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一个官兵走了过来,在大厅中扫视一眼,问道“谁是这里管事的人”

    老鸨心道“他说的大人,一定是余知府,这不会有错。余知府自己没多大本事,但有好几个亲戚在朝中做官,他消息灵通得很。他的手下这般不好说话,想来是他吩咐他们这样做的。奇怪,太奇怪了,近来我们究竟犯下什么事了”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官爷,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

    那官兵问道“你是谁”

    老鸨笑道“贱妾名叫萋萋,平日都是贱妾帮着大老板打理这寻芳阁的。”

    那官兵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寻芳阁的老鸨。跟我来吧,大人要找你问话。”

    老鸨应了一声,跟在那官兵身后,走到东厅。

    那官兵比她高了一头,走在她的前面,将她的视线完全挡住。她见自己什么也看不到,索性低下头去,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跟在官兵身后。待那官兵停下脚步,她便袅袅娜娜地跪在地上,说道“贱妾拜见大人。”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声音在面前响起“起来吧。”

    老鸨听到这道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来,看向那大人,更是惊讶,面前这个大人,果然不是余知府,而是她视为救命稻草的贾珂。

    老鸨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然后向那大人看去,见那大人的容貌,和先前一般无二,正是贾珂,这才颤声道“姑姑爷,怎么会会是你”她实在太过惊讶,声带似乎都已经打结了。

    贾珂笑道“嘿,怎么会是我还不是我那岳母做的好事。怜花呢他现在在哪里”

    老鸨又惊又奇,说道“少爷我没见过少爷啊他什么时候来洛阳了他不是和姑爷你住在杭州吗”

    贾珂鉴貌辨色,心知老鸨所言不虚,她确实不知道王怜花被王云梦带到了洛阳。不过老鸨脸上的惊讶神色,实在太过浮夸,想是老鸨听到贾珂的话以后,心里只有一分惊讶,面上却表现出了十分惊讶,以此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两年以前,王怜花曾经跟贾珂提过一句,寻芳阁明面上管事的人是柳萋萋,也就是寻芳阁的老鸨,其实暗地里还有一个人管事。这人帮王云梦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王云梦对她十分信任。

    可惜当时贾珂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王云梦翻脸,便没向王怜花打听这人的名字。

    染香对这个人的存在一无所知,先前她听到贾珂向她询问这人的名字,当即摇了摇头,说道“姑爷,你可不要因为夫人要我去杭州给少爷泼脏水,就以为夫人多么信任我,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告诉我。

    也许在好几年前,夫人是信任我的,可是自从三年前,夫人知道我和少爷结盟欺骗她以后,大概是觉得我能骗她一次,就能骗她第二次吧,对我再没有信任可言了。你看我给你的那一份名单,一多半都是妓女的名字,并不是我对你有所藏私,而是我平日里只和她们接触罢了。夫人那些要紧的秘密,我一个也不知道的。”

    贾珂心想“染香也许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这老鸨平日里经营寻芳阁,说不定和那人打过交道,知道那人是谁。我须得想个办法,叫她乖乖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

    当下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知道走,咱们过去瞧瞧,你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带着亲兵和那老鸨离开东厅,上到二楼,走到王怜花的房间前面。

    贾珂看向老鸨,微笑道“这是谁的房间,你应该知道吧”

    老鸨不知道贾珂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少爷的房间。”

    贾珂微笑道“原来你还记得,那就好了”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自己坐在床边,找了一会儿,从枕头下面找出一根乌黑柔软的长发,然后站起身来,将这根长发举到那老鸨面前,微笑道“这是谁的头发,你认不认得”

    老鸨摇了摇头,说道“回姑爷的话,我不认得这头发是谁的。”跟着问了一句“不过这根头发在少爷的床上,难道这是少爷的头发”

    贾珂微笑道“不错,这就是怜花的头发。”

    便在此时,一个官兵走了过来,双手捧着几件衣服,说道“大人,卑职在楼下的洗衣房里,果然找到了几件男人的衣服,还请大人过目。”

    贾珂嗯了一声,说道“拿来看看。”

