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噗嗤一笑,说道“我若是心里有你,就算没有这些锦囊,也不会做对你不起的事情,我若是心里没你,就算有成千上万个锦囊,还是会做对你不起的事情。我看你根本不是在告诉我不要做对你不起的事情,只是借此机会,向我撒娇,是不是”

    王怜花一听“撒娇”二字,不由脸上一红,心想这么有失大丈夫气概的两个字,如何能与他王大公子扯上关系当即凶霸霸地嘲笑道“哈,老子又不是小孩子,怎会向你撒娇你”话未说完,眼前忽地一暗,却是贾珂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过了一会儿,王怜花与贾珂分开,懒洋洋地重新倚在贾珂的怀里,笑道“贾珂,你这是在贿赂我,让我不要嘲笑你痴人说梦吗”

    贾珂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我确实是在贿赂你”

    王怜花听了,心中又惊讶,又得意,惊讶的是没想到贾珂居然承认他刚刚是在痴人说梦,得意的是贾珂承认他是在痴人说梦,也就是承认刚刚自己不是在向他撒娇了。

    却听贾珂说道“好让你不要再口是心非,装腔作势了。你刚刚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气,可真是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你再露出那副神气来,我可就真的舍不得让你走了。”说着双臂用力,将王怜花抱得更紧。

    这一番话直把王怜花听得面红耳赤,一时之间,他真不知道是应该先反驳贾珂说他是在口是心非,装腔作势,装模作样,或是先反驳贾珂用“可爱”这样很失大丈夫气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还是先鄙视贾珂用不让自己走来威胁自己。

    他思来想去,觉得不论他怎么反驳贾珂,都会落入贾珂设下的圈套,最后除了证明他确实很“可爱”,他刚刚确实是在“装模作样”以外,再没有第二个用处,心念一转,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招王怜花却是向贾珂学的。每当贾珂身处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困境之时,往往就会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仰天大笑一场。这样一来,对方定会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或是做错了事,心里先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慌乱,贾珂不必出手,对方也许就会露出破绽来。之后贾珂再说什么话,再做什么事,对方即使觉得不对,也不敢立刻断定,错的人是贾珂,而不是自己。

    王怜花这时哈哈大笑,就是想用自己的笑声,令贾珂觉得他这句话可真是大错特错,十分幼稚可笑,否则自己怎会笑成这样。只要贾珂这样认为,那么他也不必绞尽脑汁为自己辩解,贾珂自然不会再拿这些话来取笑他了。

    王怜花心里正做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美梦,谁想到贾珂听到他的笑声以后,既不惊讶,也不愕然,只是微笑着望着他。等他又笑了几声,笑得嗓子有点疼,只好停下不笑了,贾珂这才低下头去,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很坏心眼地笑道“真可爱。”

    王怜花用沙哑的嗓子笑了这么多声,就是想要摆脱“可爱”这二字考语,哪想他费了这么一番力气,得到的居然还是这二字考语。他心中一气,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贾珂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笑道“王公子”

    王怜花双目兀自紧闭,叫了一声“姓贾的小鬼,你就知道惹老子生气快过来,老子要打你屁股看你以后知不知道听老子的话了不听话,老子还要打你屁股”说完这话,又打起呼来,显然是在假装说梦话。

    贾珂笑道“看来他是真的累了,只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睡着了。那长白山之行,我就做主帮他回绝了吧。嘿,这就去找他妈妈去。”

    王怜花见他用这件事来威胁自己睁眼,心中更气,却也不得不睁开眼来,“哼”了一声,说道“我醒了。”

    贾珂笑道“王公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王怜花心想“你若是有好消息,怎会现在才告诉我”不禁疑心贾珂是在逗他玩。但是转念一想,他也是等到今天,才把那三十二个锦囊交给贾珂的,贾珂把好消息留到最后告诉他,也不是不可能,于是将信将疑地向贾珂一笑,吻道“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贾珂笑道“你妈刚刚过来,跟我说她不用你陪她去长白山了。”

    王怜花心想“这小鬼果然是在逗我玩”当下微微一笑,说道“真的吗我可不信,你把我妈叫来,我当面问她一问。”

    贾珂微微一笑,说道“你妈向来喜欢撒谎骗人,又看我不顺眼,你现在叫她过来,问她这件事,她明知自己说过这句话,也只会跟你说,她没说过这句话的。你信我就好了,何必再问她啊”

