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想尽快将江菱的事情告诉小鱼儿,奈何他几天不在家,公务已经堆积如山,只得先处理公务。所幸近日来,浙、闽两地并无新事发生,最大的事还是他在苏州遭人行刺,因此他收到的大半公文,都是各地官员对他的慰问。

    之后贾珂又翻到苏州知府送来的公文,却是段誉述说自己在曼陀山庄的经历。他知道段誉和慕容复的关系,扫了一眼,便知道段誉这段故事说的不尽不实。

    他将段誉的口述看过一遍,便盯着写那中年人带着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青年登上曼陀山庄的几行文字,心想“这中年人应该就是无崖子,这青年,哼,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对怜花动手动脚的人了,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想到这里,不由紧咬牙关,心中恨意顿生。

    贾珂又想“鸠摩智说这青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他和我年纪相仿,嘿,王云梦选这样一个人,是想让怜花误以为这人是我么”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将公文一扔,靠在椅上,在脑海中将王云梦拳打脚踢了一顿。但见王云梦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哀哀求饶,连声保证“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疼爱花儿”这才稍觉痛快。

    他坐直身子,重新拿起公文,目光落在“慕容复”三字上,随即想到如今慕容复身负北冥神功,又得了“琅嬛玉洞”中那么多厉害武功,不知下次遇见,他的武功会是何等厉害,不禁压力大增。

    然后看着写鸠摩智被慕容复偷袭,重伤以后被慕容复推下湖去的文字,心想“鸠摩智的武功着实不低,不知他的内力有没有被慕容复夺走。唉,这位周大人只知道用耳朵听,却不知道用嘴巴问,他就那么相信段誉吗这样一看,谁都靠不住,我要想搞清楚真相,只能找到段誉,自己去套他的话。”

    他将公文合上,目光落在“周云潇”这三字上,又想“我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赵敏也该怀疑慕容复和周芷若的关系了吧,不知她到没到苏州,正在做什么。如今李湛和李淳都在苏州,她若要对付周芷若,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贾珂打定主意,要让赵敏和周芷若、慕容复背后的人先过招,等双方打得差不多以后,他再当捡便宜的渔翁,因此并不打算近期去苏州。毕竟万花门在苏州有分坛,苏州发生什么大事,万花门的手下自会写信过来。

    到得中午,贾珂回到自己的节度使府,刚跃下马,还没进门,就迎面撞见六个仆役抬着一块白玉,吭哧吭哧地走进节度使府。莫管家跟在后面,叮嘱道“小心点小心点可千万别碰着了”还有不少行人跟在后面看热闹。

    这块玉石约有一个成年男人高,在阳光下光彩流动,瑰丽得不可方物。

    贾珂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玉石,不由大吃一惊,叫住莫管家,问道“这是做什么”

    莫管家听了此言,反倒比贾珂更为奇怪,说道“夫人好几天前就跟我说,让我帮他物色一块一人高的白玉,我找了好多人,终于找到了这么一块玉石。爷,您不知道这件事吗”

    贾珂“嗯”了一声,说道“怜花倒没跟我提过这事。你们先把它搬进去吧,我不打扰你们了。”莫管家答应了,继续指挥那六名仆役将这块巨大的白玉搬进屋去。

    贾珂绕过他们,走回卧室,卧室里空无一人,他换下衣服,又去书房,就见王怜花坐在桌前,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王怜花听到脚步声,霍地抬头,见是贾珂,初时微见惊慌,但随即放下了笔,将桌上铺着的几张纸折了起来,当着贾珂的面,大大方方地将这几只纸放进抽屉,然后用钥匙将抽屉锁上。

    做完这些,他走上前来,跳到贾珂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亲吻他的嘴唇,笑道“你不是说公务很多吗我还以为你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贾珂伸手抱住他,说道“所以你就给别人写情书啊”

    王怜花哈哈大笑,说道“我都没给你写过情书,怎么可能给别人写情书”

    贾珂笑道“也是,送情书这么含蓄的事,确实不是你会做的,送龙阳图还差不多。”

    王怜花得意洋洋地道“现在市面上最贵的春宫图,当属周小昉画的戏乐图,一共三十六幅图,卖了六百两银子,最贵的龙阳图,则是海岛佚史,也是三十六幅图,却卖了一千九百两银子,足足比戏乐图多了两倍有余。而这海岛佚史的作者品香公子呢,不是别人,正是在下。旁人便是写上一千封情书,也比不上在下画一幅龙阳图值钱,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白得我画的龙阳图”

