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中的太宰治而言,打扮成女性模样已经是他的日常。只不过这一点往往会趁着西格玛不在家时进行,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他,也不方便拒绝费奥多尔的要求。

    比起一开始的畏惧,逐渐认命的剧本宰打扮成这副模样时不会再感到无所适从。甚至因为能够得到费奥多尔毫不保留的爱意,趁着孩子不在家时,会主动小心翼翼维持着这种状态,以此来渴求他所需要的爱。

    那扇西格玛根本不会打开的衣柜深处,挂满了贴合他身形的黑色的连衣裙。

    只不过对于需要两边服务器来回跑的某位导演来说,这些通常无人知晓的换装游戏,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下。将衣柜填得满满当当之后,费奥多尔压根没打开过一次。

    他很忙的,他又不是某个剧情里死而复生的饭团,现如今还是酒厂的药物研究更能让他提起兴趣。

    再次来回审视了一番自家恋人的打扮,如今已经完全称不上侦探社的敌人,甚至还可以当做未来社员看待的某位魔人先生轻声叹着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后,嘱托道“别太过分了,他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

    当然最主要是别真的玩脱了,他可不希望这世界上多一双觊觎自家恋人的眼睛。

    “哼哼,真亏你能说出这种话。”津岛修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又将从隔壁服务器带回来的阿笠博士牌变声器套在脖子上。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更何况这也是为了剧情服务。”

    ──

    那是一位神色透露出茫然的年轻女性。

    她身穿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针织披肩遮住裸露在外的肩头,鬓角两侧的黑褐色大波浪长发垂落在胸口。她似乎是行动不便,靠一台可以通过扶手上方向键控制的轮椅行动,却不知为何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驻足,等待红绿灯变了几次后也没有任何举动。

    按计划出门采购的国木田独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某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考虑到这次的采购比起计划要提前结束不少,又见到四下无人帮助对方,拎着商场塑料袋的男人迈开步子,来到了半阖着眼的病弱女性身旁。

    “你没事吧”

    “谢谢。”见有人向自己搭话,趁着家中无人独自一人溜出来的太宰治艰难睁开眼,却始终无法在背光的状况下看清对方的样貌,“稍微有些头疼,可能是海风吹多了”

    “那个”鉴于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却意外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性感到熟悉的太宰治张了张嘴,试图得知对方的姓名。

    意识晶体的皲裂让他失去了很多记忆,甚至连曾经无数次轮回中,自己在武装侦探社时的搭档都无法记起。只能模模糊糊有点印象,潜意识告知自己认识这个人。

    “国木田独步,我的名字。”男人推了推眼镜回答着。

    “我叫宫野治子,谢谢您,国木田先生。”面对令自己感到些许异样的男人,太宰治并不打算报出本名,而是选择了自己曾经使用的艺名与原本的名字相结合。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将我送到街对面的那家花店如您所见,我的轮椅出了点小问题,并不是很好控制。”他先是环顾四周,找到了距离自己一条马路之隔的目的地,又苦恼看着失去反应的控制键,放轻声音恳求着,“不会打扰您太多时间的,实在不方便的话,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国木田独步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跟原定安排还有一段空闲,便没有拒绝这个给他带来一种奇怪感受的女性的请求。

    有了对方的帮助,轮椅突然坏了的太宰治终于来到那家花店,去拿提前订好的花束。

    “国木田先生。”见到帮完忙的男人准备离开,太宰治看着对方的背影,急急忙忙从怀中一堆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双手捧着递到对方眼前。

    国木田独步微微一愣“这是”

    “是谢礼。”女装模样打扮的太宰治解释道,“不介意的话,请您收下吧。”

    盒子上印有一家甜品店的o,在附近拥有不错的人气,看包装疑似今日推出的新品。

    “原本预计今天要到家的人不回来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多,放到第二天味道就会变差。所以就当是给国木田君的谢礼,也能让它得到应有的归宿。”

