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姑娘升起强烈的好奇,可漆黑的梦境实在圆不了她的心思,只是忽然觉得手上一暖,像是被什么握住,轻轻的摩挲着,是宝玉么这个浑人

    “叶片摸起来的感觉真是棒极了这是它第一次开花,就在今天清晨我很惊讶,也很迷惑,所以忍不住来请教您,您知道,您是我最钦佩的草药课教授,赫伯特比尔利先生。”

    “第一次吗这时间可有点长了,我记得你入学时就带着它。”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愉悦。

    “您居然记得,真令人惊讶,教授。”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动,“它有种神奇的魔力,一直令我着迷。”少年的声音轻柔极了,“当它还是一粒种子时就这样,让我忍不住的总想碰触它。”

    少年迷人的嗓音,莫名的,让黛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像是有什么要发生一样,她才升起这怪异的预感,忽然有什么缱绻地抚摸上她的面颊

    女孩的心头一窒,小腹突然隐隐的绞痛起来

    第三梦

    夏夜的小汉格顿弥漫着雾气,眼前气派的宅邸在夜色中耸立出高大的剪影,长窗溢出的黄色灯光点缀在底色上,给绵延的山坡渲染出温馨的色调。

    忽然,黄色的光影一闪,大门开合,里面走出一个人影。

    像是挟带着浓重的黑雾,一身的煞气,夜风鼓荡起他魔翼般黑色的斗篷,兜帽在面部投下神秘的阴影。

    这暗夜毗邻的死神,是诡异的少年模样

    一手抱着盆花,一手持着魔杖。

    纤柔的枝条上垂着一枚嫣红圆润的果实,是浓夜里唯一的一点艳色。

    最娇柔的生命,却映衬着剥夺生命的最残酷的武器。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

    杀戮的戾气还没有消退,扭曲冷酷的笑容还挂在他的唇角上,那是狂暴的喜悦,更是快感的余波。他站在山坡上,像挣脱出桎梏的恶龙,溢出的每一丝气息都激荡着新生和自由。

    他眺望着远处密林中渗透出的一点光线,那片暗淡的灯火里浮荡着腐烂的气息。

    是的,一会他还要去剔除那一块的霉菌,他残忍的笑了一下,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杀戮的激越,最终归于沉寂和松弛,这让他生出一丝倦意,他把花盆放到膝头,目光落在绛红的珠果上。

    小汉格顿的雾气更浓了,大片的白雾漫上山岗,直至吞没了黑衣少年

    “紫鹃,东西都打理好了我常读的书可也一起收进去了”娇柔甜嫰,又是那怪异的语言,这是第三次潜入他的梦境,他气急败坏的极力排斥。他仍记得,第二次入梦的尴尬,他清晨的内裤上出现了大片的湿渍。

    “姑娘,行李一大半都是你的书,可是要搬空半个屋子了。”一个生疏的女声嘟囔着,“到了新学堂,你还能缺得了书看,凭是带着死沉。”

    “是的呢”那个娇柔的声音叹了口气,“带了去,也只我一个人读的懂罢了。”

    “姑娘”那个女仆忽然哽咽的啜泣起来。

    少年极度嫌恶的皱起了眉,

    “我才好,你又来招我。”甜糯的声音数落着,“我又不是死在外边,一年半载也便回来了”本是宽慰的话,末尾已经带出了哽咽。

    少年忍无可忍的挣了挣,却依旧被禁锢在梦境里。

    忽然,响起鸟雀惊恐的鸣叫和慌乱的翅膀拍打声。

    “哎呦那是什么,竹子上盘着的那个,就在窗户角儿,可是条蛇么雪雁雪雁”女佣的声音凄厉起来。

    真是比巨怪还令人讨厌的物种里德尔暴怒的咬了一下牙。

    “可是别叫。”少女柔柔的叹了口气,“你反倒把它吓到了。竹子本就招蛇,难怪它寻到这里来。”

    “我的姑娘”女佣不可置信的语气。

    “这条蛇我认得,少见的墨鳞赤目,尤其额上的骷髅纹长的极古怪,也算是个故人了。”少女又叹了一口气。

    熟悉的馨香蔓入鼻端,他的额头感受到轻柔的触摸。

    “你长得倒有胳膊粗了,难为你又寻到这来,只是马上我就走了,不知这越隔了海,越了洋,你还能寻过来么”

    黛玉看着黑蛇嗟叹了一会儿,那神骏之物懒洋洋的盘亘在窗边的竹子上,看起来倨傲又冷漠,明明寻到这里来,却又一副无视的样子,她看着好笑,忍不住点了点它的额头,方才的一腔感伤也去了大半,这条蛇虽然骄矜,却一直没有排斥过她的触摸。

    紫鹃已经躲出老远,依旧帮她整理着求学的物品,少女又叹了口气,歪在了窗前的贵妃榻上。窗前的鹦鹉早已取走,黛玉看着竹上像是睡着的黑蛇,自己的眼神也渐渐涣散开了。

    无底的沉沦,腐朽的霉味和无尽的黑暗

    “丢了我们的脸,她那个小”是利刃破空的声音,像是有人挥舞着什么,一个沙哑又让人厌恶的男声继续骂着,“你是谁到这来问这些问题”

