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确保不留下一丝残渣。

    当她再度掀起眼皮,伊丽莎白禁不住开始心跳加速。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在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刚刚似乎有嘲弄之色一闪而过。

    玛丽波澜不惊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想你们知道,爸爸准备送吉蒂和莉迪亚外出求学。”

    “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从未听说呀。”简看起来无比惊讶。

    伊丽莎白的反应却跟她有所不同,她面上看起来还算镇静,但她回话的内容,听起来却充满了味儿。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她咄咄逼人道。

    玛丽懒洋洋地看着她,说“我想比起这个,你恐怕更想问我,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这个,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我希望目的这个词够温和,丽萃。

    当然了,你觉得还不够,我也找不到更温和的词了,就这么着吧。

    现在,换你了,你尽可说说,你对这事儿,是个什么看法。”

    “我没有什么看法。”伊丽莎白斩钉截铁道,随后,她又干巴巴断言说“我想你倒是该有些看法。”

    “嗯我的看法吗

    说不准,我有点儿嫉妒她们。

    这两个家伙,小小年纪,就有机会求取上进外出求学的费用,可一点儿也不便宜。

    一般的家庭,供养一个孩子,就能叫他们倾家荡产了。

    又说不准,我已看透了她们肤浅的秉性。她们定会把此等良机看作是个苦差事,从而对造就这一切的我,怨声载道。

    像我这样心胸狭窄的人,是绝不能容忍若干年后,某些以此为借口堕落的人,反口指责我说,过去我曾暗害过她们的。

    再说不准,我为求心理平衡,不能接受我一个人独自受罪,别个家伙却命好心宽,多福多寿”

    只要玛丽想,她就能列举出无数的理由,叫听她说话的人,暴跳如雷。

    这不,她才说到第三点,离结束还早着呢,伊丽莎白就猛地站起来,瞪眼气如牛了。

    不过总体来说,她算是个颇为自尊自爱,有涵养的姑娘。在察觉到自己这样做并不妥当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

    她觉得这场交流,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她仪态万方地站起来理了理裙边的褶皱,然后,唇角微微一卷,露出个怡然自得地微笑道“家里今天毕竟有客在,我还要去厨房最后再确认一下情况,你们稍坐。”说完,她轻轻颔首,提起裙摆,快速转身离去。

    简焦急地让她再等一下,但她却充耳不闻,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伊丽莎白很清楚,再多呆一秒,她铁定会发疯,她可不想跟玛丽一样,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人,现在是个自私自利、缺乏情感的聪明人了。

    她的心已然麻木,枉费别人为她担惊受怕,操碎了心肠,而她本人,却依旧置身事外,毫无所谓

    伊丽莎白就这样走了,弄得简十分伤心。

    她虽在玛丽面前极力掩饰,但却收效甚微。

    玛丽拉住她的右手,将之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简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缺乏光泽的脸庞说“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故意说这样的话来叫人生气呢”

    玛丽就着她的抚摸,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不太在意道“她对我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

    简,我想你多少有注意到,她一进门,不论是那冷眼旁观的态度,还是那充满诱导性的话语,都有不怀好意的成分在。

    她是个多么的谨慎、多么的精明的人啊

    在她眼里,我大概永远是那个阴冷邪恶的坏痞,无可救药,也无需救药。

    她永远也无法理解,如果我真想要那两个蠢东西死,我定会让大家亲眼看到她们在我指间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所担心的,玛丽贝内特会置身事外,让她们被远远射来的标枪击中之类的事,其实完全是无稽之谈。

    那类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伎俩,我不会干,也不屑于干。

    她对我,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呵,温情脉脉注定是与我无缘了任何的努力,都只是徒劳而已。”

    简不赞同她的观点,她无奈地摇头说“如果你用现在对待我的态度,坦率诚恳地去对待她。我敢保证,她肯定会再爱你不过的。

    谁要是敢质疑你,伤害你,她第一个就会站出来支持你,保护你。

    哪怕这样,会让她自己饱受病垢,她也在所不惜。

    她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人呀

    说起来,她在你昏迷期间,就是这样做的呢。”

    “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

    我是犯什么错了为何我永远要先向旁人低头不可为何每次出了事,低三下四向别人乞求怜爱的那个,总得是我

    难道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宿命么

    那又是谁规定的

    凭什么我非得接受这种低贱的命运不可,我宁愿抛却这一身血肉,也想活得有尊严一点,这都不行么

    简,你对旁人总是那样宽容,既然如此,也请给我一丝怜悯吧。”

