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何物系君心,二岁扶床女。”

    他前四句唱的是杜甫佳人,之后五句唱的是李白的妾薄命,最后一句唱的是贺铸陌上郎,这三首诗,讲的都是男人抛弃妻子,另结新欢。

    他节选这三首诗的诗句,就是要告诉贾珂我和这三个男人一样,都是薄情寡义之辈,你千万不要以为如今咱俩成亲了,我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毕竟两岁的女儿都留不住男人,区区一纸婚书,又算得了什么怎么样,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吧既然你知道害怕了,那你赶快跟我说,要我今天晚上留下来陪你睡觉

    王怜花只道贾珂听到他这首小曲以后,心中定会十分难受,渐渐撑不下去,终于向他服软。他心里正自美滋滋的,忽听得一阵劈里啪啦的鼓掌之声。

    王怜花一怔,看向贾珂,只见贾珂又拍了几下手,然后将手放下,笑道“王公子唱得真好听,只是最后一句稍显突兀,毕竟陈阿娇若是有个女儿,也不至于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了。”

    王怜花听到这话,不由大怒,又捡起十几只胖丁,向贾珂砸去。只见贾珂伸手去抓胖丁,抓一只,扔一只,抓一对,扔一对,胖丁虽然很多,但他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王怜花见贾珂没有出糗,更觉不开心,当下微微一笑,问道“你听了这首曲子,就只生出这一个感想来”

    贾珂嗤的一声笑,站起身来,绕过胖丁,走到王怜花面前,俯下身去,双手撑在王怜花身后的椅背上,问道“不然呢你还想要我生出什么感想来”说着去吻王怜花的嘴唇。

    王怜花心想贾珂还没有开口挽留自己呢,他过来吻自己,自己就被他吻住,岂不是很没面子但是他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台阶,就这样把它推开,心里自是千万个舍不得。

    他心里打不定主意,正迟疑间,就被贾珂撬开了嘴唇,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我可没有向他认输,只是嗯,只是他最近武功大增,我反应不及,就被他吻住了”言念及此,只觉自己这么做,可没有丢掉面子,于是心安理得地伸臂勾住贾珂的头颈,跟他抢起主动权来。

    两人亲吻半晌,贾珂将王怜花抱在怀里,他自己坐在椅上,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贾珂笑道“如今王公子的学费已经付清了,本先生也可以继续给你讲了。”

    王怜花笑道“你这位先生,可比我从前在扬州见到的那几位先生还要没有师德。那几个先生虽然爱钱,好歹不像你这般钻钱眼里,讲课还要按句收费。”

    贾珂笑道“是啊,本先生确实没什么师德。但本先生的失德之处,可不是处处向钱看,而是身为先生,却和你这个学生在课堂上亲热啊。”

    王怜花哈哈一笑,说道“你作为人家的先生,自然不应该和学生在课堂上亲热,但是你作为人家的娘子,却应该随时随地和相公亲热。礼记中也提过古之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可见世人普遍认为,管好自己的家比任何事都重要,当然也比求学重要。你既是我的娘子,也是我的先生,既然成家比求学重要,那么你娘子的身份,当然也比先生的身份重要。所以你和我在课堂上亲热,其实只是在履行你的职责,又如何失德了”

    王怜花这番话自然是在胡说八道,毕竟这句话的家,指的其实是卿大夫分得的田邑,而不是家庭。并且这句话的后半句话是“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按照他的逻辑,当然是求学要比成家重要,先生的身份当然要比娘子的身份重要。

    但他就这么随口一说,贾珂也这么随耳一听,谁也没有当真。

    贾珂微微一笑,说道“好一个应该随时随地和老婆亲热那老婆想要我怎么和你亲热是这样呢是这样呢还是这样呢”他说第一个“是这样呢”时,解开了王怜花的衣衫,说第二个“是这样呢”时,解开了王怜花腰上系的汗巾,说“还是这样呢”时,已经凑过脸去,亲吻起来。

    王怜花伸手搂住贾珂的头颈,问道“你不是不是下午还要出去吗”

    贾珂向他一笑,说道“是啊。”

    王怜花去抓贾珂的耳朵,问道“那你干吗现在脱我衣服”

    贾珂又向他一笑,说道“当然是在逗你玩啊”

    王怜花听到这话,心中很气,亏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蓄势待发了。当下口上用力,在贾珂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只听贾珂“啊哟”一声痛呼,王怜花直起身来,看向贾珂,见他皱起了脸,心中更觉快活,笑吟吟地道“怎么样,好玩吗”说完这话,脸色微微变了。

    贾珂松开了手,笑道“好玩极了。”然后心满意足地亲了亲王怜花,说道“你还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

