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原谅吧,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原谅之心的话,感动自己的弥补也是无济于事的。”
    顾相把那个故事听完,只觉得这对父母是无情和自私的,但人就是这样,因为是父亲的朋友,顾相虽然对这种行为看不上,但也会努力帮忙想想办法。
    后来,没过多久,顾相突然接到顾长云的电话,说是安又榕跟女儿的关系稍微有所缓和了,至少对方是愿意交流的,也没有对当年的事情太在意的样子。
    在不在意可能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顾相觉得她不可能不在意,或许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些虚假的东西。
    顾相之后一直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后来某天安又榕说要请他们父子吃饭,顾长云甚至从海城过来,顾相也以为会是一场其乐融融的聚会。
    没想到,安又榕说“我女儿叫陆遥”。
    那一刻,顾相只觉得自己脑子都炸了,他的脑海里不断一遍遍地回荡陆遥说,她好像没有爸爸妈妈那句话。
    他曾经以为是叛逆,曾经以为是陆遥被冷落的气话。
    怎么也没想到,那句话是真的,她真的没有。
    随后他又想起来,几年前,高二那年盛夏的末尾,陆遥说快开学了想去买点文具,约了顾相一起出去,那天陆遥吃着冰淇淋,突然问他“顾相,你以后如果”
    “如果有什么事情会离开我,能不能提前跟我说好”
    “怎么突然说这个”
    “今年高三了,毕业以后大家可能就各奔东西了吧。”陆遥咬着冰淇淋,“所以我会害怕的。”
    “怕什么。”
    “怕你离开我。”
    这句话说起来十分暧昧,但是陆遥补了两句“因为你真的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想你走。”
    顾相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啊,我只要在就会陪你的。”
    后来,他食言了。
    突然离开,甚至没有告诉她,陆遥是后来打电话来问他,声音在颤“顾相,你是不是要回英国了”
    “嗯。”
    “我们说好”
    顾相没反应过来,因为他和陆遥说好的事情好像太多了,他没想到是那一个,只当做是她说,他们说好了以后不会离开的。
    “遥遥,你身边还有其他朋友,我或许不是那么重要。
    “”
    “别的人也能陪你的。”
    “”
    顾相一直这么认为着,陆遥对他的依赖是因为他们关系很好很亲密,只要后来渐渐不联系,陆遥又会更依赖别人的,在国外的那几年,他也以为自己的认知是对的。
    因为后来陆遥不再跟他联系了。
    可是,顾相在知道她身世的时候才渐渐开始明白,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以前陆遥会经常问那些问题,问他是不是会永远在她身边,问他能不能提前跟她说。
    因为陆遥最害怕的不是虫子,也不是黑暗,不是孤独。
    而是,猝不及防的抛弃。
    房间里。
    顾相没有戳穿陆遥哭泣的原因,他手上拿着驱蚊液,他走过去,伸手。
    “蚊虫有点多,怕你找不到”顾相的解释听起来有些许勉强,但也只能这么说,“我给你拿一个过来。”
    陆遥没有看他,而是盯着他手上的驱蚊液。
    良久,回答了一声“嗯。”
    两个人心照不宣,陆遥刚才听到了顾相在外面喊自己,她知道顾相肯定听到了,但是现在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什么都不说。
    也只是给她留面子。
    顾相伸手扯了一张卫生纸,递给她,说“擦擦吧。”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哭出来。”刚才她在努力隐忍,连哭都不敢太大声,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殊不知,陆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大声地哭。
    她伸手接过去,擦了擦自己脸上留着的泪痕,什么话都没说,顾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难以抑制的酸涩情绪不断翻上来。
    不仅仅是因为她在哭。
    顾相承认自己的自私,他在这个时候,看到陆遥因为跟闻池分手那么难受,他也很难受,心脏被人一下下地捏着。
    而他连说难受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抛弃陆遥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怪不了陆遥记恨。
    “好好休息。”顾相酝酿了很久,只说出这么一句,“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可以找我。”
    陆遥没回答,顾相也知道他说这些话没什么说服力。
