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事情,那边王小花也会在同一时间感觉到

    唉,我虽有几件宝物,终究是一个假道士,什么法术都没学过,全靠自己摸索,平日里对上妖怪,仗着宝物厉害,向来无往而不利,可是遇上你这样的古怪玩意儿,可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随即微微一笑“不对,不对,我现在已经是道士了,可不能再用和尚来打比方了”

    王小花初时听贾道长说“终究是一个假道士,什么法术都没学过”,知道自己想要变回从前的模样,是指望不上这个假道士了,不由得心灰意冷,暗道“我先前说他是一个半吊子的道士,还是高估他了,原来他连道士都不是是了,是了欧阳小喜叫他假道长,这小子可不就是一个假道长么”

    待见那贾道长向他微微一笑,王小花突然变得心平气和,只觉得就算那贾道长是害得自己变成纸人的罪魁祸首,自己也舍不得责怪他。

    随即又觉得自己太没出息“这贾道长生得再好看,也不是褒姒,而我更不是周幽王,怎能因为他对我一笑,我就不生他的气了呢再说,褒姒的笑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她极少露出笑容。这贾道长对我笑得十分亲热,对欧阳小喜,不也笑的十分亲热吗哼,他看见别人就笑,自己待着也笑,他的笑容,可一点儿也不稀罕”

    王小花满心忿忿不平,竟忘了贾道长适才那微微一笑,并不是对他这个“巫蛊娃娃”笑的,而是对他自己笑的。

    那贾道长看着王小花,喃喃道“我那件封印用的宝物,得再过一个月才能用,不然我拿着这张纸人去问荷花妖,它究竟是做什么的,这张纸人既然是荷花妖的,她对这张纸人自然了如指掌,哪会回答不上来我也不必在这里头痛了。罢了,罢了,反正这只是我自己的兴趣,也没人催我务须在什么时候以前,探查出纸人的秘密,我便自己慢慢研究它吧”便将王小花放倒在桌上。

    王小花一听,不由心下惴惴,暗道“你要怎么研究我咱俩事先说好,你不许把我泡进水里,更不许把我放在火上烤你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大丈夫言而有信,你虽然是一个假道士,但总是一个真丈夫,你可得言而有信”

    王小花正烦恼间,忽觉身上一轻,一阵西风吹来,身上凉飕飕的,就好像没有穿衣服似的。他看不见自己,便去看那贾道长,只见那贾道长凝目瞧着他,神情又惊讶,又兴奋,说道“原来纸人的衣服还能脱下来啊”

    王小花虽不着寸缕,却不觉害羞,只想“这你可要感谢那朵荷花了若不是她觊觎本公子的英俊,你今天哪有这等眼福”

    那贾道长笑道“难道这纸人真是一个巫蛊娃娃既然他的衣服可以脱下来,就好像脱下来活人的衣服似的,不知其他活人能做的事情,纸人能不能做”便伸手去挠王小花。挠了几下,便起了作用,坐在桌旁的贾道长,和躺在桌上的王小花,都惊得呆了。

    王小花本以为那贾道长做的都是无用功,心中有三分羞恼,七分好笑,待见到成效,心中惊喜交集,可顾不上羞恼了,暗道“老子终于不是纸人了”只盼贾道长继续给他挠痒,助他早日恢复原样。

    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王小花视野有限,只能看到一面,贾道长坐在桌旁,自能看得清清楚楚。他将王小花拿了起来,转了个圈,然后拍了拍王小花,笑道“你还真变成娃娃啦你说我要是继续这样做,你会不会变成大一号的娃娃”

    王小花大喜,暗道“没错,没错你只管继续做不论你对我做什么,我恢复原貌以后,都不会和你计较”

    贾道长似能听到他的心声,果然不再犹豫,将王小花这个娃娃放在桌上,玩了一会儿,又将王小花翻过来,找来一根羽毛,继续和娃娃玩耍。

    眼见王小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很快桌子就放不开了,贾道长就抱起王小花,走进卧室,将王小花放到床上,继续与他玩耍,不过须臾,王小花就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王小花虽已恢复原貌,身子仍然不能移动,眼珠也仍然一转不转,怔怔地凝视着前方。他是娃娃大小的时候,这副浑身僵硬,目光怔怔的模样稀松平常,看到也不觉奇怪,但这时他已变回原貌,却还是这副模样,看上去可就有些吓人了。

    贾道长又玩了一会儿,见王小花不再长大,这才不再玩耍,坐在王小花旁边,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巫蛊娃娃可不会长你这么大吧”突然间心念一动,将王小花放回床上,然后趴在王小花的心口上,听王小花是否有心跳。

    贾道长初时没有听见半点声响,心想“连心跳声也没有,他果然是一个假人。”随即转念,又想“我是用那种法子把他变大的,不妨再用那种法子试一次,听听他是否会有心跳声”当下又跟王小花玩耍起来,同时右耳贴在王小花的心口,凝神去听王小花的心跳声。

