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眉毛一扬,说道“当然是回你家了”
贾珂松开王怜花的手脚,坐起身来,伸手一拽王怜花,将他搂在怀里,柔声道“是咱俩的家。”
王怜花怔了一怔,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了出来,似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住响起“王怜花,你从家逃出来之后,一直在江湖上四处漂泊,最盼望的事情,不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吗你只需点一点头,从此以后,你就有家了。王怜花,你真不点头吗”
王怜花向贾珂一笑,说道“我刚刚得罪了家里的侍女,她一定很生我的气吧。”
贾珂听到“家里”二字,立时明白王怜花的心意,喜不自胜地道“你放心,我临走之前,跟她道过歉了。我说你是和我闹了别扭,想要气我,才这么做的。回家以后,我再准备一份礼物,你拿着礼物,向她陪个罪就是了。”
这一番话只把王怜花听得惊奇无比,嗤的一声笑,说道“你待下人也太好了吧”
贾珂微微一笑,说道“他们来我家做事,我给他们的钱,买的是他们的劳力,又不是他们的尊严,怎能不对他们好一点所以刚刚你为了气我,就想去亲别人的脸,我可真有些生你的气。”
王怜花听到这话,也想起适才的事情,虽知是自己做的不对,但想到贾珂那时对自己面上如罩严霜,丝毫不假辞色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又委屈,又生气,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有些生我的气不止吧当时你的脸色那么可怕,而且你不叫我王公子,不叫我王兄,却叫我的大名,我看你是十分生我的气才是”
贾珂见他把自己的脸色和叫他大名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问道“怜花,你不喜欢我叫你的大名吗”
王怜花点了点头,却不做声,拿起那株荷花,伸出小船,用花瓣在湖水中轻轻地划了几下,绿水红花,十分好看。
过了一会儿,王怜花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叫我王怜花也好,叫我怜花也好,这两个称呼,没有多大差别,只是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因为唉,因为我妈从前一直叫我花儿,直到后来
在我分化之前,我妈一直以为我是乾阳,对我抱有很大期望,后来见我是个坤泽,不由大失所望。她大概觉得我分化成了坤泽,不配做她的儿子,所以她一改往日对我的态度,还要我帮她做一件一件事,她跟我说那件事的时候,就管我叫王怜花,而不是花儿。
她要我做的那件事,实在太过可怕,我接受不了,就从家里逃了出来。也是因为她跟我说那件事的时候,她的语气实在太过可怕,所以听到你叫我王怜花,我就会下意识觉得,你生我的气了,你对我失望了,我心中就老大不是滋味。”
贾珂吃了一惊,心道“他是从家里逃出来的难怪他十四岁就离开了家,为了糊口,还加入了杀手组织。”当下点了点头,柔声道“你放心,以后我再生你的气,也不会这么叫你了。你妈让你做的那件事,是什么事你愿意告诉我吗”
王怜花听到这话,登时热血上涌,涨得满脸通红,随即一张脸又变得惨白,心想“我妈让我到柴玉关身边做西施这件事,决不能让贾珂知道,否则贾珂定会看不起我”他自己因为这件事,对分化成坤泽一事引以为耻,这时推己及人,自然认为贾珂也会像他一样,因为这件事看他不起。
贾珂虽然对这件事十分好奇,但见王怜花脸上充满了难堪的神色,心想即使王怜花被人脱掉衣服,扔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不会露出这种无地自容的神情吧忙道“你不愿讲就不讲,我虽然好奇,也不会逼你告诉我的。怜花,不论她要你做什么事情,眼下你没有吃她的,也没有穿她的,自然不用按照她的吩咐做事。”
王怜花听到贾珂最后这句话,不禁触动心事,心想“我妈见我分化成坤泽以后,就要我和白飞飞一起去找柴玉关,看柴玉关先喜”想到这里,一股恶心涌上胸口,虽然只是在心中想想,却也想不下去,于是越过此节,继续寻思“还是白飞飞。
她想出这个法子,是因为我和白飞飞一样,都是坤泽。如今我被贾珂已被标记,除非除掉身上的标记,否则一生一世,我都要跟贾珂在一起,自然没法去做那劳什子的西施了不论我妈多么想要我做西施,只要我身上的标记还没有除掉,这西施,我就做不了贾珂说的没错,我一日没有除掉身上的标记,我一日就不用害怕我妈,更不用按照她的吩咐做事”
