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白天走到天黑,夜里尸蛹裂开,剧烈的恶臭和令人牙酸的啃噬尸体的咯吱声响此起彼伏,充满整个黑尸林。
    武要离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恶心得想呕吐,回头想安慰景簪白却发现人面无表情的观察枯树。
    对比之下,反而显得他更娇气。
    武要离爬起来,尽量稳住自己“景道友,你可是看出什么了”他走过来,平静一瞬,猛地弯腰“呕――”激烈得像怀胎三月。
    景簪白瞟了眼武要离,这人受不住恶臭,被刺激得呕出酸水,却还是努力朝他靠近,抬头冲他笑一笑,可怜兮兮有点像很久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竹鼠。
    景簪白把这话说出来,武要离一懵,心想为何是竹鼠不能是威猛点的凶兽吗
    抬头看夜色下的景簪白,红衣白肤,灼灼光华,耀眼无双,你说什么都可以。武要离“那只小竹鼠后来去哪了”女神还养小宠真是人美心善。
    景簪白“我吃了。”
    武要离“”
    景簪白见他吃瘪,情绪流于表面,不由勾起唇角加了句“味道不错。”
    武要离郁闷,总觉得他是在暗示什么。
    接下来景簪白就没怎么说话了,武要离也有些累,没忍住趴在地面睡着了。景簪白没有休息,始终保持警惕。天亮后,两人继续赶路,意外遇到同样误入黑尸林的扶凌竹和另一女修黄铃。
    两人一见武要离,立即喜形于色,黄铃扑进武要离的怀里呜呜哭泣,便是清冷独立的扶凌竹此刻也湿了眼眶。
    可见两人这段时日以来,一直担惊受怕。
    武要离拍着黄铃的肩膀安慰“没事,我和景道友都在。扶道友,可有受伤”
    扶凌竹摇头道无事。
    两人整理着装,掐了个除尘决,便又是光鲜亮丽的模样。
    武要离分别递给她们灵果“吃点解渴。”
    扶凌竹两人接过灵果,在武要离温和的陪同下,精神渐渐恢复稳定。武要离话不多,为人细心,时常能注意到她们的困扰并及时解决。
    缺乏关爱的黄铃肉眼可见的深陷武要离这人,眼里脸上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扶凌竹心思藏得深一些,但能看出她对武要离存有好感。
    景簪白冷眼旁观,面上不流露丝毫情绪,心中嘲讽武要离此人迟早栽倒在女色。他有那般异于常人的机缘,若专心修行,早该跃至大乘期,飞升指日可待。
    可惜一遇到女人便优柔寡断,行事拖泥带水,不够当机立断。
    武要离凑过来说“景道友,你还要灵果吗”
    景簪白“不用了,你留着。”
    武要离迟疑“你生气了”
    景簪白定定地凝望武要离,平静说道“没有。”他该找个时机杀了两个女人,以免她们耽误自己的机缘。
    武要离“我们继续赶路。”
    景簪白“好。”
    扶凌竹和黄铃在不远处等待,她们有些害怕景簪白,不敢同她争风吃醋。因景簪白的相貌太有侵略性,旁人站她身边不自觉便成了伺候人的婢女,再则景簪白修为深不可测,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捉摸不透的心思。
    直觉告诉她们,远离景簪白是最安全的事情。
    一行四人朝景簪白推演出的方位走去,日夜兼程,很快便到了该地区。该地区白天很平静,一到晚上便释放出散发恶臭味的迷雾,尸蛹里的尸体会挣扎着爬下来活动,但若仔细观察却会发现是树根插入尸体的脊梁,操纵他们攻击活人。
    灵力被限制,迷雾遮挡视线而且具有毒性,除了尸体攻击还有枯木搞偷袭。
    武要离等人打得很吃力,他把上品防护灵器留给扶凌竹和黄铃两人,便冲进迷雾寻找景簪白。
    此时景簪白在迷雾最深处,尸体无视他,朝人气聚集的地方奔波。景簪白所到之处,迷雾散开,黑尸林的树根主动蜷缩避让,不敢得罪。
    它们本是极恶、污秽之物,却从景簪白的身上察觉到比它们更为黑暗的气息。
    那是世间一切黑暗糅杂而成的气息,令它们颤栗和恐惧。
    武要离有惊无险的深入迷雾深处,很快就看到景簪白的背影。他见一树根似乎想偷袭,脸色剧变,猛然冲过去抓住那树根,灵气顿时被疯狂抽取。
    景簪白回身,武要离单膝跪地、面色惨白“景道友,小心。”
    树根吸够了灵气正想缩回去,但武要离不知是意识混乱了还是担心树根再去伤害景簪白,竟死抓树根不放。树根很着急,灵气抽取太多逐渐暴露它的本体。
    如玄铁的外表慢慢退去,露出嫩绿色的柔软内里,树根急得疯狂乱蹿。
    景簪白见状,目露一丝诧异,俯身自武要离身后握住树根,慢慢输进自己的灵力。
    这姿势仿佛是景簪白从后面拥住了他武要离脸色爆红,根本不觉得他身为男人被一个比他高大的女人拥抱在怀里有多奇怪,满心都是啊拥抱了梦中情姐好香幸福得快要晕倒了以及什么时候睡觉等天马行空之事。
    景簪白在他耳边低声说“握住我的手。”
    武要离魂都快飘了,颤抖的握住景簪白的手,一碰到就死死的握住不放。