    王怜花一听这话,如同乌云中看见一丝阳光,只觉今天晚上留下睡觉的希望就在眼前。当下吃吃一笑,说道“你这个小淫贼,当然喜欢我这副模样了。”

    贾珂向他一笑。

    王怜花再接再厉,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晚上,你自己一个人睡,可就看不到我这副模样了。”

    贾珂笑道“那也没法,谁叫你想要自己睡,我又有什么法子”

    王怜花心下大喜,笑道“倘若你舍不得我,那今天晚上,我还和你一起睡。”

    贾珂摇头道“你难得想要自己睡,我哪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勉强你留下来陪我”

    王怜花本以为只差最后一步,自己今晚就能留在卧室睡觉了,但是贾珂这话一出,他这最后一步,登时变为最后两步。眼看希望越来越远,王怜花焉能甘心当下笑道“我一点儿也不勉强。”

    贾珂还是摇头,说道“你明明想要自己睡,却因为我改变了主意,这不是勉强,又是什么”又在王怜花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笑道“你放心吧,我白天多看几眼,晚上就不是非看不可了。”

    此言一出,王怜花只觉自己那最后两步,登时变为最后两百步,两千步,两万步总之离他越来越远。

    眼见今天晚上留下来睡觉的希望,就要插上翅膀,离他而去,王怜花迟疑片刻,终于呼出一口气,认输道“贾珂,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贾珂笑道“哦你又想要和我一起睡了”

    王怜花见贾珂脸上的得意,几乎都要满溢出来,心下又羞又气,恨恨地道“没错今天晚上,老子要和你这龟儿子一起睡”

    贾珂笑道“这是你自己要和我睡的,我可没有死缠着你,要你陪我一起睡。”

    王怜花“哼”了一声,一张俊脸,已经涨得通红。

    贾珂笑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睡,那咱们是不是也该照着约定,让你心满意足一次啊”

    王怜花“哼”了一声,心想自己既已输了人,绝不能再输阵了。于是纵声大笑,说道“心满意足就心满意足,难道本公子会怕你吗”

    贾珂笑道“我原也没想着王公子会怕我。来来来,我帮你穿好衣服,咱们也该出门了。”

    王怜花伸手指去戳贾珂的脸颊,笑道“好个黑心先生,收了我的学费,却不给我上课”

    贾珂听到这话,才发现自己忘记跟王怜花说第二种可能了。当下伸了伸舌头,笑道“好吧,我跟你说这第二种可能,就是风灵霁并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神通广大。”

    王怜花奇道“她消息这般灵通,还不算神通广大吗”

    贾珂微微一笑,说道“是啊,她消息灵通,远胜咱们,何况她野心勃勃,剑指皇位,咱们自然而然会认为,她麾下能人极多,起码和吴明不相上下,所以会觉得奇怪,慕容复何德何能,竟会被她看重。

    但若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所以消息极为灵通,但是麾下能帮她做事的人,却少之又少呢这样一来,慕容复不需要任何筹码,就能得她重用一事,是不是就变得合情合理了因为除了慕容复以外,她手下本就没几个武功高强,反应机敏的人啊”

    又过几天,贾珂和王怜花用过晚膳,去湖边散步。

    到得天色将黑,两人携手回家,府门前的卫兵瞧见他们,说道“大人,宫里的侍卫过来了,说是有要事要找大人,如今正在厅里候着。”

    贾珂心下大奇,寻思“皇上不还没回京城吗宫里何以这时候派侍卫过来”于是问道“宫里的侍卫,从京城来的”

    那卫兵道“不,是从苏州来的。”

    王怜花听到这话,不禁看向贾珂,贾珂也向他看了一眼。

    王怜花用目光说“他们第一次过来,是叫你帮他们找皇帝,第二次过来,是叫你帮他们找平一指,这一回过来,却不知要你帮他们找谁”

    贾珂用目光说“哪能总有人走丢啊,他们这次过来找我,想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两人走进前厅,只见一个侍卫坐在椅上喝茶,莫管家坐在旁边陪聊。

    那侍卫见到贾珂,连忙站起身来,向他二人行礼。莫管家躬了躬身,转身离开前厅。

    贾珂记得这人叫洛北,先前一直跟在李淳身边。他和王怜花坐到椅上,笑道“洛侍卫,你来杭州找我,可有什么要事”

    洛北压低声音,说道“回侯爷的话,卑职这次过来,其实奉的是皇上的旨意。”

    贾珂见洛北这般神神秘秘,知道他这次过来,一定是皇帝又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要找自己帮忙。当下好奇心起,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直说便是。”

