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那个女人,陈烟桥和倪芝都没认错。
    这个女人叫宋雅莉。
    她觉得自己赌错了。
    宋雅莉年轻时候艳光四射, 从卖衣服的打工妹, 到后来跟了个在南方做生意的小老板, 有妻有儿。
    被舒适生活和谎言哄到30岁,直到去年老板破了产,人跑国外去了。
    回了哈尔滨家里, 发现自己年岁不小, 这么多年花钱大手大脚没剩什么钱。
    刚开始还每天打扮精致, 跟着以前厮混的姐妹去各个圈子里掐尖儿。
    很快认清了现实, 觊觎她皮囊的有钱人,多半还是想包养她。
    而年轻条件又好的男人, 总有大把更年轻更貌美的小姑娘等着他们。
    宋雅莉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了要求和眼界。吃过亏,她想找个死心塌地的也不错, 哪怕是穷一点。有一天她被年轻的健身房教练抵在更衣室, 大男孩儿睫毛一颤一颤, 姐姐,你养我吧。
    宋雅莉气笑了。
    彻底对男人失望以后, 过回以前被包养时候成天搓麻将的日子。有个开美甲店的姐妹在附近, 宋雅莉也不嫌这儿的麻将馆低端。
    正好懒得梳洗打扮,奈何风情犹在, 松散睡裙和薄外套一裹,勾得何旭来眼睛发直。
    宋雅莉的姐妹跟她耳语,你看,那桌那个一直看你的, 长得还可以吧。
    何旭来是入不了宋雅莉眼的。
    长得可以,忒不讲究,粗俗下流,看着就是个穷货。
    姐妹说了,这人,有两套房子呢。
    宋雅莉不信。
    附近这一片儿就这么大,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姐妹边打麻将边跟她说何家的事情,宋雅莉这么一听,觉得这人倒是个明白事儿的,熬到老人去了房子都是他的。
    等她被何旭来弄上手了,才知道,楼下那一套房子已经被卖了。
    宋雅莉倒是想洒脱点儿拍屁股走人。
    发现这命啊,不由她说了说,到这个年纪居然还能意外怀孕。
    咬牙权衡一番发现,何旭来竟然已经是她能接触到条件最合适的,对她是真的死心塌地,不到三个月已经送她小三万的东西了,似乎还不止这点家底儿。
    宋雅莉顺坡下驴,提了条件,何旭来满口答应,能弄个二十万给她开个美甲店,以后房子还写她名字。
    眼看已经能微微显怀了,要过完三个月能做人流的时间,宋雅莉这辈子就真的耗死了,何旭来承诺的二十万还是看不见影子,隔三岔五拿个一两千块,到后来连二百块都拿不出来了。
    何旭来终于说了实话。
    他说的二十万,是打何凯华抚恤金的主意,要不要得来还是一说。
    他跪下来哭着求宋雅莉,别去打胎,跟他结婚,以后慢慢磨何家二老,总是能磨出来钱的。何旭来说得信誓旦旦,何家二老除了给他还能给谁,养老送终都靠他了。
    宋雅莉这回看不见现钱,不愿意再上男人的当,从貌美的年纪到现在,她已经一输再输,好好地一盘棋成了这样,不趁着能拿捏何旭来要来钱,以后这辈子就完了。
    一个孕妇,挺着微隆的肚子上门要钱。
    再清晰不过的局面,陈烟桥和倪芝已经听明白了。
    宋雅莉冷哼,“麻将馆那儿应该有监控吧,何旭来强迫的我,现在事情这样了,总得给个说法吧。”
    何旭来唯唯诺诺,眼睛还瞟着叉着腰撒泼的宋雅莉,何叔拿起来门口放的拐杖往何旭来身上砸,嗓门儿大的整栋楼都能听见,“你个混蛋,王八蛋,干这种缺德事儿。”
    空间就这么大,何旭来躲也躲不了,被砸的嗷嗷直叫。
    宋雅莉冷眼旁观,“演给谁看呢”
    何叔除了打骂何旭来,也没别的办法。
    李婶儿气得手都在抖,“造孽啊。”
    再不济也是何旭来的错,李婶儿颤颤巍巍转向宋雅莉,“宋姑娘,是我们家孩子做错了事儿,你要是能看上他,就让他负责行不行”
    宋雅莉的妈在后面嗤笑,“我白养一个姑娘啊,也不撒泡尿照照啥德性,空手得一个老婆和孩子啊。”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李婶儿开口,“老头子,要不然,我们存折上还有三万多块,先给他俩结婚吧。你们结婚了就住家里,我肯定把姑娘当自家女儿对待,行不行”
    宋雅莉的表哥五大三粗一汉子,眼睛一瞪,“三万块打发谁呢搞大我妹妹肚子,不他妈的报警抓你儿子就不错了。”
    何凯华眼睛一闭,“婶儿,存折上已经没钱了。”
    李婶儿老泪纵横,“什么”
    宋雅莉这回总算明白,那三万多是哪儿来的,她咬牙切齿,“没钱骗谁呢,拿什么负责,我看还是报警算了。”
    楼上楼下的人越来越多,堵在楼梯口,东北的老人家嘴里骂得不比年轻人逊色,都站何家这一边儿,“这大姑娘家家的,挺着肚子上门,咋这么骚呢,自己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掉钱眼儿里了吧。”
    “是不是何家的种都不知道。”
    宋雅莉的表哥人高马壮,往前一站,“操,谁他妈的再这样说我妹子,信不信我揍你。”
    老人家不怕事儿,拍着胸脯上前,“来,推我一下试试,推倒了赔得起吗看看是我值钱还是你那个野种值钱。”
    宋雅莉看她表哥真的头脑发热上前推搡,直骂蠢货。上前扯住他,让他下楼。本来他就是撑个场子,跟这个表妹没啥感情,胡乱吓唬几句就气呼呼地走了。
    就剩那个女人母女俩,无非是要多少钱的问题。何家的事情,周围邻居能劝的都劝了,何叔传宗的观念固执,清官难断家务事。上面还有几个老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说。
    陈烟桥摇了摇头,低声跟倪芝说,“我们回去吧。”
    他们刚进了屋,门没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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