    黛玉瑟缩了一下,似曾相识的梦魇感又席卷而来,但熟悉的暖意环护着少女,她最终松懈下紧绷的神经。

    短暂的沉寂。

    梦里的男人又醉醺醺的笑了,“你看上去特别像那个麻瓜,住在对面大宅子里的那个麻瓜,垃圾”他啐了一口,“你手里是什么一盆花吗哈哈哈哈”男人发出疯癫的嘲笑,忽然又顿住了,“唔,魔杖你怎么会有魔杖”他的声音惊怒起来。“说你哪来的魔杖”一阵叮叮当当、叽里骨碌的声音,有东西被碰的四下散开。

    “这需要问你愚蠢又堕落的姐姐。”一个迷人又冷酷的少年声音,压抑着隐隐的愤怒。

    “你是小和那个麻瓜的不”男人怒吼起来,“玷污了我们纯净的血统高贵的血统,梅林家族的耻辱”

    一片挥舞利刃的声音。黛玉吓得蜷紧了身子。

    突然,传来气流的破空声,当啷一下,像是利刃被击落到地上。

    “耻辱”少年讥诮的冷笑,带着蚀骨的森然,“一个挥舞短刀的巫师你的魔杖呢是个摆设么莫芬”

    “哦,杂种”男人大声的喘息着,癫狂的挥舞着什么东西,四下充斥着滋滋的气流和爆破声,“玷污了纯净血统的杂种你没有任何资格你看到这是什么了吗戒指传家宝啐你没有任何资格哧哧那个哦,她带走了挂坠盒,挂坠盒”男人崩溃一般的哀嚎起来。

    “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少年轻柔的笑了,微微的惊讶蔓生出喜悦,以及一丝丝漫出的贪婪。

    “你休想你这个杂”

    “stuefy昏昏倒地”声线冷酷又果断。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伴随着稀里哗啦,像是倒下的躯干把一些东西压翻。

    黛玉瑟瑟的发着抖,已经感不到一丝暖意,突然间,被更致密的黑暗瞬时吞没

    “呵,别人的魔杖用起来手感真不美妙”仿佛再次坠入梦境,又仿佛在梦境中的昏迷里苏醒,黑雾浓稠,男孩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回响在耳边,“莫芬你的魔杖杀了麻瓜,三个,杀人的感觉真是棒极了,我亲爱的舅舅”

    声音里仿佛残余着暴怒、绝望,甚至痛苦,又像归结于空无的极致平静,诡异的让姑娘忍不住的颤抖,而小心翼翼的轻抚已经落在她的脊背上。那森冷的语调仿佛被春风消融,甚至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了我的小花,刚才碰到你了来,让我们看看这枚戒指呵,是魔法物品”少年低语着,像是正在摘下男人的传家宝

    他的话音未落,一种莫大的吸力突然迎面扑来,少女觉得整个身子被风暴卷起,她吓得想抓住什么,却已经向漩涡深处旋转而去。

    黛玉吓得大叫,却发不出一丝声响,耳边只有风暴的呼啸和嘈杂,还有少年惊慌的的声音,“怎么回事我的花为什么在枯萎糟糕该死的戒指”

    初见

    “这是魔法植物摘掉就没事了,不过摘掉后会失明几分钟请宽恕我的冒犯。”他点头。

    他向拘谨的女孩走去

    栖近的距离让那股香气愈加浓郁,也越发熟悉,他疑惑的皱起眉来。

    他的手落在她的发间,绅士的伪装,让他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绛红的秋醋栗挂满她黑亮的发丝,这颜色和悬垂的姿态让他有那么一刻恍惚,他想起了那枝头仿佛垂着一滴红泪的小花,就像眼前的女孩第一次踏进霍格沃茨一样,纤柔的风韵让他同样一瞬幻觉。

    女孩的体香就在鼻端萦绕,这是独一无二的香气,曾属于慰藉他孤独灵魂的植物,是的,陪伴了他数岁童年又几载少年时光的珍宝,他再次笃定,又深深的诧异。

    他的目光垂落在女孩细瓷一样雪白的脸颊上

    他的气息愈加浓郁,那和环护无异的姿态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温暖,仿佛曾被这种暖意包裹一次、两次、还是三次她已记不起。只有脸颊的烧灼,和两人之间越来越高的温度。

    这种求助明显是个失策,她呼吸紊乱,羞恼难当,她挣扎出一丝清明,想嗔责一句,虽然这种责怪毫无道理。

    她迫使自己抬起头,可才看到他的脸,那张俊美的面孔便瞬间融入了一片黑暗

    无尽黑暗,熟悉的吞没,这仿佛唤醒了她什么

    “不用担心,几分钟就会过去。”少年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低笑。

    她困惑的蹙起眉。

    “黛”她听到他这么叫她,优雅里浸润着蛊惑。带着于礼不合的缱绻和熟稔。

    记忆犹如潮水呼啸而至,却又隔着叠叠重纱,根本触摸不得

    “好生奇怪这个人倒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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