    洛北向王怜花看了一眼,显然是希望贾珂让王怜花离开,但是他见贾珂一言不发,微笑看着自己,知道贾珂没有半点要王怜花离开的意思,只得应了一声,说道“其实卑职这次过来,是和金瑶公主有关。”

    贾珂虽然自幼就进宫读书,但毕竟男女有别,他和嫔妃公主,从没打过几次交道,因此他对金瑶公主这个人,并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是李湛的妹妹,李淳的姐姐,容貌甚美,很得皇帝喜欢。

    贾珂点了点头,问道“金瑶公主怎么了”

    洛北道“侯爷,您这几天可曾见过公主”

    贾珂吃了一惊,说道“我不曾见过公主。怎么,公主来杭州了”

    洛北点了点头,说道“前几天,金瑶公主跟皇上说,寒山寺的签子十分灵验,她和金屏公主想去寒山寺抽个签,顺便在那里住上几天。皇上想着这些天来,金屏公主一直郁郁寡欢,出去散一散心,也能稍稍排解忧愁,于是答应下来。两位公主便假扮成富家小姐,去寒山寺住了五天。

    昨天皇上派人去寒山寺接两位公主,结果只接回来了金屏公主,却没接回来金瑶公主。皇上盘问金屏公主,金瑶公主究竟去了哪里,才知道原来金瑶公主到得寒山寺以后,只在寺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便离开了寒山寺。

    金屏公主说,金瑶公主临走之前,跟她说自己过两三天就会回苏州,倒是直奔寒山寺,除了金屏公主以外,谁也不会知道,她这几天,其实出了一趟远门。哪想金瑶公主离开寒山寺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皇上听到这话,自然很是生气,又问金屏公主,金瑶公主究竟去了哪里。金屏公主一开始还很是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后来见皇上神色不悦,就告诉皇上,金瑶公主去了杭州。”

    王怜花斜睨贾珂一眼,用目光说“怎么样,我就说他们是要你帮他们找人吧你还不信哼,以后你要称呼本公子为神算子,知不知道”

    贾珂向王怜花回了一眼,用目光说“是是是神算子大人,既然你有这般料事如神,那你能不能帮我算一下,公主现在身在何处”随即收回目光。

    贾珂本以为是什么刺激的大事,不想只是这样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由大失所望。不过人家是公主,他是臣子,不论他对这种任性妄为的小女孩有多么反感,面上也不能显露半分,当即装出一副急人所急的模样,问道“洛侍卫,金屏公主有没有告诉皇上,金瑶公主不辞劳苦地赶来杭州,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洛北看了贾珂一眼,又看了王怜花一眼,脸上神情古怪之极,似乎话已到嘴边,不吐不快,但他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当着王怜花的面,说出这句话来。

    贾珂和王怜花正觉奇怪,就听洛北道“金瑶公主是唉,是为了侯爷您来的。”

    这一句话当真出乎贾珂和王怜花的意料之外。

    王怜花双目凝视贾珂,一瞬也不曾离开,心想“原来你和金瑶公主中间,还有过什么我不知道的纠葛过节吗”

    贾珂诧异之极,心想“我从小到大,都没和这位公主说过几句话,她来找我干吗”问道“公主是来找我的”

    突然之间,王怜花将手伸到贾珂的心口,狠狠地抓了一下。他这一下既没有带上内力,也没有抓破皮肉,贾珂体内的神照神功自然不会生出抵御之力,王怜花抓了一下,便放下了手,贾珂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洛北正待回答,看见王怜花这一抓,不由吓一大跳,心想“唉,我就知道不应该当着王怜花的面说这件事。天下间谁不知道王怜花最好喝醋啊老天保佑,他可千万不要把我也记恨上了”

    贾珂却知道王怜花突然伸手去抓自己的心口,并不是盛怒之下,想要伤害自己,他只是想在他留下的那道齿痕上抓一下,问自己“这位金瑶公主,莫非与你是青梅竹马之交我怎地从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

    贾珂在王怜花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似乎是说“我可没有向你隐瞒什么事”

    然后看向洛北,见他怔怔地看着王怜花,脸上又惊恐,又懊悔,不由暗暗好笑,心想“怜花抓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做出这一副怪样子来干什么”于是轻轻地咳嗽一声,提醒道“洛侍卫”

    洛北回过神来,讪讪一笑,说道“卑职失礼了,还望大人和夫人不要见怪。”

    贾珂摇了摇头,问道“金屏公主有没有说,金瑶公主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洛北摇了摇头,说道“卑职也不知道金屏公主有没有跟皇上说这件事。不过不过十一殿下倒是有句话,要卑职转达给您。”

    贾珂点了点头,问道“什么话”

    洛北向王怜花看了一眼,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担心王怜花听到这句话后,会迁怒于他。然后一字字地道“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惟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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