    王怜花见贾珂神色自若,竟似这句话字字属实,绝没有半点虚构,心知若非自己知道贾珂确实是在逗自己玩,只怕也会被贾珂骗过去。

    倘若这不是贾珂,而是别人,王怜花定会心生忌惮,甚至已经在心中琢磨,是否应该将这人除掉。

    倘若王怜花和贾珂相爱的时间还不算久,他一面对贾珂情根深种,爱之入骨,一面担心贾珂会和柴玉关对王云梦一样,伤害自己,辜负自己,那么他定会怀疑贾珂平日也常常这样欺骗自己,只是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但是王怜花已与贾珂相爱三年,贾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如何疼爱他,宠溺他的,他都清清楚楚,当然不会疑心贾珂欺骗过他。

    现下也只是又好笑,又好气,说道“既然我妈是来书房告诉你,她不用我陪她去长白山的,想来除了你以外,家里一定还有人知道,我妈刚刚来过书房吧。你说我妈向来喜欢撒谎骗人,又看你不顺眼,绝不会告诉我真话,那他们总不会颠倒黑白,诬陷你吧”

    贾珂笑道“这主意倒好”

    王怜花听贾珂称赞自己这个主意很好,知道他一定还有后招等着,当下“哼”了一声,并不表态。

    贾珂笑道“但是你妈轻功很高,身法很快,谁知道这一路上,有没有人看见她再说,你不信我的话,却信旁人的话,不怕外人笑话咱们吗所以你信我就好了,何必找别人问话”

    王怜花噗嗤一笑,说道“反正你说来说去,就是要我只相信你,不要相信别人,因为别人说的都是假话,只有你说的才是真话,是不是”

    贾珂笑道“这个自然难道我说的不是真话吗”

    王怜花鄙视道“当然不是”

    贾珂假作惊异,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

    王怜花“哼”了一声,说道“我当然知道”

    贾珂道“那你也知道你妈刚刚没有来过”

    王怜花“哼”了一声,说道“不错,这个我也知道”

    贾珂笑道“这倒奇了王公子刚刚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你刚刚是在装睡吗”

    王怜花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装睡,哈哈一笑,说道“好个孤陋寡闻的小鬼既有能在梦中杀人的曹操,为何就不能有能在梦中听到旁人说话的王大公子当然了,曹操是在假装杀人,本公子却是真的能听到旁人说话所以我刚刚虽然睡着了,但是我妈有没有过来,你有没有同别人说话,我可是听得请清楚楚又怎会不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呢”

    贾珂却是一笑,说道“你说你在梦中能听到旁人说话,这话是真是假”

    王怜花觉得贾珂脸上的笑容,实在有些古怪,疑心贾珂又要算计自己,于是道“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听到。”

    贾珂点了点头,笑道“那每次你在睡梦中回应我说的话时,想来都是听到我在说什么了”

    王怜花哪知道贾珂在他睡觉的时候,在他耳边,跟他说过什么话,不过看贾珂的神情,就知道那多半是什么丢脸的话。

    他有心想说“那可未必”,但是贾珂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前天晚上,叫了你好多声小可爱啊我叫一声,你就应一声,叫一声,你就应一声。我本来以为你只是睡迷糊了,才会发出这哼哼,的声音,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听到我叫你小可爱,心里高兴,这才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我啊”

    王怜花听到这话,才明白贾珂为何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引自己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在梦中听到别人说话。

    他倒是可以否认这件事,说自己这本事时灵时不灵,贾珂叫他“小可爱”的那天晚上,他恰巧没有听到。但是他和贾珂这么说,贾珂势必又会安排一个圈套,引他乖乖的上钩,承认自己真的喜欢贾珂称赞他可爱。

    王怜花心想他再与贾珂争论下去,这二字考语,怕是要跟他一辈子了。他王大公子何等神威凛然,何等英雄气概,岂能与“可爱”二字挂钩务须想出一个办法,让贾珂忘了这件事才行

    于是故技重施,熟练地解开自己的衣衫,扔到地上,然后向贾珂一笑,说道“贾珂,你想不想来亲亲我”

    贾珂一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了好几声,才道“你这样做,我更想说你可爱了。”

    王怜花脸上一热,忿忿地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也扔到地上,然后向贾珂一笑,继续诱惑他道“我要你摸摸我,你来不来”

    贾珂正待回答,忽听得一人站在门外,冷冷地道“花儿,我只道你是在收拾行囊,怎么又在这里脱起衣服来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你是打算光着身子上路吗”

    说话之人,正是王云梦。

    先前她瞧见贾珂喂王怜花吃饭,心中就是一烦,待听到贾珂不向她请示,就帮他们决定,等厨房熬好梨汤,他们再出发,心中更觉气恼,连带着看王怜花也很不顺眼,索性去花园中散步。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王云梦估计梨汤该当熬得差不多了,于是离开花园,去卧室找王怜花。她途经书房,听到房中传来贾珂和王怜花的声音,于是走到门前,向里张望,就见王怜花赤条条地躺在沙发上,靠在贾珂怀里,神情举止之间竟是一副悠悠闲闲的模样,就好像他们不需要赶路似的。王云梦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对王怜花出言嘲讽。