    那官兵走到贾珂面前,贾珂拿来一看,便知这几件衣服,都是王怜花放在行李里的衣服。这几件衣服上淋着菜汁汤汁,那些年纪很小的孩子,刚学会如何使用筷子和勺子,夹菜喝汤之时,很容易把菜汁汤汁淋在身上,他们的衣服就和王怜花这几件衣服一样,上面淋着菜汁汤汁。

    王怜花当然不是刚学会如何使用筷子和勺子的小孩子,不过贾珂曾经见过他这副连筷子和勺子都没法拿稳的狼狈模样。当年王怜花中了“摄心催梦”的反噬,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无知无觉,虽然贾珂跟他说“吃饭”,他就会拿起筷子,一下下地将饭菜送入口中。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会用筷子夹面前摆着的东西,哪怕那东西不是吃的东西,他也只会不断重复夹起东西,送入口中,咀嚼咽下,放下筷子,重新夹起东西这一系列动作。但若筷子夹的东西,在途中掉了下去,他也会继续将空空的筷子送入口中。

    贾珂见这几件衣服上淋了很多菜汁汤汁,显是这几件衣服,在王怜花身上,一穿就是好几天,他简直不敢想象,这十几天来,王怜花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抓起这几件衣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见上面没有半点血渍,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屏退众人,将衣服扔到那老鸨的怀里,冷笑道“你没见过怜花那这几件衣服,是谁给他换下来的总不能是我的好岳母,放着你们不用,亲自给怜花换衣服吧”

    那老鸨跟了王云梦好多年,自然见过中了“摄心催梦”的人的模样,她看到这几件衣服上的菜汁汤汁,不由一怔,心道“看这衣服的样子,少爷这是中了摄心催梦了可是可是夫人为什么要对少爷使这武功”

    然后看了贾珂一眼,心想“难道姑爷今天这么做,全是因为少爷中了夫人的摄心催梦,然后被夫人带回了洛阳,姑爷找不到少爷,于是带着这么多人,将寻芳阁团团围住,好向我们讨要少爷”

    她知道在四日以前,王云梦就带着人离开了洛阳。她虽然不知道王云梦接下来要去哪里,但想到王云梦离开之时,坐的是一辆马车。那辆马车大极了,王云梦别说在里面藏一个王怜花,就是藏十个王怜花,也不会给人发现,难道王云梦把王怜花藏在车里了

    她转念又想“看姑爷今天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姑爷找不到少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夫人早已离开洛阳,姑爷便是想对夫人发火,也找不到夫人。但是我们还在这里,难道姑爷想要迁怒于我们”

    那老鸨忙道“姑爷,我们真不知道少爷来洛阳了。您也知道的,夫人若是想要隐瞒什么秘密,就算这个秘密就在一个人的鼻子底下,那个人也永远不会发现。夫人确实从来不做伺候人的粗活,不过夫人近来对一个小丫头十分信任,这些粗活,说不定都是那个小丫头做的。”

    贾珂心道“小丫头她说的是白飞飞吧白飞飞在绝情谷被我打成重伤,就算药效再灵妙的灵丹妙药,也不可能不到一个月,就治好她身上的伤了。王云梦既已与她结盟,又怎会叫她拖着一身剑伤,来照顾和她有仇的怜花”当下冷笑一声,说道“小丫头你说的是那个冒充沈飞飞的秦南琴吧”

    那老鸨悚然心惊,暗道“姑爷怎么知道,沈飞飞是那小丫头冒充的”

    贾珂“哼”了一声,说道“她早先被我打成重伤,不过十天半个月,她身上那么多道伤,绝不可能痊愈的。照顾怜花的人,绝不可能是她”

    说着两道目光落在那老鸨的脸上,眼光中满是怀疑,冷冷地道“既然这几件衣服,既不是我岳母给怜花脱下来的,也不是秦南琴给怜花脱下来的,可见做这件事的人,十有八九还在这寻芳阁里。

    你是这寻芳阁的老鸨,寻芳阁里的姑娘,每天做过什么事情,去过什么地方,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柳妈妈,我今天带这么多人过来,也不是跟你闹着玩。怜花已经失踪十几天了,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我那连亲儿子都狠心下手的岳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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