    不过须臾,贾道长耳中便传来擂鼓般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这时他已能确定,面前这个纸人,其实是一个活人,当即坐起身来,看向王小花,神情又尴尬,又懊悔,牙齿咬住嘴唇,说道“原来原来你是一个活人啊真对不起,我竟对你做了这种事”

    王小花早已将变回原貌这件事扔到九霄云外,只想要贾道长亲亲他,抱抱他。他这一想法发自肺腑,见贾道长在这里故作矜持,心中急得发狂“你做都做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你现在过来,老子不会怪你,你现在不过来,老子才要怪你呢”

    只听贾道长道“不过依我看来,你中的法术,似乎只有和我成为夫夫,方能解开。你若是不想我帮你解开法术,就眨一下眼睛。”

    王小花见他明知自己不能眨眼,却说“你若是不想我帮你解开法术,就眨一下眼睛”,不由暗暗好笑,心想“这小子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小道士不对,他不是小道士,而是假道士嘿,连道士都能冒充,他脸皮不厚,才不正常吧”

    贾道长等了一会儿,笑道“看来你是想要我帮你解开法术了那我就来了不知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便抬起头,吻住王小花的嘴唇。

    王怜花创作这曲遇珂赋之时,写到一半,突然灵感大发,便暂且放下箫谱,提笔疾书,将整篇故事写完,又连着画了十几幅画,全是贾珂贾道长如何与他这个娃娃玩耍的情景,然后才继续琢磨曲谱。待曲谱写完,他又画了十几幅画,将王小花和那些妖怪的来往补上。

    因有这误闯妖怪灯会的故事在,这曲遇珂赋初时箫声悠扬,甚是柔和,宛然便是一个人漫步于山野之间,忽然箫声忽高忽低,繁复变幻,便像是七八支玉箫同时演奏,如同置身于繁华热闹的街道一般。

    又过一会儿,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抑扬顿挫,惊险万分,令人不禁心跳加速,头皮发麻,背上生出一层冷汗,两股战战,几欲逃跑。蓦地里箫声转低,却不显柔和,只显凄凉,发出呜呜断续之音,好似叹气,好似垂泪,令人听着便觉心灰意懒,对未来毫无期待。

    片刻间箫声愈来愈响,便如一个人抚箫慢慢走来。箫声悠扬,忽高忽低,忽低忽响,似乎吹箫之人又期待,又紧张,心情十分忐忑。渐渐的箫声似浅笑,似轻吟,情致缠绵,柔靡万端,宛然便是两个人在房中恩爱缠绵,极近怜爱。最后箫声温柔婉转,越来越低,直至停止,便似这两人已然相拥睡去。

    王怜花吹的便是这曲遇珂赋的后半段,以他的内力,足以将箫声传到泥潭对面,贾珂听到他的箫声,自当设法作答,就算贾珂此刻正在污泥下面,没法说话,也该举一举手,以便让他知道,他正在污泥下面。但是一曲终了,谷底仍是寂静无声,潭面也是波澜不惊,王怜花收回玉箫,心道“这泥潭竟然这样大吗”

    王怜花略一沉吟,拣了两块方形的石块,用匕首将石块削成石板,又用匕首在两块石板的左侧各捅出一个小孔。他取出柔丝索,将柔丝索的一端穿过一个小孔,绕着石板的左侧转了两圈,系了一个结,将石板紧紧绑缚,然后如法炮制,将另一块石板也用柔丝索紧紧绑缚。

    王怜花左手握着柔丝索的中间,右手握着两块石板。他将第一块石板向前掷出,待第一块石板落在污泥上面,他双足一点,落在第一块石板上,同时将第二块石板向前掷出。

    待石板掷出,他脚尖在第一块石板上轻轻一点,已经借力飞到空中,同时拽动柔丝索,将第一块石板收了回来,这时人已经落到第二块石板上。

    他再一次将第一块石板向前掷出,双足一点,飞到空中,同时收回第二块石板。

    王怜花在泥潭上跳了一阵,越跳越觉得有趣,心想等找到贾珂,就叫贾珂和他一起这样玩,他俩还可以比谁跳得高,那一定比他自己玩还要有趣。

    这时王怜花已来到泥潭中央,见前后左右都有道路,就算去掉他来的那个方向,也有三个方向可以选择,真不知贾珂是往哪里走的。

    王怜花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见前、左、右三个方向都是无穷无尽的污泥,看不见岸畔,心想“既然这三个方向看不出什么差别来,那我索性跟着那两只扁毛畜生走好了。即使找不到贾珂,说不定也能把我的抹额,从它们嘴里抢回来这样我还能带着抹额去见贾珂”便向那两只大雁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过一盏茶时分,他便听到了潺潺水声,心知一个人若是想要活下去,淡水和食物都是必不可少的,即使贾珂不用喝水,但他是来找小鱼儿的,那他当然会循着水声找过去。当即信心倍增,循声跳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一片草地跃入眼前。