    贾珂反应迅捷之极,一听到门外有人说话,也不管这人是谁,先捡起王怜花的衣衫,盖在王怜花的身上,省得他该被人看见的地方,不该被人看见的地方,通通都被人看见了。随即听到“花儿”二字,贾珂知道说话的人是王云梦,也就不急着帮王怜花穿衣服了,便将下颏抵在王怜花的头顶上,笑眯眯地向王云梦望去。

    待听到王云梦嘲讽王怜花没穿衣衫,是想要光着身子出门,贾珂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夫人放心,怜花脱下来的衣裤,我会一件件帮他穿回身上,绝不会叫他光着身子出门的。其实把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件穿回身上,有多么容易,这世上只怕再没人比夫人更清楚了。夫人为何会担心怜花穿不好衣服,只能光着身子出门呢”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讥讽王云梦,明明最爱在别人面前脱衣服的人是她,连自己这个儿子的情人都不放过,自己与王怜花是拜过天地的夫夫,王怜花在自己面前脱衣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凭什么见到王怜花在自己面前没穿衣衫,就说王怜花要光着身子出门

    这些年来,王怜花其实一直记恨王云梦当年在贾珂面前脱下全身衣裤,要贾珂与她结为夫妻这件事,她似乎半点也不在意他这个儿子会不会伤心,因此他也不想去在意她这个母亲会不会伤心。何况他对王云梦早就没有半分敬畏之心,连母子之情,也因为王云梦三番五次地对贾珂痛下杀手,以致几乎消失殆尽。

    这时听到贾珂的话,王怜花只觉贾珂骂得可真是痛快,也不想去顾忌王云梦的颜面,当下哈哈一笑,伸手握住贾珂的手背。

    王云梦听到王怜花这哈哈一笑,一张铁青的脸更加青了,幸好她这辈子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即压住怒火,嫣然一笑,说道“好啊那你们快点穿衣服,我在院子里等你们。”长袖一拂,便即离去。

    其实贾珂城府极深,又擅长逢场作戏,虽然对王云梦怨气甚深,但要他神色如常,似乎丝毫不以王云梦的所作所为为忤地与王云梦来往,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几次激怒王云梦,不过是想要逼迫王云梦与他翻脸,那么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求王怜花不陪王云梦去长白山了。没想到王云梦几次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竟然生生地将怒火压了下去,城府倒是真深。

    贾珂望着走廊,暗想“我小时候把王云梦丢在城门外面,王云梦因为这件事,记恨了我好多年,可见她素来任性自大,心胸狭窄,一旦遇到别人没有拜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对她俯首称臣,马首是瞻,就会觉得对方有眼不识金镶玉,实在可恶之极。别人冷落了她,她便会耿耿于怀,不愿放过对方,我几次激怒了她,为什么她总是压住怒火,不敢对我发作她就这么盼着怜花陪她去长白山探望老朋友吗”

    贾珂想到这里,心中闪电般转过了无数念头“假如王云梦说的是真话,那么她这个住在长白山的老朋友,绝不是普通的朋友,因为她去探望普通的朋友,儿子是否陪在身边,根本无关紧要。也许这人是她的仇人,她担心凭自己的武功,不是这人的对手,于是叫怜花过去助阵。若是如此,她何必告诉怜花,她是去探望老朋友呢怜花既然答应陪她探望朋友,当然也会答应陪她去对付仇人啊

    既然这个朋友不是她的仇人,那她为何这般委曲求全,只为怜花陪她一起去长白山怜花说过,这个朋友久居西域,最近才回到中原。王云梦心心念念的只有柴玉关,柴玉关一直住在西域,这个朋友也一直住在西域,一定对西域的事情十分了解,说不定和柴玉关还是旧识。

    王云梦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帮助,对付柴玉关也能轻松许多。难道王云梦这般忍气吞声,只为怜花能够陪她去长白山,是因为怜花是她唯一能用来收买这人的筹码”

    贾珂想到这里,不禁天旋地转,心里害怕得很若是自己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就这样让怜花陪王云梦去长白山了,若是怜花出事了,那可怎么办

    王怜花眼望王云梦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忆起王云梦适才那满腔愤怒,无处发泄的模样,暗想“我现在痛快了,接下来可有得发愁了。”

    他虽这样想着,却并不后悔,微微一笑,然后看向贾珂,却见贾珂怔怔望着门口出神,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不由心中奇怪,问道“贾珂,发生什么事了”

    贾珂回过神来,将王怜花紧紧抱住,然后低下头去,在王怜花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怜花,你别跟她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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