    贾珂不禁一笑,他书房里挂的这几幅画,放的几件摆件,只要是出自王怜花之手,那都称得上是龙阳图,只不过画中的人物不似寻常的龙阳图那样直白,它们隐藏在景物之中,需要细看许久,才能发现端倪。

    贾珂又道“既然不是情书,也不是龙阳图,那王公子刚刚在做什么”

    王怜花轻轻地咳嗽一声,说道“这是本公子给你的惊喜,暂且保密。”

    贾珂眉毛一扬,问道“那块一人高的玉石也是惊喜”

    王怜花笑道“不好,居然被你看见啦,那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刚刚是在画人像,想要看看,到底雕刻成什么模样才最好看。”说着咬了一口贾珂的脸颊,一本正经地道“接下来这半个月,本公子要专心致志地雕刻玉像,咱们俩先说好了,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可不许过来偷看”

    王怜花越是这样神秘,贾珂越觉得忐忑不安,说道“怜花,为什么我听了你这话,背上顿时凉凉的你确定你要给我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

    王怜花眨了眨眼睛,笑道“你知道那么一大块玉石,要多少钱吗雕刻那么大一块玉像,要费多少力气吗为了吓人,就下这么大的血本,我可没这样无聊。”说着伸手捏住贾珂的下颏,拇指指尖在贾珂的下颏上来回轻抚,笑道“我不过是想要雕一座和我老婆一样高的玉像,这样我见不到老婆的时候,也可以睹物思人嘛。”

    贾珂半点没将“老婆”二字放在心上,他虽然觉得在家里放一座真人大小的玉像,那座玉像还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委实有点古怪,但既然王怜花喜欢,他也没必要反对。于是建议道“怜花,你还记得咱们在无量山下见到的那座玉像吧我觉得那座玉像手持长剑,剑尖对准来人的姿势就很帅气,不如你也雕那个姿势吧”

    王怜花否决道“你又不用剑,这样就不真实了。”

    贾珂略一沉吟,又兴致勃勃地道“要不你雕刻一个我一只手捧着一颗骷髅头,另一只手使出九阴白骨爪,五根手指插入另一颗骷髅头的姿势,最好脚下还摆着一堆骷髅头,怎么样这样可威风了”

    王怜花不由一噎,寻思“难怪贾珂这么喜欢给我讲鬼故事”于是呵呵一笑,说道“光骷髅头怎么够,我再在你左脚边雕刻一只贞子,右脚边雕刻一只伽椰子,肩上坐着一只安娜娃娃,背上再背着一只楚人美,那不更好”

    贾珂噗嗤一笑,说道“那更威风了,就怕你会喝醋”

    王怜花白了他一眼,然后道“我跟你说,我要把这座玉像放在卧室里,所以这座玉像的模样,应当是楚楚可怜,娇柔动人,让人一瞥之下,便忍不住怜意大生,只想将她搂入怀中,轻声抚慰,保护她一生平安喜乐,知不知道”

    怪只怪“她”和“他”这两个字,念起来没有丝毫差别,加之王怜花偶尔也会嚷嚷着要贾珂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之态,让他来好好的疼爱一番,贾珂只道王怜花对这个模样的自己很有执念,自然没有发现王怜花的居心叵测,一怔之下,难以置信地道“难道你想雕刻我拿着一只破碗讨饭的模样”毕竟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究竟做出什么模样,才能惹人这般怜惜。

    王怜花又是一噎,干巴巴地道“不想”

    贾珂笑道“你若是雕刻我小时候的模样,那倒勉强能符合你说的什么楚楚可怜不,连楚楚两字都算不上,可怜两字倒还符合。至于娇柔动人这四字,哈哈,我这辈子都没听人这么说过我我倒真想看看,你要把我雕刻成什么样,才能得一句娇柔动人的评价。

    至于怜意大生,想要将我搂入怀中,唉,怜花,我还以为你想要雕刻一座和我一样大小的玉像,是想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想念我了,就让这玉像代替我抱一抱你,没想到你不喜欢玉像来抱你,更喜欢自己去抱玉像啊。”

    王怜花很心虚地将脸埋在贾珂肩头,笑道“既然我要雕刻玉像,那我当然要雕刻你难得一见的模样了。你放心,等我雕刻好了,你就会知道,你究竟什么模样,才会看上去楚楚可怜,娇柔动人了。”

    两人吃过饭后,贾珂打算去找小鱼儿,将江菱的事告诉他。

    他本以为王怜花会和他一起去,王怜花却道“你自己去吧,我不跟你一起去了。”