    “谢谢”意外的,国木田独步没有拒绝,而是表情郑重接过。

    他的采购计划之所以会提前这么久结束,正是因为某样东西出乎意料的没能买上,而那又是乱步先生看了报纸上的宣传广告后临时想要的甜品。前去店面的时候,上一个结账的人刚好拿走了最后一份,如今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成功到手。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微笑着,微微欠了欠身,“如果不是能及时赶到这里,今天一天的计划都要泡汤了,所以我是真的很感谢国木田先生。”

    原本语句真挚的太宰治声音突然低沉,像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并不敢与国木田独步对视,“还有就是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带有眼镜的男人表情讶异,并不理解这位初次见面的女士在说些什么。

    对话的走向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尝试将脑海内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组合未果,只能放弃回忆这些只会让他感到头痛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自己曾在什么地方见过您,而且还是十分亲近的关系,但是我变成了我最厌恶的那一类人,不停的捉弄国木田先生明明知道您是严格遵守自己计划的人,却以扰乱为乐,这样的我真是太差劲了。”

    原本还面露不解的国木田独步神色逐渐凝重。

    待太宰治话音刚落,表情严肃的男人蹲下身来,与对方那双不断闪烁的眼眸对视,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压低声音询问道“这样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是很清楚生病醒来后就一直这样了。”青年一愣,像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只是将头压得更低,自我唾弃着,“很奇怪吧,明明才是第一天见面,就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国木田独步并没有任何回答,他只是长久凝视着这位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年轻女士,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以及邮箱号,缓缓递到对方眼前。

    “这是我的联络方式,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

    武装侦探社,身处灰色地带的异能力者组织,经常会接到政府的委托,帮忙解决一些他们无法出面的事件。

    至于近期,在很多如同往常般重复着枯燥无聊日常的人们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隐隐有着令人感到心悸的异样骚动,在暗处不断涌动着。

    察觉到这一点的异能特务科很快通知了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之后更是作为任务下达给了全部侦探社社员,企图以最小的伤亡解决这次事件。

    起初的异样,是突然有一位在病院中刚生产完的母亲发疯。她不断哭诉着有人偷走了她的孩子,她产下的应该是双胞胎,可是如今只剩下一个。

    当时并没有人在意这一点,所有人不过当这位母亲是情绪不稳定。然而伴随着诸如此类的事件不断增多,异能特务科方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工作时令人厌烦的顶头上司突然消失不见,问遍了身边的同事,完全没人记得有这号人物。

    离开孤儿院打拼已久的青年向院方汇款,到了银行后,被告知根本没有这个账户存在,甚至连原本建有孤儿院的场所也成为一片树林。

    考到不同大学的青梅竹马空闲时间互相发邮件,对方邮箱毫无征兆成为空号,问询老家的父母也得知自己根本就没有过幼驯染存在,邻居家二十多年来住的都是一位老太太。

    诸如此类的事件不断发生,发现自己记忆出错的人们先是感到恐慌,不断向旁人求证。但是很快,一切动荡不安都被平息,恢复了往日里的平淡无奇。

    曾经在社交网络上大肆宣扬异象的人们纷纷改口,宣称自己记错了,自己记忆中并没有这些人或事物的存在。会这么说不过是因为跟风好玩,妄图博得关注度罢了。

    大众也普遍接受了这个说法,甚至连最初那位宣称自己一个孩子被偷了新晋妈妈,也被诊断是产后抑郁症。事后她承认自己当初的不清醒,自己的孩子自孕检开始就只有一个,并不是怀了双胞胎。

    然而异能特务科不可能如此简单的被糊弄过去。

    他们派专员调查过那些毫无征兆失踪的人或事物,确实没能找到任何存在过的证明,连国民数据库中都没有记录。但是随着调查深入,种种过于细微的痕迹,指向了某个谁也不愿看到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还是事物都在无缘无故的消失,但是总数并未有所减少,消失的那一部分被其他什么填补了。

