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微亮,云符玉不再奔走,提剑上山,在光秃秃的山里里穿行,如履平地。最后寻到一块生长奇怪植物的地方,在植物生长的地方及周围一圈有限范围里,除了此种植物外没有树木或任何其他植物,因此显得此地平整宽阔。
云符玉将回风半身插进泥土里,阖上眼眸盘膝坐下,五心朝天。片刻后,以他为中心四周的灵气开始疯狂向他聚集。涌动的气流吹动周边草木,窸窸窣窣声连绵不绝。
冰寒的冷风拂动,枯褐的枝条上倏然抽出嫩绿新芽。
似乎春天来了。
今日注定是令人难忘的一天,恰逢大朝会日,皇帝面色阴沉,黑着脸坐在龙椅上,群臣清晰看见皇帝陛下压抑着怒火和惊惧的脸,纷纷不安起来。
果然,皇帝说了两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其一,南郡急报。南方十二城百姓起义,七名县官被杀,如今已攻占十城的府衙,集结在井州城外与几城府兵对峙立即就要攻进城内。
其二,二皇子昨夜莫名死在皇子府邸。尸体横陈地上,他姬妾昏睡在床上,内侍进去伺候二皇子起床上朝时发现了他的尸体。消息急速递进宫内,就在皇帝上朝的前一刻,他得到了这一令他震怒的消息。
“朕的儿子就这么无声无息死在自己府里,京城治安竟如此之差,使歹人如此有恃无恐的在朕眼皮底下行凶京兆尹何在”
张府尹战战兢兢出列,声音都在发颤“臣、臣在”
“张朗”皇帝怒斥“你这个府尹是怎么当的”
张府尹心道寻常歹人哪会去杀皇子啊,摆明是皇帝的儿子们为夺储搞出的事儿,能怪他么
面上却几乎声泪俱下道“皇上,微臣日日督促手下衙役捕快巡城,兢兢业业审案,一日不敢懈怠。可、可是”他抬头小心翼翼瞅瞅皇帝脸色,“虽说微臣是京城府尹,按理说管辖京城百姓与京城治安,可是内城皇宫不归臣管啊。二皇子即便出宫建府,皇子府及其周围的安危是”
张府尹小眼睛往左列武臣的列队前排一瞥,谁都明白他未尽的话里意思。
众所周知,保卫皇子安全的是殿前司侍卫,皇子府一般建在皇宫旁边,属于内城,京城府尹的手本就伸不到那里。谁胆子大没事往皇宫附近跑啊,当护卫皇城的侍卫都是木头人吗为了避嫌,京府尹的衙役捕快从不接近皇宫,平时巡逻他们连众位大臣家附近都不去。
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它不香吗跑达官贵人们跟前惹嫌是闲着没事吗
新上任的殿前司指挥使是原副指挥使。他比他的前任聪明一些,立刻出列请罪“皇子府发生命案是殿前司护卫不力,末将愿戴罪立功,请与大理寺共同查明此案。”
他一番领罪认错,接着自请查案,“戴罪立功”四个字一出,皇帝倒不好迁怒于他。毕竟二皇子是如何死的尚且不明,现在就责罚殿前司指挥使意义不大。
“准”皇帝脸色依旧不好看,“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务必给朕查清了”
指挥使目光一沉,一张面瘫般的脸无甚表情,规规矩矩领旨。大理寺卿张晖右眼皮瞎跳,垂头敛目领旨,心中把殿前司指挥使骂了个通透。
真是人在朝上站,祸从天上来。
死了皇子关他大理寺屁事发生在京城里的凶杀案不该京府尹查吗再不济还有统管全国所有刑、狱的刑部;负责一切刑案的诉讼、审查的提点刑狱司他们大理寺只查朝廷官员啊
殿前司那个兔崽子谁都不点,偏偏点他一个混吃等死的是几个意思
二皇子案暂且讨论至此,目前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皇帝道“朕昨日已与几位大人商议过,南郡诸城叛乱之事就交由太子带兵去平息。”
太子眼里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原本昨天受到皇帝召见,告诉他前去平乱时他尚有不安,深怕自己一离开京城,二皇子就趁机搅风搅雨,搞得他鞭长莫及。他回家后紧急与站在他阵营的大臣商量,琢磨该怎么办。熟料今天一上朝就听到二皇子死掉的天大好消息。
这下平乱不再是二皇子搞事的时机,而是他建立功勋的机会
太子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执笏低首“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平定南郡百姓叛乱。”
枢密使傅如益出列道“不知皇上属意调遣军队平乱还是调动府兵前去”
调遣军队的兵符归枢密院掌管,而府兵不同于驻守各边境的军队,他们属于各府衙雇佣,由兵部登记管理。兵部尚书对此也很关心,殷殷看着皇帝。
江辞听到南郡叛乱的消息,低垂的眼帘下是幽深目光,他安静倾听着皇帝对此的安排,心中打起自己的算盘。
“众卿的意见如何”皇帝昨天就与内阁及几位宰辅商讨过,却拿不出好的主意。
参知政事说“边境各支军队需住手边疆,不宜调动。而且他们离叛乱的地方路程不断,调动时日越久,于平乱越不宜。而府兵需要向多处府衙征集,调集他们如收拢一盘散沙。微臣以为太子不如带领一千殿前司侍卫直接前往中昌,在那里集结南郡诸城的府兵再去平乱。”
江辞心中冷笑馊主意。
南郡的府兵若是有用,那些叛乱就不会闹到如今的规模了。况且乱民正在集结攻城,十二城失守了十个城,失守的那些城池府兵如果不是大败被杀被俘,那就是逃了,太子只带一千殿前司的人去,到哪儿集结人
中昌是个小县城,位于乱民目前攻打的并州西边,与并州相距不到百里,没有城防措施。假如挑动百姓起义的幕后人知道太子到了这里,怕是立马会让乱民放弃攻占并州,转而攻打中昌,或捉或杀太子。是杀是虏,端看幕后那人的最终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