    苗兄弟弟弟我和梦中情姐牵手了四舍五入我们已经肌肤相亲,可以考虑下聘挑选吉日结为道侣了
    景簪白根本没注意到武要离的旖旎心思,全副心神落在逼迫树根露出真容,他没想到遍寻不到的仙境入口,竟被武要离轻而易举的找到。
    “注意了,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放手。”
    “好的。”
    荡漾的武要离握住景簪白的手,刚想来点剖白便觉一股拉力卷住他,猛地前倾,一头栽进凭空出现的光洞里。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后,武要离晕了过去。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身处在天蓝水清、遍地睡莲,宛如仙境的莲池。
    武要离爬起来,晃荡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睡在宽大圆滑的睡莲叶子。莲池偌大,仙雾飘飘,远处山峦叠嶂,似天上仙境。池中睡莲摇曳,池里鱼儿嬉戏。
    微风习习,花香沁鼻。
    武要离不知此境是何地,不过他有应对的经验。
    因为经常遇到机缘,所以他很淡定。
    踩着睡莲叶子跳到岸边,武要离离开莲池朝绿茵遍地的岸边行去。五颜六色的蝴蝶和遍地野花相映成趣,天空肖似孔雀、凤凰的灵鸟在飞翔,舞姿优美。
    此地还种了奇怪的大树,树上硕果累累,果大如盘。摘下一果剖开,果肉软腻清甜,汁水充足,吃完后身体一热,灵气游走一周天,整个人登时精神矍铄。
    武要离确定此处就是大机缘,他放松精神,悠悠前行,寻找与他失联的景簪白。
    他没找到失联的景簪白,反倒遇到也跟着被卷进来的扶凌竹和黄铃。
    仙境太安逸,她们反而更警惕。
    武要离安慰她们说“放心。没有危险。你们能进来便也说明这是属于你们的机缘,记得好好把握别浪费了。”
    扶凌竹“武道友,多谢你。”她深知若没有武要离在,恐怕机缘落不到自己身上。
    黄铃跟着怯生生道谢,武要离推拒,又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景道友”
    扶凌竹“没有。不过我们刚才遇到一个黑衣女子,那黑衣女子戴着面罩,二话不说便要杀我们。”
    黄铃紧跟着说“对对若不是扶姐姐及时撕碎传送符,我们可能就被杀了。”
    扶凌竹“武道友,你万事小心。那黑衣女子看不出来路,但手段狠辣,而且修为不低。”
    武要离“我知道。你们也万事小心。”
    言罢,他们就此分离。
    武要离不着急机缘,反正机缘会自己送过来。他要去找景簪白,而扶凌竹她们则去自寻机缘,便分道扬镳。
    仙境里的白昼时间过长,几乎是外界的两倍时长,武要离从白天走到晚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的路、找过多少个地方。
    反正即便是灵气充盈的状态下,夜幕降临、到了一山谷里,武要离感觉到疲累。
    于是停下脚步,准备在山谷里寻一地休息。
    不知不觉走到山谷绿藤遍布之地,武要离坐下休息,闭眼时听到若有似无的水声。半晌后,他睁开眼看向前面的绿藤。他以后绿藤后面是墙壁没有路,但似乎不是。
    武要离拨开绿藤,后面是狭窄的隧道,水声从里面传出来。他犹豫一瞬便深入进去,隧道越走越狭窄,最后需弓腰前行,但一走出隧道便有种柳暗花明之感。
    原隧道之后是颇为广阔的岩洞,岩洞墙壁和地面都长着一种冰蓝色的花,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蓝光。冰蓝花延伸至一寒潭边便停止生长,寒潭冒着白色水汽,墙壁结了冰,然而水面一点浮冰也无,十分奇特。
    武要离在岸边看了看,没有下水的意思,转身便走。
    他一转身,身后的寒潭里浮出一人,面孔极为明艳漂亮。若武要离看见,一定认出她就是之前在珍宝阁遇见的黑衣女修。
    她是景簪白,或者该说是景簪白真正的面孔,较合欢宗景宗主那张脸精致,面部轮廓也没那么柔和,五官也更为深邃。
    景簪白长发漂浮在水面,因泡寒潭而面色极为苍白,却衬得眉目更是景致如画,如水中鬼魅,妍丽明艳的同时,鬼气森森。
    “武道友。”他喊住武要离的步伐。
    武要离一时以为自己耳鸣幻听,待身后有人喊了两遍他才回头。起初吓了一跳,看清是珍宝阁的黑衣女修后,霎时无比惊艳。
    “你是那日珍宝阁的姑娘”武要离走过去,停在岸边“我一直在找你,可惜找不到。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黑衣女修散开的黑发和诱人的红唇,目光落在她沾水的锁骨,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口干舌燥,肝火旺盛,心跳还是不可避免的加快。
    怎么办还是很心动。
    毕竟是第一个肯定的梦中情姐。
    可他已经有了景簪白啊