先前他对贾珂没什么情意,一心只想除掉身上的标记,省得沦为贾珂的所有物,眼下他对贾珂充满情意,几次犹豫要不要就这样一辈子跟贾珂在一起,只是他心有不甘,觉得就这样跟贾珂在一起,实在太对不起自己,所以一直在给自己寻找理由,以便说服自己,自己与贾珂亲热,是为了大局着想,绝不是因为他喜欢贾珂。
这时想到只要他不除掉身上的标记,王云梦就没法逼他去做西施,王怜花好生欢喜,心想“是了我不除掉身上的标记,不仅是因为有人要算计我,我若除掉身上的标记,就中了那人的奸计,更是因为我妈要我做西施,只要我一日不除掉身上的标记,她就一日没法逼我去找柴玉关。总而言之,我不除掉身上的标记,决不是因为我喜欢贾珂,不想与他分开,我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王怜花想到这里,只觉自己与贾珂亲热,与贾珂谈情,都是为了大局着想,自己没有资格指责自己,所以他大可以跟贾珂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下看向贾珂,微笑道“这件事我确实不想跟你讲,你知道有这件事就好了。”然后靠在贾珂肩头,抓住贾珂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低声道“我身上好难受,你那些东西,还留在我”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抬起头来,向贾珂一笑,显然是说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贾珂在王怜花额头上轻轻一吻,笑道“是我不对,明知你没有洗澡,还在这里耽误时间。咱们这就回家”说着拿起木桨,向岸边划去。
节度使府与西湖相距甚近,两人回到岸边,过了两条长街,见左首一座大宅,正是节度使府。
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口,一个大汉坐在车夫位上,一个红衣少女从车上下来,走到守门的官兵面前,微笑道“这位大哥,请问王怜花公子在不在这里”
这一句话大出贾珂和王怜花意料之外。
贾珂心想“怜花虽是昨晚被我标记的,但他初来杭州,没有人认识他,更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直到我和他一起回家,向我家的仆人介绍他,大家才知道昨晚被我标记的那个人,是王怜花啊。这一伙人怎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王怜花心想“这两个人看着面生,我应该没有见过他们,他们来节度使府找我做什么”
那官兵听到这话,也大出意料之外,问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言下之意是说,王怜花就在这里。
那官兵当然知道王怜花眼下不在这里,不过适才王怜花和贾珂一前一后地离开节度使府,显然贾珂就是去追王怜花的,加上王怜花已被贾珂标记,听说孩子都有了,否则莫管家送什么安胎药啊,那官兵心想王怜花迟早都会回来,便没有否认王怜花就在这里。
那红衣少女嫣然一笑,说道“他果然在这里,好极了大哥,还请你进去通报一声,王公子的母亲,就坐在这辆马车里,大少爷好久都没回家,夫人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对他想念得很。
也是巧了,夫人来杭州办事,听别人说有个年轻公子在街上与贾大人一见钟情,不仅被贾大人标记了,还被贾大人带回家里,又听说那个年轻公子仿佛叫王怜花,和我家大少爷一个名字。夫人听说以后,疑心这位王怜花公子,就是大少爷,所以特意过来,想要与王公子见上一面。”
红衣少女这一番话说得温柔斯文,但听在王怜花耳中,直如半空中打了一个霹雳般惊心动魄。
由于王云梦十几年来的积威,再加上王怜花对去柴玉关身边的恐惧,王怜花对王云梦一直十分畏惧,每每听到王云梦的消息,便如老鼠听说猫的消息一般胆战心惊,若是听说王云梦就在附近,更是吓得毫无斗志,只想逃跑,生怕跑得慢了,就被王云梦抓回家去,打扮成西施,送到柴玉关身边了。
此刻王怜花听说王云梦就在车里,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竟忘了自己已被贾珂标记,暂时不用担心做西施了,心想“我妈来了我妈来抓我了”下意识地便要带贾珂逃跑。
他本就与贾珂手牵着手,这时一惊之下,手指用力,将贾珂的手抓得更紧,随即转过身去,拉着贾珂,向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生怕慢上一步,两个人都要被王云梦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