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管家按着自己不停乱跳的眼皮,走了一路,一直到院子里,才觉着那眼皮终于停下来不再继续跳了。

    他回头吩咐,“可去御医请了”

    后面跟着的家丁闻言上前两步,说“二猛已经去了,他一直跟在王爷身边,速度也最快,从咱们府里出去,直奔太医院,扛着太医,最多半刻就能回来。”

    洪管家满脸欣慰的点点头,“好好好快去看看咱们王爷”

    外头方才污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他也就只能听那么一耳朵。

    要说起来,其实还是他自己距离敖渊最近,也看的更直观、更清晰。

    所以才更惶恐,要多问几句御医到底来了没。

    虽然只是一瞥,可那披风里被抱着回来的,眼看着就像是谁家少年郎,模样看着还小的很,面孔嫩生生的,长得又格外的精致,可那一张脸白的像纸,喘气儿的劲道都快没了。

    显然也是真不舒服。

    洪管家找了婢女收拾东西,看着她们一起浩浩荡荡的拎了进去,又被敖渊给赶了出去。

    他琢磨着一想,低声又吩咐“去瞧瞧今日那一同下车的婢女,将她带到偏厅去候着”

    家丁跟着一起小声说“不直接带进去伺候”

    “不。”洪管家想了想,觉得依着他们王爷的性子,恐怕并非像是传言所说的那样,真的是看中了那柔柔弱弱的小婢女,而是看上了人家少爷啊。

    这情况下,带着那婢女过去,不是刺激他们王爷做什么偏激的事儿来吗

    他目光看着正屋紧闭的大门,洪管家脑中闪现出另一片爱恨情仇来,一脸高深莫测“就带偏厅,让她在那候着。”

    洪管家终于悄声进了门,这才发现他们一向雷厉风行惯了的王爷正笨手笨脚的给床上那人换衣裳。

    床上躺着那少年似是半梦半醒,期间还不停在挣扎,呜咽着说些什么,力道就跟小猫挠似的,让他们王爷单手就给压住了旁边还蹲着一只狼崽子,正僵着尾巴,叼着毛巾急的团团转,试图在用毛巾给他擦脸。

    洪管家又伸手摁住眼皮,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

    那小公子的脸,他只觉越看越熟悉。

    “王爷。”洪管家上去低低喊了一声。

    敖渊褪去身上的外袍,将其随手丢在一旁,肩宽窄腰,肌肉分明,高大的身躯在用来休息的室内显得尤为压迫。

    他用和他语气完全不符的轻柔动作给床上那少年擦汗,低声吩咐,“御医呢”

    洪管家赶忙说“就快了。王爷,这位”

    “顾宴生。”敖渊皱了皱眉,又将顾宴生的手拿起来仔仔细细的擦拭,保持着声线被压低,不吵着床上的人,一边说“顾相家那位小公子。”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最小的那个。”

    洪管家眼皮终于狂跳了起来这一次,他甚至从镜子里面看到了自己一蹦一蹦的眼皮肌肉,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是打算”

    将人带回府里,虐身虐心,拆散鸳鸯。

    然后再当着公鸳鸯的面儿欺辱母鸳鸯一棒子,反过来,再当着母鸳鸯的面儿,回头欺辱公鸳鸯一棒子。

    棒子用爽了,最后再把人一刀宰了

    “什么都不打算。”敖渊将帕子丢回盆里,冷冷敲了他一眼,给顾宴生掖了掖被角,看着顾宴生终于变得舒缓下来的眉眼,起身说“去外厅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洪管家从外厅出去,面容沉静如水,一手还摁着眼皮。

    他们家王爷失忆了。

    失忆后,怕是还对从前的死敌动了凡心。

    且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要被写入京城史诗恩怨,皇庭千古绝唱话本里的绝版传奇。

    他家王爷,就要靠一话本,即将养活全京城的话本书生。

    院子里。

    一个身形极为高大的汉子扛着一个走路都哆哆嗦嗦的老太医冲入了府里,刚一落地,就扯着嗓子在庭院大声嚷嚷“将军将军人俺老猛带来了将军”

    “把嘴闭上”洪管家上前两步,朝那御医拱了拱手,才认出来人是谁“居然是季老辛苦您,只是王爷”

    他心念一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已然将现下的局势分析了个明白,低声说“望季老见谅,实在是王爷心切,那小公子体弱,瞧着模样奄奄一息,还请您去多照看照看”

    季老大约也是习惯了这么让二猛扛回来,闻言摆摆手,颤巍巍的搭在洪管家身上,说“带路吧。”

    内室。

    敖渊换上了一身常服,还坐在床边守着顾宴生。

    顾宴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胸口还像是堵着一口气一样,上不来、也下不去这种情况,很像是从前他心脏极为不舒服的时候一样。

    恶心,想吐,双腿发软,还头晕目眩。

    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顾宴生被敖渊喂了两口糖水,难受的摇了摇头,眼底有些水光,颤声说“我不要了,喝不下去了。”

    敖渊顺手用指腹给他擦干净,放碗的间隙,洪管家和御医相携进入。

    半晌,敖渊盯着顾宴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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