    贾珂笑道“你下午有事要忙吗”

    王怜花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不跟你说过么,接下来这半个月,我都要专心致志地雕刻玉像么,所以这种小事,我就不陪你去了。”

    贾珂眉毛一扬,问道“有这么急吗”

    王怜花虽极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眼中的兴奋却几乎便要溢了出来,说道“当然急了”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一想到你看见这座玉像之时,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我就要笑破肚子了贾珂,你真是个小傻瓜嘿嘿,哈哈”

    贾珂一眼便看出王怜花神色有异,他显然是在谋划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贾珂心念一转,突然间恍然大悟“难道怜花想要雕刻的,是我和他时的模样难怪他说他要把这座玉像放在卧室里。”

    他想到这里,不禁脸上一红,心中又觉羞赧,又觉刺激,还非常的期待,又想“等怜花雕刻完我的玉像,我定要缠着他,让他雕刻一座他自己的玉像。”随即转念,想起王怜花和他时的种种动人之态,不由满脸发烫。

    王怜花见贾珂脸上越来越红,时不时瞄自己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又收回目光,嘻嘻地笑了起来,不由越看越奇怪,伸手去摸贾珂的脸颊,只觉贾珂脸颊滚烫,于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贾珂脸上又是一红,站起身来,拍了拍王怜花的肩膀,笑道“那你忙吧,我去找小鱼儿了,有事的话,就过去找我。”又俯下身去,在王怜花的嘴唇上深深一吻,过得片刻,才松开王怜花的舌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也很期待见到这座玉像。”说完这话,直起身来,转身走开了。

    王怜花望着他的背影,寻思“贾珂这是想到什么了”心中很是莫名其妙,但这莫名其妙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愧疚。

    毕竟他虽然没有猜出贾珂究竟认为他会把玉像雕刻成什么模样,但他心里雪亮,贾珂绝不可能和他想的是同一个模样。贾珂现在这般兴高采烈,到时看见他雕好的玉像,岂不就如一盆冷水淋在头上

    王怜花想到贾珂脸上可能出现的失望之色,心中不禁大为迟疑。他站起身来,脚步沉重地走回书房,拿出钥匙,打开抽屉,将他适才放进抽屉的那几张纸取了出来,扔到桌上。

    他将这几张纸一一展开,然后背靠椅子,双脚搭在桌上,随意拿起一张画纸,将画纸放到腿上。

    但见这张纸上画着一个穿着宫装的美貌少女,手中握着一张面具,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正是那晚的贾姑娘。这几幅画虽只是王怜花随手所画,为了比较究竟哪一种模样更为好看,但是画中人仍是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便好像将贾姑娘整个人缩小以后,放入纸中一般。

    王怜花一瞧见贾姑娘那如花似玉的容貌,心中登时生出千万个舍不得来。

    他看了许久,又拿起另一张纸,这张纸上也画着一个穿着宫装的美貌少女,仍是贾姑娘。

    这位贾姑娘用面纱蒙着脸颊,只露出一双含嗔带怨的妙目,似乎在说“你舍不得让他失望,难道就舍得我了吗你日日夜夜都和他待在一起,难道就不想和我见上一面吗”

    王怜花沉吟许久,放下了腿,拿起旁边的毛笔,铺开一张画纸,然后提笔作画,不过多时,画纸上便出现了一个人物。

    但见这人微抬下颏,满脸傲然,双目如冷电般直直射来,左手拎着一颗骷髅头,骷髅头的头顶上赫然印着五个指洞,右手成爪,五根手指插入另一颗骷髅头,脚下摆着一堆骷髅头,右脚稍稍抬高,脚底有一颗骷髅头,既像是将这颗骷髅头踩在脚下,又像是将这颗骷髅头抬脚踢走。

    这模样和贾珂先前形容的模样大同小异,皆有一种“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之态,只是有一点截然相反之处,便是这人并不是一个英俊少年,而是一个美貌少女。

    王怜花心满意足地看了许久,终于将笔放下,寻思“我这算是结合了贾珂的愿望,和我自己的愿望,可不算是对不起他了吧贾珂啊贾珂,我待你这样好,事事都为你考虑,你要怎么奖励我”然后咳嗽一声,学着贾姑娘的声音,娇滴滴地道“妾身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望公子千万不要嫌弃妾身。”

    作者有话要说贾姑娘大概就是黛绮丝那样,容光照人,明艳不可方物,所到之处,无数人拜服石榴裙下的女神类型,所以王小花想象的楚楚可怜是不存在的。我觉得搞个战斗女神的造型很带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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