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人,“学美术”
    陈烟桥对视,眼神里坦荡荡,“是。”
    倪芝倒是低下头,其实她极不忍心,让陈烟桥说出这些痛苦的事情。他学美术,是家人喜欢,他更喜欢,不然也不会毕业就创业开画廊。即使手废了,也慢慢捡起来,左手用得比右手好,还去中央大街摆画摊儿。
    以前她追问这些真相有多难,陈烟桥就有多痛苦。
    他的家人,十年未见。
    欺瞒她父母,谁心里都不好受。
    他说谎言更难受,还装得这么轻松和诚恳,难为他那么高傲一个人,对谁都不卑不亢,还尽力不让人看出来,他手和腿有问题。
    陈烟桥还在极力辩解,“这个没必要说谎,以后有机会,我带上工具,很轻易就能证明。”
    倪父点头了。
    其实一桩桩事,都是问题。
    可惜他都光明磊落,实际上避过了雷点。
    倪母咄咄逼人显得更没教养,她昨天同倪父讨论许久,这回问得一针见血。
    “陈先生,你三十五了吧至今没结婚还是说离婚了”
    这问题,其实问过倪芝。
    陈烟桥否认,“没有,单身至今。”
    “单身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烟桥轻笑,“伯母误会了,我没有身体问题。”
    他知道逃不过这一关,“我实话实说吧伯母,我这个岁数,不结婚,不是家庭阴影,不是身体和经济问题。”
    他顿了顿,“我曾经,确实有个对象,地震中很不幸所以,我发过誓,守十年。到今年也算没有违背,遇见小芝这么好的姑娘,不能错过了。”
    倪父倪母已经说不出话了。
    张了几次嘴,倪母气得胸口一起一伏,这种事情也不知道骂谁好。
    “倪芝,我欠你的了你早知道是不是”
    “对不起,”倪芝知道,这已经是陈烟桥说的程度最轻的情况了,完全隐瞒,日后发现真相更不知道如果面对父母。
    “他重情重义,对我会更好。”
    “王八蛋,”倪母已经气得眼圈都泛红了,“我没你这个女儿,你要给我滚回房间。这样的人,你当是电视剧呢,还是感动中国,要牺牲我们家女儿,说什么也不可能进我们家门。”
    倪母站起来推搡倪芝,倪父看了看陈烟桥,只能说这人命不好,但确实不同意,也不知说什么好。
    “轻点,别弄疼闺女。”
    这无非就是做给陈烟桥看,陈烟桥会意,或许他走了,情况还好些。其实他该说的最好情况也就这般,剩下他说什么好话,倪母都听不进去。
    只不过,总比不上门要强。
    他说了两句最后的漂亮话,看了眼倪芝,自觉离开了。
    倪芝被禁足了。
    倪母跟她一样硬气。
    分手。
    不准回哈尔滨。
    倪芝说了,不分手,肯定要回去实习。
    倪母本来就不想让她哈尔滨工作,跟她说重新找工作。
    两人吵了许久,各自回房间。
    倪芝同倪母冷战了两三天,倪芝避开时间吃饭,自己下口面条,就想起来陈烟桥的厨艺,洗碗时候水哗哗流,她也不愿意陈烟桥在这里耗时间,白等她,又见不到面。
    陈烟桥倒是劝她不着急,说思想工作慢慢做,不行的话,先答应倪父倪母,日后再说。
    倪芝收了碗,想再做番努力。
    她去了主卧门口,就愣住了。
    枕头枕巾被子一个个往外扔。
    倪母低声在哭,“你叫我怎么做给她回去”
    倪父低声安慰她,“我看倒是个厚道人,只不过命不好。我也不同意,但你跟闺女好好说才行。”
    “她什么性格你不清楚死倔死倔,你给她点颜色她能开染坊。”
    倪父叹气,“那能怎么办,我看她也瘦了。孩子又难过。说句老实话,这个小陈,是真的重情重义,十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
    “没可能的事。”
    倪芝听了片刻,转身回房间了。
    倪母确实不理解她,以前看不上沈柯,现在又来说他好话,稍有些势利。但母爱确实真真切切,倪芝不可能放弃陈烟桥,只想着不如两人都冷静冷静。
    或许陈烟桥说的,先答应下来。
    倪芝有些疲惫。
    她帮陈烟桥订了火车票,发给他。
    “我争取早点回来。”
    “没事。”
    倪芝想了想,给冯淼打了个电话。
    快速讲清楚事情,“你明天帮我送一下他,就火车站,他专程来陪我这么些天,唉。”
    冯淼吞吞吐吐,“我回学校了。”
    倪芝不信,“这才初七,你就回去了”
    冯淼语气暴躁,“算了,跟你说吧。我被那个小孩儿,缠得不行。他找到我家,每天堵我,我怕我是真的耽误人家,就回学校了。”
    冯淼气愤,“你说我倒的哪门子霉,躲老谢还躲不及,想找点乐子,又摊上个麻烦精。”
    倪芝自己都一团乱麻,无心安慰她。
    草草说了几句,叮嘱陈烟桥怎么取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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