    听到她这样说,简忍不住哭出来。

    她突然抱住玛丽,在她耳畔小声啜泣着,请求她原谅。

    玛丽最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露出感伤的一面,尤其这种情感是因她而来,她更加不能无动于衷。

    百炼钢,终抵不过绕指柔。

    玛丽不忍心叫她难过,于是她放柔了声音道“不用向我道歉,简,你从没给过我苦头吃,相反的,你总是想帮我。

    你的眼泪,真让我觉得良心不安。

    如果你非这样不可,那我跟你握手言和吧,只要这能叫你安心。”

    玛丽话音刚落,简就握住了她的手,她哀愁地看着她们双手交叠之处说“但愿你跟吉蒂和莉迪亚,也能这样亲昵地握握手。”

    “噢,那还是等到下辈子吧,她们不会愿意的,尤其是莉迪亚。”

    “但你愿意呀”

    “我可不愿意,如果能够,我也巴不得她们赶紧滚得远远的。”

    “尽胡说,你就可劲儿抹黑你自己吧。你现在是众所周知的受害者,今天你就算一言不发,也不会遭受任何损害。你何必吃力不讨好,特地提起她们的事儿”

    玛丽“哈”得一声,丢开了简的手,她略带嘲讽地笑道“天底下的人,在你眼中,怕不都是小天使儿”

    简眨眨眼睛,有点想笑,可并不否认这个说法。

    她的这种笃定,再一次战胜了玛丽。

    没办法,这个年纪小小的狂徒,就爱吃她这一套。

    简从不把她看作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她眼中,玛丽并不是一个任性无情的人。

    她总是给她充分的理解和信任,任何时候,都不跟她摆长姐的架子。

    这叫玛丽怎么能不爱她,不敬重她

    因而,对着她,玛丽终归只能妥协。

    她托着腮帮子,轻笑着承认道“我肯定不像你那样,打心眼儿里,就惦记着处处为人着想。

    但我之所以会提起来,当然也是出于多方考量,其中比较主要的三点,我也并不介意与你分享。

    第一,父亲现在对母亲心有所怨,而母亲也对父亲有诸多不满。

    要是这时候把她们俩送走,父亲心里预想的那个方案,确实有实现的可能。具体是什么方案,我想我不必明说。

    你可以回想一下舅舅家隔壁那幢空荡荡的幽灵大楼,它的前任主人阿戴尔夫妇现在的状态,可实在让人羡慕不起来。

    她们俩的年龄太小,没有哪所正规学校会要她们。而以她们自身的资质,是否有本事能上一所真正意义的好学校,还要另说。

    凭我们家如此平庸的地位和财力,就算勉强挤进一所有名望的学校,也绝拿不到自带仆从、自带管家的资格。

    她们两个本来就心性未足,缺乏判断。与其在各方面条件都还有所欠缺的时候,强行推她们出去,让她们越学学坏。还不如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来考虑这件事。

    第二,这大概是最重要的理由了气候。

    哎,你先别惊讶。你大约还以为这是最莫名其妙的理由,但我可以拿我自己的名誉担保,这才是最可怕的理由。

    这个季节,有着最适合疾病繁殖和传播的条件。很少有人注意到,各类传染病,每过几年就会经历一轮大爆发。今年,正好处在一个微妙的爆发高峰期。

    这时候,把她们扔到一个封闭的小圈子里里头年龄最大的女孩子,也还不满十八岁。

    那样一个地方,即缺乏家人的爱抚,又缺乏物质上的保障,这等于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蠢货把小命儿丢在外头。

    既然以上的三个理由,一个比一个充分,难道还不足以叫我稍微张张口吗”

    简一开始听她一本正经地列出一二三,总忍不住联想起她以前的那些长篇大论。

    那些复杂的论证,她反正是听不懂的,她也做好了准备,这回依旧会听不懂。

    谁曾想这次她不仅听懂了,而且,有那么一会儿,干脆吓得她脑袋一片混乱。

    玛丽说完后招手,让简附耳过去,简的脑子其实还没转过来,只是提线木偶一样照做罢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彼时,她对玛丽已是完全信服。她说什么,她自然乐意做什么。

    只是简没想到,真听到她的吩咐,她倒越发糊里糊涂了。

    直到她端着已经被玛丽吃得一干二净的杯盘,站在书房外头,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来回寻思好端端的,玛丽为什么要跟她说,“我也失忆了”,她明明什么都记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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