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瞪大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喘气声粗壮得如同一头刚刚结束战斗的公牛。他攥着手枪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手背青筋凸起,干裂的嘴张成不规整的o型,一开一合。
    “他走之前让我们做什么来着”
    “啊啊,ic。”
    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在暗巷上演癫狂、愤怒、嫉妒,演员的情绪饱满而热烈,但与他面对面的观众却升不起丝毫欣赏的欲望。他只是个被恶魔诱惑的可怜人,唯一一次错误的冲动只不过为了能得到他妻子的救命钱。
    “是、是。”他目现哀求。
    “听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关心他在想什么。”男人嘶哑地低咒“我只知道我会死毫无意义地,像只被车轮碾死的老鼠,或者是只被开水烫死的蚂蚁”
    这一次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同伙”。
    一缕暗光从硝烟仍未散尽的枪管滑过,落在男人渐渐扣紧的食指。
    “就像你就像是你知道吗”
    他扣下扳机。
    枪响了。
    喷洒的鲜血涂满木箱的边角,为其斑斑驳驳的表面添上足够新鲜的腥热染料。
    “嘭”红裙的少女逆着光踩在光暗的交界处,笑着替这场闹剧写下休止符。
    然而真正的凶手正站在她身后,眼含慈悲般低首垂眸,纤尘不染的白手套内侧却藏着手术刀锋利银亮的尖端。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被正中太阳穴,子弹穿头而过;一个被割破颈动脉,鲜血流了一地。
    “我能理解,贩毒的利润总是能让很多人愿意铤而走险。”看似温和的目光投向躲在光下各色警惕且恐惧的面孔,这位不速之客微微俯身,暗红色长围巾垂落,一如血染的勾魂锁链。
    “可是也总有人在等着我们出娄子。”
    “不服从上级命令,私自走私毒品。”
    死神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还有背叛首领。”
    少女在他背后露出甜美至极的微笑。
    “祝你们在地狱中忏悔。”
    小纲吉走进店里的时候,除了老板以外并没有看见自己熟悉的面孔。
    “孩子们都去上学了。芥川在收到一封信后就急急忙忙出了门。”老板端来刚烤好的鸡蛋吐司与一杯热牛奶,如是回答。
    “芥川先生不在啊。”小纲吉的内心说不准庆幸或者失落,他捧着奶杯,亮光在眼底闪烁,显示出少许期待“织田作先生说第三天回来是吗”
    “没错。”老板以为他想念织田作之助,不由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回道“今天就是第三天,小织很快就回来了。”
    “第三天太好啦。”小纲吉惬意地眯起眼。等喝干净杯中最后一口牛奶,他擦完嘴眨巴着眼望向店外,那里摆了一盆绿植,长得比他还稍微高一点。
    “叔叔,我可以去门口走走吗”他揪着老板的围裙小弧度地晃了两下,似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我从窗户看到附近有条河,我想站在近点的地方先看看,等到织田作先生回来,我再跟他一起去河边散散步。”
    “哦,小织经常去那里散心。只要不跑太远,你想在外面走走看看当然没问题。”老板想到纲吉来的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基本很少出门,没多思考便同意他的请求,只在最后叮嘱道“遇到奇怪的陌生人搭话千万不要理他,有事一定要大声呼救,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叔叔。”小纲吉乖巧地点点头,随即跃下凳子哒哒哒地推门拐到绿植前。老板透过绿叶间的浮影确认他仍在店外,便回身继续忙活店里的生意。
    店外,夏日的风吹来湿润的热气,小纲吉安静地注视着不远处河流与车辆,直到脚尖点到十几下后,他有了动静,一边弯着腰走路一边拨弄着窗边的叶片,追随着那点隐匿于阴暗巷口的阳光,毫不犹豫地撞向为他张开的巨网。
    密网收拢。
    令人捉摸不定的狩猎者给他绑上一枚炸弹,沉默地将他送进“亡灵车”里。这些士兵与行尸走肉别无二致的冷漠表情苍凉而寂寥,视线短暂交接之时却奇异地掠过几缕复杂幽光,那模样竟像致以临行前的默哀。
    「我会死么」
    小纲吉看见为首的指挥官朝他点头,仿佛两人存在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小纲吉不知道对方已然注视了自己多久。
    或许在去到餐厅的时候、或许被织田作带回家之后,又或许在相遇的那场大雨之前。
    光是细想,一股寒颤便从他的脚底一路窜往大脑顶部,冷到他后齿根忍不住为之打战。
    “这辆车只有我一个人吗”
    他想获得确认。
    他已经看见太多次、太多次织田作和他身边的人死去。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有我一个人对吗”
    小纲吉将苍白的脸贴着车窗,尾音破碎。
    车门在他眼底如同电影慢放一般缓缓拉上,某个停格的瞬间,答案终于在唇齿开合间被无声吐露。
    「在一切结束之前,我承诺你是唯一的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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