,才发现已站在熟悉的塔楼下,他的双‖腿显然比意识更加诚实

    拉文克劳塔楼他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窗口,心里蹿起火苗,为了自己这该死的、越来越脱离掌控的状态。最近这段时期,上面的那个女孩实在是挤占了他太多时间和精力了,他的时间何其珍贵

    沁寒的夜气最能清‖醒人类失常的心智不是吗他紧紧的抿起红‖润的唇,愤然又决然的转回身‖子,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当然,隐身的状态下没有人发现,也不过两步,他就定住了身形。他烦躁的咬了咬牙,驱动黑魔法,已经向那个窗口飞去

    没有拉窗帘他看向黑黢黢的室内,尤其雪光下窗前那干净的桌面,也不见了那只该死的鹦鹉。

    他心里咯噔一声,已经明白了什么,一股火气直冲脑仁,他挥杖打开了窗户跃了进去收拾的可真干净啊

    他狠狠的咬着牙,大脑嗡嗡的,觉得心口突突的跳的厉害,是气的,还有自己并未觉察的心慌已经陷入笼中的小兔子居然挣脱了,枉费了他这么久的心血猎食者站在房间里,窗外凄冷的光线打在他已经显出轮廓的身上,半边光‖明,半边隐入黑‖暗,他排斥掉挫败的感觉,氤氲出了浓‖稠的杀意

    直到他再次给自己打了一遍幻身咒,走向了房门,房门仿佛无人自开

    这是女生的宿舍区,他知道今‖晚他不可能找到她,但不进来仿佛祛除不掉他的愤怒

    四下的寂静表明已经入了深夜,他环顾了一下这个蓝色的走廊和一扇扇青铜色的门。她就在这里的某一扇门里熟睡着。那张熟睡的小‖脸不期然的浮现在眼前,奇异的,他的暴戾和怒火居然神奇的消失。紧抿的唇角松‖弛了下来,甚至弯出了淡淡的弧度。

    他一步步走下旋转的楼梯,才打开宿舍门进入休息室,忽然上边的另一条走廊里传来开门声。是男生的宿舍。

    门边就是拉文克劳的大理石像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他从雕像头戴的圆环上收回目光,这个休息室还真是有趣。

    他随意的靠在了门边。夜醒者从门里出来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黛的表兄他的眉梢挑了一下,心里泛起了没有觉察的醋意。

    和他的姑娘共用一个休息室

    他正要对东方少年做些什么,只见一个珍珠白的幽‖灵已经从墙壁里飘了出来,是格雷女士。

    真是一场乏味的谈话爱情不过是为了繁衍而缔生的一种驱动罢了。如果摆脱了死亡,繁衍将毫无意义任何的衍生更是一文不值。

    不过,他敏锐的思维还是捕捉到了有价值的东西霍格沃茨的最博闻者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这个古堡最早进驻的幽‖灵,有多早四大创始人时期亲爱的格雷女士

    这才是最有价值的收获,不是吗

    他看着东方少年追着幽‖灵出了休息室。他尾随而上,并随手带上了门。在男孩愣怔的当口,隐身的少年已经步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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