    她把眼泪擦干净以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呼吸,一次次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顾相站在原地看着陆遥,看到她刚才还很难受,这个时候已经在拼命让自己看起来没事的样子。
    陆遥一直都是这样,她经历任何事情,好像都可以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
    那些困难和情绪好像不会在她的身上待太久。
    这也是顾相当年喜欢她的某个点。
    认识的女孩子里,大多都不会调整情绪,甚至有很多不听劝的,不管你怎么煞费苦心去劝导,最后还是会跟你闹情绪。
    十几岁的少年也是张狂的,没几个男生温柔地愿意去包容女孩子那时候的小脾气,顾相也是这样,哪个朋友哄两句哄不好就算了,他那时候确实也不温柔。
    后来有人见了他这性子,开玩笑说“能让顾相好好哄的是不是只有陆遥啊”
    “要是陆遥闹脾气,顾相肯定不是说两句就不说了。”
    顾相轻哼。
    因为陆遥根本不需要他哄,陆遥会很懂事地消化情绪。
    过于早的懂事,不知道算是优点还是遗憾,年少的时候大家觉得是优点,谁都羡慕别人的懂事,羡慕她会是那个被人夸奖的人,但没有人想过。
    她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时候顾相也没有想过,现在再来回想曾经的那些事情,他才开始渐渐明白。
    有的事情,当时没有人能意识到,过了很久以后才知道,好像已经有些晚了,比如现在,顾相站在陆遥面前,手足无措,他以前喜欢陆遥不闹脾气。
    但现在顾相反而希望陆遥能闹脾气,把她心里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正当顾相想开口的时候,陆遥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电话。
    “殷律师”陆遥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听不出异常,“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确实是急事,昨天那个新接的案子,就是那个名誉侵权案的委托。”殷秦那边翻动着资料,“我这边有点问题,委托人很急,你那边能现在把剩下的资料都发给我吗”
    陆遥稍愣,“那边并没有联系我。”
    “他们直接联系的我。”
    “抱歉。”陆遥道歉,“是我的失职。”
    她想可能是自己看漏了什么消息。
    这就是律师助理的工作,除了平时帮忙起草律师函以外,还要帮忙跟委托的客户对接,以及一些资料的整理。
    所以这次委托人直接联系到殷秦,越过了她,陆遥自然觉得是她的失职。
    殷秦听到她道歉,笑了,说“没事,我问过了,是他们的问题,是没找你。”
    “因为委托人很急,所以才会直接找我。”
    “可是。”
    “没关系,对方加钱了。”
    律师这个职业说起来其实很简单都可以,但是得先给钱。
    “所以你现在方便给我发一下资料吗”
    当然是不方便的,毕竟现在不在家,但陆遥没这么说,她说“我马上回家,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能给您发过来。”
    “不在家啊那没事,明天吧。”
    “我现在回去。”
    陆遥不希望这么急的事情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耽误了,也是因为这一点,殷秦十分喜欢自己这个助理,有时候陆遥提出什么要求,他也会尽力满足。
    敬业又努力,谁能不喜欢。
    电话挂断后,陆遥又深呼吸了几次,开始收拾东西,椅背上还搭着顾相刚才给她披的外套,陆遥转头,看着一直站在那里没动的顾相。
    “谢谢你的外套。”语气生分地像个陌生人,“我现在要回家一趟。”
    原因也不用多解释,刚才顾相听到就应该猜到了。
    “我等下会跟其他人说的。”陆遥拿上包就往外走,她跟顾相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被他抵住了肩膀。
    “这么晚了,我送你。”
    “不用。”
    “这里半夜几乎打不到车。”顾相坚持着,“不是说四十分钟以内回去吗”
    “”
    “我送你,又不会吃了你。”顾相说,“就算只是作为朋友,大半夜你要回家,我送你回去也是举手之劳,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顾相以前没想过,有一天他和陆遥之间,就连这种简单的小事,都要他这样解释才能争取到机会。
    “嗯,好。”陆遥终于答应,“那就麻烦你了。”
    陆遥在群里发了个消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是工作上有急事要先离开。
    上车以后,陆遥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到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她刚失恋,她坐在后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艾琳发了信息。
