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什么大事。”谢石捏了捏她的脸颊,没有继续逗弄她,而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探手去拿桌边几张被她涂了又团起丢掉的废纸,声音平和地道“天子在大朝会上说他梦见逝去的先太子,深感人生无常,晋封几位王爵。”
    “三皇子受封岐王。”
    “五皇子受封恒王。”
    “连十二岁的八皇子也有了亲王的爵位,封号睿。”
    都是单字的一等王爵,虽然封号都不是顶好,但也算中规中矩了,该是件好事才对。
    江楚烟知道后面还有话,分明还在等着谢石说下去,眉头却已经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眉心微微一热,带着薄茧的指尖覆上来,替她轻柔地抚平了。
    “然后天子封了本朝第一位异姓王爵。”
    谢石声音平静,却像是有说不出的暗流涌动“他封江汜做了燕王。”
    江楚烟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哪个燕王”
    问出口的同时,她面色就霎时间一白。
    古燕地是如今大陈京畿的所在,也是闻人氏龙兴之地有陈一朝,从来没有过“燕王”这个封号,更不要说封给一位异姓亲王
    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怪坊间流言铺天盖地,誓要置江汜于万劫不复之地。
    无论是哪一位皇子,此刻都只有一个最大的敌人
    天子如今既没有把江汜认回去,替他粉饰一位“母亲”,却又封他为异姓王,还是这样敏感而富有暗示意味的封号。
    他想做什么
    养蛊吗
    她喃喃地道“何至于此。”
    谢石神色却平淡,他道“天子的家事,与你我无关。”
    江楚烟怔愣了半晌,才醒过神来。
    她道“那哥哥跟大哥”
    谢石注视着她,江楚烟总觉得他此刻的视线有些莫名的意味,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石喉间忽然溢出一声轻笑,微微摇了摇头,道“江汜绊住了三位皇子的手脚,恰好我看江阴侯不爽很久了。各取所需而已。”
    江楚烟就“哦”了一声。
    她已经快要忘了江阴侯长得什么模样,只记得秋天里他半强迫似地送了一回礼给她,却被她退回给了长公主府里的账房。
    不知道后来怎么处置了。
    她看着谢石,谢石在那双明澄的眼睛里看出她的疑惑,温声道“江阴侯此番上京,岳州方面同我们的人摩擦十分频繁,州府内部气氛也很紧张。”
    “杜氏族内对于小侯爷这一次的行动,分歧大约不小。”
    “因为鹤庭的人化整为零,杜氏失去了最初的目标,找不到敌人,却又四处碰壁,慢慢撞出火气,就像是填满火药的木桶,”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点火星,就足够了。”
    江楚烟陡然战栗,就像是一阵说不出的电流从尾椎骨升上了颅顶。
    她道“哥哥想逼着江阴侯府反。”
    谢石拧了拧她的鼻尖。
    江楚烟却反手握住了他的腕,道“哥哥觉得要如何炮制这根引线”
    她看着谢石的表情,道“江阴侯,是不是”
    谢石没有隐瞒,道“他身在京城,只要截住往来消息,江阴很容易就失去和他的联络。”
    江楚烟却摇了摇头。
    她道“消息自然要截,但传消息的人却不是江阴侯自己。”
    她说得轻率,谢石却没有否定她的意思,而是认真地听着她说话,江楚烟微微闭了闭眼,眼前又掠过白日里从那个雀金呢女郎出现的那一刻,直到最后分开,整副情境种种的细节。
    她微微吁了口气,笃定地道“是白秋秋。”
    那日谢石听了她的判断,并没有追问她的缘由,只问她遇见白秋秋可曾吃了什么亏,听了前因后果才稍稍放心,就很快离开了知心院。
    年下各衙门陆陆续续地封了印。
    江汜的燕王封号已经用了玺,也在朝会上颁布过旨意了,但当时群臣汹涌进谏,内阁也以此有违祖宗成例,君臣僵持着,至今也不算有了结果。
    惠安长公主府的主人不在府中,主持庶务的小小姐闭门谢客多时,除了各家循例往来的年礼之外,并没有在年底的交际场上出没过。
    有人觉得小小姐沉得住气,有人觉得江家名声尽丧,小小姐没脸见人,各有各的念头。
    江楚烟一概只做不知,即使是除年夜的宫宴,也托辞身体不适,没有出席。
    年初五的时候,她等待的消息飞马进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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