    武要离一时唾弃自己太下贱,怎么能同时对两个姑娘心动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我叫武要离,你叫什么来自哪个宗门”
    景簪白勾唇,“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武要离不至于被美色迷昏头,他疑惑的问“为什么”
    因为他中了春毒,现在亟需泄火,此处寻不到其他人,恰好武要离出现了。
    景簪白垂眸,水面倒映他冰冷的面孔、照见他坏透了的心肝,他听见自己捏着嗓音说“我误入此地,不小心中了春毒。无处纾解,只能避在寒潭里”
    他早有预谋。
    因命盘碎片和命盘碎片的伴生物藏在这里,他先一步找到并归为己有。命盘碎片只是顺便而为,碎片的伴生物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伴生物与他所习的功法相辅相成,可助他破开此界天道规则,借宇宙星辰之力修炼成神。
    他剖开心脏,将伴生物塞进去,再运行功法,到了四十九周天时,功法破开瓶颈却带来副作用。经脉逆行、血气上涌,加之冰蓝花的影响,竟形成无药可解的春毒、催生他的情欲。
    他本可强行压制情欲,不料造成更血气冲破经脉的后果。
    最后只好浸泡在寒潭里,借千年寒潭冰灵压制春毒。
    可惜只能解一时之急,不是长久之计。
    正当他发愁时,便听到了脚步声,来人正好是那个对他有意的武要离
    武要离手足无措,别看他血气方刚不知幻想多少次和梦中情姐睡觉,然而单身处男就是没经验。听到梦中情姐的邀请,他面红耳赤、结结巴巴“我我我去找解药你别怕,老话说的好,毒蛇出没之地,七步内必有解药。我相信,春、春毒应该也有”
    “没用。”景簪白说“我现在很难受。武道友,举手之劳你也不愿帮吗”
    “不不不”武要离声音越来越小“我是在占你便宜。”
    景簪白放轻声音,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貌,调整角度看向武要离“我不在乎。如果你不肯,便帮我喊其他人。”
    武要离“不行”他抬眼就看到湿身的景簪白,没忍住心猿意马的答应了。“我、我会对你负责”
    景簪白“下来。”
    武要离淌水进寒潭,冷得浑身一个激灵,心想这也太冷了吧。当下更怜惜泡在寒潭里身不由己的梦中情姐,迅速游了过去,刚要抓住景簪白便被握住手腕。
    “看着我。”
    看什么武要离抬头,正对景簪白的双眼,不知为何忽然犯困,神思浑浑噩噩,天旋地转不知身处何地。
    软软的依偎在景簪白的怀里,乖乖任他摆布。
    景簪白咬着武要离的耳垂,舌尖颇有技巧的舔弄、打转,拥着有些神志不清的武要离,揉着他的肩膀。景簪白低笑着问“你喜欢我”
    武要离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只是更为诚实罢了。
    “喜欢。”
    “喜欢我还是合欢宗宗主”景簪白顺着武要离的下颔线一路向下,咬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喉结,顺着来到了嘴唇,亲昵而暧昧的问“嗯”
    武要离“都、都喜欢。”
    景簪白冷笑了声“贪心。”他又问“你此前喊景道友,什么意思”
    原先恭恭敬敬喊的景宗主,逮到机会便喊景道友,见他没反对便像偷着什么似的一遍遍喊,怪叫人奇怪。
    武要离只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该他做某些事的,但他又不知道具体该做哪些事,便呓语几声,听到景簪白催促,只好委屈的回答“先是道友后是姐,最后变成我道侣。”
    景簪白愣了下,随后咬住武要离的嘴唇,眯起眼摘了他的腰带,便就着寒潭冷水闯了进去。
    水是冷的,人体是暖的。
    又冰又暖,两重极端过于刺激皮肤,刺得武要离紧紧搂抱住景簪白的脖子,全身蜷缩不忘诉求。
    他说想到温暖些的地方。
    可惜能满足他愿望的人却不愿意听,只眯起眼,专心做自己的事。
    武要离脚趾蜷缩起来,挂在景簪白身上,眼睫毛沾了一滴水,目光有些茫然。他低头见近在咫尺的景簪白,两侧眼角都挑了抹红,此时艳丽得好像盛开到最颓靡的花朵,勾魂夺魄、无人可抵挡。
    武要离眨了眨眼,抽噎了一声,凑过去亲了亲景簪白,嘟哝道“喜欢你。”梦中情姐。
    景簪白停顿片刻,随即拥住武要离,既温柔又凶狠的安抚他“乖。”
    平静不知多少年的寒潭岩洞忽然闯进两名修士,有了人声、有了动静,水声哗啦、还有啧啧声响以及剧烈快速撞击发出的啪啪声响,倒真给冷清的岩洞带来生气。
    只那些混乱的声息中,似有微弱的、长长的猫叫似的吟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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