    艾琳大概已经睡了,并没有回复她。
    她和顾相又是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好几次顾相想要打开话题都失败了,陆遥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前几天顾相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跟她说对不起。
    听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内心毫无波动是不可能的。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现在有些迟了。
    那也没什么意义了。
    顾相把陆遥送到家,他跟着下了车,站在她家门口,陆遥突然嗤了一声,问“送回家是还要跟着人进去吗”
    “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什么”
    “刚才的事情。”
    顾相没说是什么事,但他们都知道,陆遥打开门,把顾相拦在门外,她说“我不喜欢别人进我家,谢谢你送我,但是就到这里吧。”
    陆遥还没开屋里的灯,只有外面的路灯照着。
    她看着顾相。
    就到这里吧,我们的关系也到这里。
    “我也不需要你担心。”
    要担心的话,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伤害她的人是他,现在突然出来说要弥补的也是他,人类好像永远都是这样,陆遥垂了下眸,想起了安又榕也是这样。
    顾相再一次被拒绝,他没有跟进去,但也没有走,顾相回到车上,打开了车上的音乐,调到很小声,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他反反复复地听了一首歌。
    搁浅
    “我只能永远读着对白,读着我给你的伤害,我原谅不了我,就请你当作我已不在。”
    他曾经是这样想的。
    有时候就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自己原谅不了自己,所以希望陆遥忘记他。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顾相的车也停在她家楼下一整夜,已经是第三次停在这里,只能在车里看她家的位置,伸手却也触碰不到。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顾相给闻池拨了个电话,闻池大概也是一夜未睡,电话是秒接的,两个男人的声音都沙哑低沉。
    “她哭了。”顾相敛眸,直入主题,“因为跟你分手。”
    闻池沉默了两秒。
    “我们不会和好了。”闻池说,“除非时间倒回去,你没有决定会回来。”
    闻池那天已经跟顾相说得很清楚了,他跟陆遥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以前是有的,但是一点点被浇熄,有的事情,从那一刻开始就无法回头了,即便现在顾相再离开,再也不打扰。
    闻池也很清楚,他和陆遥之间的隔阂,不是一点点而已。
    “她哭了。”顾相又重复了一边,“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哭。”
    “是吗。”
    “她对我的感情还没有对你的十分之一。”
    “她为你流泪的时候,也是你今天看到的十倍。”
    顾相的呼吸又紧了。
    沉默了许久,闻池说了一句“对她好一点吧”,随后挂了电话。
    顾相抬头看着那拉上的窗帘,什么都看不到,就像他现在看向陆遥眼睛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上次他的车停在陆遥家楼下,问她是不是喜欢过自己的时候,陆遥毫不留情面地问他是不是想撬墙角,他那时候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只是随便问问。
    一如既往散漫的语气和态度,一副真的没有当回事的样子,可也只有顾相自己知道,他那一刻确实有一点那样的想法,违背了道德。
    他上次打电话向钱若霖求证的时候,许让就问了他。
    “你喜欢陆遥吗还是因为你奇怪的占有欲看到陆遥跟别人在一起了心里不平衡”
    “或者,你知道陆遥喜欢过你,你就突然觉得自己喜欢她了”
    顾相知道自己一直在回避他对陆遥的感情,因为很多愧疚,也因为他对自己不原谅。
    但是到最后,感情还是赢了。
    顾相看着书房的位置,给陆遥发了一条信息,他或许也还差点勇气去拨通电话。
    顾相反复地编辑,最后还是直接发了一条,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我还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
    最近搬家我真的整个人半条命都没了,最近熬夜没休息好呜呜呜,这本v后先不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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