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喻想,那人多半是回忆起青年朋友,过来瞧瞧,被她正好撞上。

    所以,她是真的可以看见所有的鬼。

    魏子喻愈加坚定了自己要加快拿到玉珠的信念。

    吴湘语虽说做事欠根筋,这次还算靠谱,不,应该是她爸爸还算靠谱,借了辆同事的拉风跑车,雄赳赳地就上路了。他已然加速到了规定的极限,奈何鹿巷村虽在一个市内,路途却很遥远,顺着乡下小道七拐八拐的绕,终于耗时一个半小时,到达目的地。

    把她们放下后,吴爸爸嘱咐了两句,又急匆匆地开走去上班。

    现在这样的村子很少见了,被一大片的绿树林遮掩,郁郁葱葱中,另有一番天地。小村有条细河流,两块长石板拼做的石桥连接了岸两头居民的生活。零零落落的旧房,散落在两岸,遥望远处,不过几块田地,可以一下望到对面的西瓜大棚。当然,更明显的是另一头呼啸而过的高铁。

    吴湘语眼中的鹿巷村,与现在的也大不相同。

    那时她还年幼,眺望过去,茫茫田地,农民劳作其间。在田的边缘,还有一座矮山坡,听闻山坡内有洞穴,常有些蛇虫鼠蚁,野兔牲畜。隔壁家的哥哥就这个还老编鬼话吓她,说什么进了山洞,有去无回。

    她还是喜欢揽着爷爷的胳膊,听他讲故事,奶奶则在一旁摇着蒲扇,给他们俩扇风。从封神演义到聊斋志异,爷爷的故事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有趣好玩。但是,时间流逝,爷爷的故事就变得老套无聊,她长大了,喜欢与好友相伴,或是看剧看电影,不再聆听那些纸张间的传说。

    直到奶奶去世,爷爷拿着她破旧的蒲扇,依然静静地坐在竹椅上,取了一个收音机,在咿咿呀呀中度过旧辰光。

    “爷爷,我带了同学过来。”

    竹椅上的老人眯着眼,躺在青苔覆盖的两层房屋前,似乎在小憩。听闻孙女的声音,他缓缓挪动身体半站起来,和蔼地说“怎么想到来了,快进屋去。屋里有几块西瓜,你们吃啊。”

    魏子喻无奈地想,这家人怎么都如此沉迷西瓜。

    吴湘语瞥了她一眼,对着爷爷说“不了,我们就来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呀,我老了,都不大记得清。”

    “就上次唔”吴湘语思考了一下如何形容,她用手比划道“我上次给你的一串玉珠子,黄中带了些红,很好看的。”

    爷爷揉了揉太阳穴,慢悠悠地说“记不太清,我想想”

    魏子喻在一边心都要揪起来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万一吴湘语她爷爷和她一个德行,也爱随手送人怎么办那她要死了,真是被猪队友坑死的。

    “哦。”爷爷恍然大悟,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我今天上午去对面罗家串门,陪罗老头唠会儿磕,可能丢在那儿了。”

    果然。

    魏子喻来不及抱怨什么,直接拉过吴湘语,问了罗家的位置。仓促间,从狭窄的石桥上奔过去,险些一个没站稳,落入那条村妇们用来洗衣刷马桶的细河。

    河对岸不过七八户人家,本因像爷爷一样敞开门窗在屋前吹风凉,却家家大门紧闭,如城市住户般封锁隔离。还有一户挂上了白布,隐隐有哭泣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大笑,应该是那掘坟孩子的疯癫家长发出的。

    “罗阿姨。”

    吴湘语边喊边敲,老旧的门砰砰作响。

    “罗爷爷。”

    再敲,依然无人回应。

    “会不会不在家”魏子喻问道。

    “罗阿姨的丈夫前些年去世了,她和罗爷爷住在一块儿。爷爷上午还来找过罗爷爷,总不能都不在家吧。”吴湘语想了想,又说“况且,她家还有个小女儿,不知道在不在。”

    “最近你们村子不是出了点事吗”魏子喻望见远处那户挂了白布的家,忆起她昨天说的话,细思极恐。鹿巷村有几桩染病和意外死亡的事件,罗家会不会

    吴湘语知道了她的心思,立马“呸呸呸”,扇了她两个空气巴掌“瞎想什么。”正巧说着,旁边不知何时走过来一个小姑娘,绑了可爱的马尾辫,约莫初中大小。

    “诶”吴湘语眼中放光,似是十分高兴。她激动地把小姑娘拉过来,微笑说“芳菲你也回家啦,之前都没看见你。”

    小姑娘点点头“姐姐,我前几年住在市里姑妈家,现在放暑假回来了。”

    “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吴湘语用长辈的语气说道。

    魏子喻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浑身散发着老阿姨的关爱是怎么回事别装了快点让人家小姑娘回家,我好要回我、的、玉、珠。”

    吴湘语鼓了鼓嘴,挪过身来让罗芳菲拿钥匙开门。

    “枝哑哑”

    看着门被打开,魏子喻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怪怪的感觉,道不明说不清。

    “芳菲小妹妹”

    吴湘语还欲客套几句,却发现罗芳菲愣在了原地,她想要凑过去瞧瞧,下一秒,立刻按住了耳朵。

    少女独有的叫声尖锐如刺,划破苍穹,冲撞着她们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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