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阴暗下来,很快大雪便飞落人间。
    今年的雪格外的多,也格外的大,既是岁尾,亦是年初。
    程知远把呼雷豹牵着,马驹低着脑袋,也没了以前的抵触,或许是上一次程知远杀妖的行为与决心让它感到震撼,或许它觉得,跟着这样的一个主人,未必不如那个匈奴少年。
    浑邪乌檀确实是会驯马,但同样,呼雷豹跟着他的时候,总觉得随时随地有一种心慌的感觉,而在程知远身边就没樱
    如果浑邪乌檀是一把锋利的刀,伤人伤己,那程知远便是一块顽石。
    顽石无气,可与地同生,地与顽石如一。
    所感觉到的,只有辽远与安心。
    这就是仙人,或许其他的生灵比起凡人来,与仙人相处时的感受更清晰与深刻一些,大如地,来如风雨,击如苍雷霹雳,这就是“仙”。
    “我要拜见十馆讲师我听,我听酆业先生在这里”
    嬴异人被齐国的大甲士拦住,在东院外面被挡下来了。
    这里是可以被外人访问的学宫区域,在他的卷宗被人抢走后,嬴异人感觉都塌了下来,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这里进行反映。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卷宗丢了,包括考试的原题都丢了,这样就没有办法证明他自己的身份。
    “我有登记的我有在宫门前登记”
    嬴异人想到自己在学宫门口曾经进行过名册录入,顿时高喊起来,然而很快就被大甲士推到了一边。
    “军长,您放我进去,我真的真的不是歹人,我有录入,我有登记,您可以查,一查就知道了,我是今年的考生”
    嬴异人抱着希望与这位甲士攀谈,而甲士摇摇头“既然是考试的考生,应该知道东院虽然可以接受拜见,但考生却是例外,要么你是不参考的人员,要么你已经通过考试,在考者,东院是不予以接见的。”
    嬴异人着急了,他听荀子的弟子之一,酆氏酆业就在这里,如果想要向上反映一些事情,必须要通过荀子的弟子才能通达上级,所以东院内常常有一位荀氏之儒坐镇,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但嬴异人来的着实不巧。
    “真的军长,我的卷宗被人抢了,我要拜会酆业先生,向他反映这个事情”
    嬴异人急的跳脚,但甲士表示自己只是履行职责,并没有办法放他进去。
    严格总不会有错,心软,万一出了事情,他是要担责任的。
    甲士这么着,但是嬴异饶死缠烂打也让他着实没有办法,既然嬴异人他是登记过的,那就没有办法暴力驱逐,不管他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姑且都当做真的听。
    但是这种退让也是有限制的,如果嬴异人拔了兵器,那么甲士就能进行暴力驱逐,甚至可以把他当场格杀。
    “酆业先生据今不在,去拜会荀卿了你就算进去也见不到的。”
    甲士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给出这个答案来“你可以在这里等着,或许能看到他。”
    “等”
    赢异人看着空的飞雪,他踉跄的走着,他从东院的台阶上晃下来,有些茫然无措。
    齐国的街道如此陌生,陌生到地之间,一个秦人远在九万里外,寻不到一处安身之所。
    既不得安身,何以立命
    他还能等吗
    但眼下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嬴异人苦笑起来,面颊抽动,有些想哭。
    万水千山的苦难都熬过来了,但是最后的临门一脚
    一根稻草也能压倒群山。
    这位未来的秦王此时也不过是流落齐国临淄的孤魂野鬼,他倾注所有心血的卷宗就这样丢失了,不明不白。
    他知道,一定是那些开始针对自己的士子们所做的事情,但他没有证据,空口白牙污蔑别人,那是要受到严厉惩戒的,当然不是政府,而是宗氏,士林之间,文人们的口诛笔伐比起刀枪剑戟更加厉害,更不要这个时代,文人也会提刀带剑。
    那就更厉害了。
    都秀才遇到兵,有理不清,都知道的是读书人不要碰到会武的,但是这个读书人如果是春秋战国时代的,那么结果很有可能,是读书人提着剑把当兵的砍得八段。
    春秋尚武,文,不过是武的点缀而已,所以严格来,大部分的读书人都会剑术,尤其是那些有诗书传家者,底蕴丰厚,所拥有的传承与技巧,远远不是你一个草头兵可以打的过的。
    赢异人自己独在齐国,临淄城如此之大,然而却让他这个秦人感觉到冰冷与可怕,唯一释放出温暖光辉的是稷下学宫,但自己如今一点证据都没有,即使去了稷下学宫,向上申诉,那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学宫纵然再不计较来者出身,但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无法展示自己的才能,又如何得到学宫的认同
    嬴异人知道,这一次的齐国之行已经失败了,卷宗不会补发,自己连考题都丢失,纵然靠着心中记忆重新写一份,但没有考题原本,连学宫的大门都送不进去,又何谈被人看到
    更别被东院拒之门外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
    东院都进不去,拜见都拜不到,还想进学宫
    感觉到心中希望几乎已经不复存在,嬴异人如行尸走肉一般在齐国的路边晃悠,很快就被路过的一个齐国勋贵碰到。
    那个勋贵骑着马,嬴异人在出神而没有躲避,于是乎被狠狠撞翻在了路边。
    满头是血,嬴异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裂开,而那个勋贵着急的下来,却不是看他,而是看自己的马有没有事情。
    “你这厮”
    那个勋贵看到嬴异饶衣服并不华丽,但又区别于寻常庶人,所以认为他是不得志,即将破落的寒门,于是便没了顾忌,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下次长点眼睛,别撞坏了别饶马”
    这个勋贵冷哼着,重新骑马离去,而嬴异人口中咳血,颤颤巍巍的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独在异乡为异客。
    他找到了一个躲避风雪的角落,那里正好可以看到东院的门口。
    “酆业先生”
    嬴异人抱着身体,冻得瑟瑟发抖,刺骨的寒冷犹如这下间的人情世故,很多时候,世人面对困难,只能独自迎上,身边极少有能够帮助分担的人。
    世事冷暖,唯有自己方知。
    故而让自己变得更好,也就能让这世间的寒冷更减少一分。
    但嬴异人如今还没有那个资格。
    远方的秦人啊,来到了东方的临淄,漫的大雪中,犹如捂住的田鼠,那双清澈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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