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闷热无比的夜晚,玛丽躁动地躺在床上,犹如在沸水中翻身打滚的马鲛鱼。

    她睡得迷迷糊糊,一开始,她还为了入秋之后,竟碰上这种反常的热度而纳闷。

    但接下来,当她进一步感受到,额角的汗珠正顺着脸颊,一路下滑,甚至落入了肩胛骨。

    紧接着,那点儿燥热的湿意,也被不断升腾的炙烤蒸发。

    她才意识到,她根本就不在现实世界。

    该死的,又要开始逃跑了。

    心中如此咒骂着,她的意识瞬间归拢。

    她看清了,自己正站在低洼的盆地上。

    目力所及之所,一座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热连吸入鼻端的空气,都炸裂着狂暴的热量。剧烈地喘息,也不过换回稀薄得可怜的空气。即使是玛丽,都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呼吸困难。

    她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脚下正热潮涌动,火山岩表面上黝黑粗粝的道道棱角,似乎都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猩红的火星试探般的朝她所在的方向喷溅,玛丽并未妄动。

    她很清楚,一旦开始动作,她就会被天空中,那道邪恶暴虐的视线捕捉到。

    火山会全面爆发,瞬间将她湮灭。

    她只有一次机会,能搜寻这个空间的漏洞,纵身跃入,逃出生天。

    失败了呃,迄今为止,她经历过地震、洪水、龙卷风、泥石流还尚未有过失败,她也不知道,失败了会怎样。

    但她知道,一旦成功,她似乎能得到一次机会,窥视未来,感知危险。

    是的,看透过去,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而想要看清未来,就必须来一场危机四伏的冒险。

    这很公平,至少玛丽没什么不满,不想看,一开始就可以选择退出嘛

    虽然成功威胁了吉米,但济贫院已经被暴雨催折。

    而她当时正远在伦敦,一家子老弱病残,将一天能办成的事儿,硬拖成三天,真是叫人束手无策。

    这几天她已经累得够呛,幻境里,看来看去都是那些,该验证的,已然验证。不会再有任何新意,还是先撤好了。

    玛丽疲惫地如此作想,她闭上眼睛,试图离开。

    但下一秒嗯我这么还在这儿

    玛丽蹙眉深思,但其实,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她思索。

    一股冰冷的触感,突然穿透肌骨,从她的灵魂上梭巡而过。

    被发现了

    幽灵般如影随形的悉索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她从未见过的,长满触须和锋利口器的异型虫子,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这些浑身漆黑的丑东西,正不畏酷热,在石缝间穿梭爬行。

    所过之处,连地上的沙石,都被它们的口中流淌下的液体,腐蚀殆尽。

    与此同时,所有火山毫无预兆地齐齐发出咆哮。

    天上地下,逃无可逃。

    玛丽脸色铁青地凌空一跃,她跳上火山岩,闪躲腾挪,试图逆流而上。

    可这回,她未曾找到漏洞,终究慢了一步。

    灭顶之灾的到来,仅在一瞬。

    顷刻间,火山倾覆,天地融融。

    岩浆中,那些怪物“咻咿”的嘶鸣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音浪。

    那给了本就被悍然天灾定格住身躯的玛丽,最后一记暴击。

    躯体骤然破灭的剧痛,和五感蓦然消失的空白,成了玛丽脑中最后的残响。

    玛丽双手撑在床头上,猛得掀开被子,从床上往下跳。

    她盯着床上熟悉的天蓝色碎花薄绒被,惊魂未定地摸了一把额头和脖颈汗渍津津。

    初秋的黎明,丝丝凉风,从窗外飘入。

    她打了个寒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太阳渐渐从地平线爬了上来,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子,带来光明与温暖。

