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室内,武帝每咽一口喉中都发出浓重的的浊音,

    武帝往榻上一靠,摆摆手,嘶声道“这药怕是治不了朕的病了”。说话间大咳起来,庆贵妃轻轻给他抚背顺气,用手绢接住武帝吐出的几口浓痰,她眼睛轻轻一扫,不动声色的把手绢藏于袖中,她走到金玉香炉前再点上一支宁神香,顺手从案桌上摘下一支太平花,半跪在床边奉于武帝前,含笑道“皇上,这御前的太平花开得这般生机盎然,是因有天子之气照拂,天子之气如此鼎盛,皇上的龙体又岂有大碍皇上不过是操心国事,劳神过度,歇息几日就会好了。”

    武帝看着她仰起的脸颊,眼神定了一定,他不由轻轻伸出手去,玉簪乌发,黛色流泉,“黛”霎时,他醒了。

    “爱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武帝的手落在庆贵妃的肩上,如往常般温言“起来吧。”

    “皇上折杀臣妾了,能服侍皇上是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臣妾只愿这辈子都能侍候皇上。”庆贵妃盈盈起身,掌心钝痛。

    “皇上,太子给皇上请安来了。”内侍禀告。

    “宣。”

    太子昭宁入内叩安,在御前告坐后便细细询问着父皇的用药情况。

    庆贵妃挑弄着地炉上暖着的汤药答道“太子殿下,皇上龙体乃受上天眷顾,只要休养适宜,适时进补一些便无碍了,倒是太子殿下现今协理朝中事务,不要让皇上再操心了才好。”

    武帝眉头微皱“昭宁。”

    “儿臣在。”

    “前方战势如何”

    “回父皇,蓝将军拒敌在晋陵之外,北梁大军未进寸步。”

    “皇上,要说蓝将军也真是沉得住气,二十万大军驻在晋陵城外,他十天来都守城不战,太子殿下更是尽显大国之威,北梁使臣来西宁,太子殿下一面都未见。”

    武帝大喘几口气,面如紫金。

    太子急声说道“父皇,北梁派使臣来西宁,并非诚意议和,乃是为了乱我军心,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要是朝廷有一丝避战之心”

    武帝骤然立起身子,“外面什么声音”

    “皇上。”内侍颤声禀报“有军报呈太子。”

    “报进来。”

    “皇上。”内侍跪下,“呈报之人仪容未整,怕惊了陛下,皇上,等他休整下仪表,再来面见皇上。”

    “父皇,先让儿臣”

    “本皇在位四十年,惊过什么本皇还未老朽至此。让他进来。”武帝的声音略显微弱,但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

    一兵士全身浴血而入,“陛下,运往晋陵的粮草被北梁大军烧毁,渭陵粮道已断”

    太子昭宁止不住的一个寒颤。

    武帝弯腰,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急过一声,贵妃,太子,内侍全都围了上去,武帝身子发出一阵阵的痉挛。

    “传太医,速传太医。”

    武帝喉咙里发出嘶嘶声。“宣”

    “皇上是要宣北梁使臣”庆贵妃急问。

    太子全身的血液蓦地僵凝,“父皇,万不可宣北梁使臣。”他一下跪倒在武帝面前。

    “太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意气用事,臣妾就是一妇道人家都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粮草尽数被毁,此时还不趁败势未全议和,只怕就来不及了”

    “不能议和。”

    “莫非太子有何良策,还是太子得知蓝将军有奇谋”

    “没有良策,未知奇谋。”太子唇色发白,紧握的手掌指节惨白。

    庆贵妃垂首轻摇。

    “但是,子略,蓝将军临行前留话,说,西宁必胜”太子抬首直视父皇,景怡殿内寂静无声,武帝的目光落在太子脸上,太子额上的汗水一滴滴的从眼角落下。

    武帝缓过一口气来,他半响方道“朕累了,朝中事务由太子决议,都退下吧。”

    太子,贵妃告退。

    “娘娘。”殿外的侍女上前欲搀庆贵妃,庆贵妃身形一晃,随即她拂开侍女,“大胆奴才,竟敢用你的指甲抓伤我,拖下去。”她抿住那张艳丽的红唇“重重的给我打。”

    未等侍女张口,口已被掩住,侍卫们迅速的将她拖了下去。

    “娘娘。”玉琯从庆贵妃入宫就一直侍候着她的侍女,搀住庆贵妃,她的长袖不露痕迹的遮在庆贵妃的手上,“娘娘手上的伤需尽快上药才是。”

    一进轿内,庆贵妃抽出她的手,她手上的肌肉神经质的抽动着,“娘娘。”玉琯着急的揉捏着她的手。庆贵妃全然理会不到她在做什么说什么,她的整个神经都被一个念头震撼着,一个突然,在武帝和太子对视的瞬间跳出来的念头,“预夺位,必杀霄。”她全身一个颤动,唇间尝到了血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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