    很难说这不是异能力造成的。

    “又发现了一例。”

    神色凝重的国木田独步推开侦探社大门,甚至来不及将采购回来的东西放到储物柜中,推了推眼镜道“而且看情况,对方似乎跟侦探社有关。”

    在街头遇到的那位坐着轮椅的年轻女士,给他带来了一种十分怪异扭曲的感受。就好像内心深处对她深信不疑,每一句话都下意识的想要相信。却又因某种不明原因,想要揪住她的衣领狠狠揍一顿。

    用这种方式对待一位病弱的女性太过失礼,甚至连这种该死的念头都不该出现。国木田独步强行隐忍着这种过于复杂的情绪,与对方顺利完成交谈,并且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或许连他的记忆也出现了问题,那位名叫宫野治子的女性很可能曾经认识,不然自己的心里不会滋生如此诡异的情绪。

    然而这么久下来,即便是武装侦探社也毫无头绪。

    “这已经是横滨范围内已知的第三百四十二例了,现在也没能查清到底是什么异能力造成的。”国木田独步沉重的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稍感刺痛的太阳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加快进度的话,很可能连我们的记忆也会逐渐模糊。”

    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人搭话。

    这种毫无头绪的事件,长期下来已经将他们的耐心消磨殆尽,留下来的只有无尽的烦躁。探查到今日,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否也受到操控。

    只有日常孩子气的江户川乱步接过那份限量发售的新品甜点,在自己座位上兴冲冲地打开包装盒,旁若无人地品尝起来。

    正在整理文件的西格玛缓缓将笔记本扣上,凝重的神色又隐约透露出些许不安,犹豫半晌后,小心翼翼打破了一室寂静,“我我回去问问,说不定那个人会知道什么。”

    “那个人”正在沉思的与谢野晶子转过身来,望向这位加入侦探社没有多久,工作却格外认真的新人。

    西格玛缓缓点了点头。

    “他应该算是我的父亲。”青年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突出这个稍显郑重的称呼。

    “乱步先生擅长的是推理部分,那么父亲应该也是同等级别的,只不过侧重方向不一样,更擅长谋略和布局。”

    “从这件事发生开始,你就是这样一副心神不宁的表现。”察觉到了对方的犹豫,国木田独步疲惫地叹了口气,“是知道什么吗”

    “或许”

    “我在正式加入侦探社之前,跟着福泽老师学习了一年,但是更早以前有在异能特务科的看管下度过一段时日。原本因为异能力的原因,我会被政府方控制住,是父亲跟异能特务科做了交易才让我可以来到侦探社。”

    发色对半分的青年一时半会没有讲到重点,淡灰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的桌面,未与任何人交汇。

    “之后我们一家人离开了特务科,在附近一处民宅生活,也方便照顾受重伤差点死去的母亲”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意识到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国木田独步出声打断了西格玛的言语,直奔问题重心。

    他确实知道对方家里状况不是很好,有家人生活需要照顾,这也是西格玛第一次主动谈论有关他家庭的内容。

    但是就目前而言,他完全听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西格玛话语一顿,沉默半晌后重新开口,“只是一个猜测,我可能知道这件事最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造成这一系列事件的人,就我所知异能力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他也是将母亲弄成这副模样的人。那个人在一年前消失,想要杀死我的父亲失败后便不知所踪。但是按照父亲的说法,对方很可能精神出了极大的问题,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回想起潘多拉亚克特,那位他第一次见到的家人,再想到对方如今的状态与处境,西格玛就感到胸口一阵钝痛。

    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见西格玛磨磨唧唧个没完没了,脾气本就有些暴躁国木田独步一拍桌子,“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

    “按照父亲的说法,应该是两个世界融合。”

    被吓到的青年差点从座椅上蹦起,面色也因为惊吓一片惨白。

    “如果不制止的话,这个世界将会有一半的生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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