    这份光亮渐渐增强,却没有滋润到正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的玛丽。

    她的脸孔僵硬,恍若被冻在冰窟中的幽灵。

    这是她的房间没错,但又绝不会是她的房间。

    不一样,有太多的细节不一样

    她住在主宅左翼的中段,初秋的早上,只有一半窗子会照进阳光。

    她的窗格,只占墙体的四分之一那么高,绝不会超过墙体的一半这么夸张。

    她的房间位于三楼,视野开阔,空气清新,从未有过,被低矮的灌木遮挡的情况。

    不,应该说,哪个正常人类家的房子,会矮到能用一棵金雀花树隐匿踪迹侏儒都不带这么玩的。

    还有,她的房门,是正正经经的方形包边嵌铜锁黑漆实木门,才不是见鬼的,漆着淡绿色油漆的木头大圆盘。

    要是现在还察觉不到自己正身处第二个幻境,那她就是个傻瓜。

    这可真是前所未有,幻境之后,竟然还有另一个幻境,是因为刚刚我失败了吗

    玛丽面无表情地四下打量,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问“起来了吗,玛丽”

    这声音是父亲

    玛丽一声不吭,看着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她哑口无言地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比外头的金雀花树还矮小的男人。

    哇哦父亲由于少时,受过远房表哥无情的嘲笑,本来就对自己的身高不大满意。

    这要是叫他看到,怕不得气死。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在这种情况下,玛丽居然还有心思拿她父亲开刷这个不孝女

    相比之下,对面的“贝内特先生”就厚道了许多。

    看到玛丽精神不错,他十分高兴地说“噢,你已经起床啦。这可太好啦,我还怕吵到你呢。”

    听听,我爸爸可不会用这么活泼的口气说话,通常这么说话的人,得是妈妈。

    玛丽心想着,见他一面把网兜和水桶在门外放下,一面絮絮叨叨道“布莱登老太太告诉我,你已经退烧了。

    我回来的时候,她正要回家给你重新配药,我就把昨晚摘到的夜光草,直接交给了她。

    这可真是一家好邻居,昨晚上,小布莱登也陪了我一夜,我们守着草药开花的时候,顺便还去湖里抓了几条你最喜欢的扁金斑。”

    说到这里,他突然注意到玛丽古怪的脸色,因而停了一下,犹疑道“玛丽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脸色可不太妙,是饿了吗

    你等一会,我马上去厨房把这鱼收拾了,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他却没有立马退出去,而是走了进来,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玛丽的额头。

    确认没有异样后,他才在她脸颊上吻了吻,摇摇摆摆走出去。

    等他走了,玛丽才回过神来。

    哦,好吧,她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宝贝。

    现在可以肯定了,这家伙,绝不是我爸爸

    玛丽呲着牙,跟着他,朝外走了一段。

    门外的走廊,是一段又一段,用厚木板拼接起来的干燥隧道。

    值得一提的是,每条木板,都散发着那种被长年小心使用的木质家具特有的温润光芒。

    隧道里,随意摆放着家具和绿植。虽零散错落,却让人感觉异常协调。

    总而言之,这个家,干净又温暖,舒适得简直不真实。

    隔着几道门,走廊的尽头,不时传来餐具碰撞发出的叮咚声。

    玛丽走近了些,发现其中一扇门大开着,那是这家通往花园的大门。

    玛丽侧身看了一眼,“噢,花果遍地,绿树成荫,看来我来了个好地方。至少我不必担心自己会饿死,好极了”玛丽耸耸肩,小声嘀咕道。

    贝内特先生似乎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他在厨房大声喊说“再回去睡一会,等好了,我再叫你。”

    他的话音未落,玛丽已经进了厨房。

    贝内特先生一开始没发现她进来,一转身,见到她立在面前,吓得当即“喔喔”两声惊叫,他差点儿把手里的盘子给砸了。

    幸好玛丽及时接住了它们,并还给了主人。

    她没有伸手帮忙,只是安静地看着厨房到饭厅的种种家具摆设。

    这里的一切,在她看来,既熟悉,又陌生。

    贝内特先生见玛丽不讲话,便转过身,继续捣鼓他的鱼。

    在这过程中,他突然想起来说“桌上有你喜欢的蜂蜜柠檬蛋糕哦,我倒太多油了,或许会有点儿油腻不过你要是想吃的话,只吃上一点,应该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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