    王怜花纵身一跃,来到岸边,解下柔丝索来。走了几步,见地上扔着两块状若刀剑的石头,一端明显是从岩石上硬生生地掰下来的,就和他在对岸见到的那些石头一模一样,不由大喜,暗道“这是贾珂留下来的贾珂在这里”当下摘掉脸上的面巾,大声叫道“贾珂贾珂你在哪呢”

    他一心想要找到贾珂,生怕贾珂听不到他的声音,声音发自丹田,只震得泥潭掀起滚滚巨浪,岸上树木瑟瑟发抖,但听得四壁响应,谷底传来他的声音“贾珂贾珂你在哪呢贾珂你在哪呢你在哪呢”

    贾珂始终没有作答。

    王怜花怔了一怔,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早走了我来晚了”蓦地里奔入树林,奔到悬崖前面,在岩石上找了一会儿,便在岩石上看到了四个五指孔洞,正是贾珂留下来的。

    王怜花看到这四个五指孔洞,知道贾珂确实已经走了,当即一跃而起,手足并用,轻盈如飞鸟,敏捷如猿猴,在悬崖上爬将上去。这悬崖虽然笔直陡峭,没什么借力之处,但有贾珂留下的五指孔洞在,不过一会儿,他便已站在悬崖边上。

    一片片轻云从他的头顶飘过,眼前忽明亮,忽朦胧,放眼望去,一座高峰拔地而起,挡在他的面前,山峰上没有草木,只有光秃秃的山石,四下里万籁无声,没有人,没有贾珂。

    王怜花大声叫道“贾珂贾珂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声音远扬,飘到几里之外。

    但听得风声猎猎,刮得碎石簌簌作响,王怜花展开轻功,快步疾行,一口气追了四十余里路,一面赶路,一面呼唤贾珂,将四周都转遍了,可是地面都是岩石,多少人在地上走过,都难以留下脚印,他哪里知道沿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贾珂

    但他仍不甘心,不断在四周兜转,叫贾珂的名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渐渐暮色苍茫,他的声音也已嘶哑,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岩石上,休息片刻,心想“贾珂会去哪里呢”

    突然间心念一动,暗道“难道贾珂回玩偶山庄了是了,是了,那石壁上的血印,十成十是天公子留下来的,他连脑浆都出来的,哪里还有命在。既然他已经死了,那玩偶山庄当然就变成无主之物了,贾珂怎会轻易放过玩偶山庄

    可是他既要回到山庄,为什么要从这里爬上去,却不从对面爬上去呢嗯,一定是因为那片泥潭实在太难过去,贾珂想要通过泥潭,自是轻而易举,但小鱼儿又不叫小泥鳅,凭他的武功,当然过不去了。所以贾珂从这里爬了上来,然后绕路回玩偶山庄。一定是这样除了玩偶山庄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贾珂一刻不停地过去的”

    当即站起身来,走回峡谷,爬下悬崖,穿过泥潭,又回到悬崖边上。

    那些逍遥侯的手下,先前听到王怜花的“狮子吼”,都被王怜花震晕过去,幸好王怜花本意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让远在谷底的贾珂听到他的声音,他们虽然昏迷不醒,性命倒是无忧。

    待得王怜花上来时,他们仍然没醒,躺在芦苇丛中,雪白的芦絮盖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宛若一条雪白的棉被,将他们完全遮挡住了。

    王怜花见悬崖边上空无一人,不由一怔,没料到那些见财眼开的人,还没拿到他的五千两赏金,便已走得干干净净。不过走了便走了吧,他又不是不认识去玩偶山庄的路,这些人走了,正好帮他省了一大笔银子。

    王怜花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忽觉脚下柔软异常,竟像是踩在了一块带骨头的软肉上面。

    王怜花心下一惊,暗道“这里怎会有带骨头的软肉有人死在这里了是天公子那些手下吗谁会来杀他们哼,天公子生前的部属吗他们连这些人都杀,看来山庄里定已发生一场恶战了。”

    但见四下里白茫茫一片,哪里像是发生过一场恶战他心中不禁生出疑窦,又担心这是有人针对他布下的陷阱,索性挪开右脚,然后飞出一脚,踢向适才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王怜花这一脚的劲力倒不算大,那具“尸体”被他一脚踢到天上,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便又落入芦苇丛中。只听“咚”的一声响,跟着一人“啊”的一声痛呼,迷迷糊糊地叫道“刚刚是谁踢的老子活得不耐烦了吗”

    王怜花一听之下,心念一转,也想起自己爬下悬崖之前,曾站在这里使了“狮子吼”,那飞在数丈外的高空上的大雁,都被他的“狮子吼”震晕了,何况是这些人了

    他淡淡一笑,说道“你说谁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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