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这么问,就回答道我和拙夫都中了这种毒药,这毒药药性一发作,登时全身筋骨酸软,身上半点儿内力都使不出来。我们两个本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药,又是在哪里中的招。哪想那个给我们下毒的人自己出来承认了。

    那是个西域的哑巴头陀。他瞧我们站也站不稳,知道是我们身上的毒药的药性发作了,就大摇大摆走到我们面前,重伤了银叶大哥。他这十香软筋散应该是放在我们饭菜中的,多亏我当时胃口不佳,吃得很少,因此在那哑巴头陀出手的时候,身上还剩下一点力气,就拉着银叶大哥逃跑了。

    他们这种事我是见惯了的,只是对他们中的十香软筋散实在好奇,因此留了他们几日,研究他们身上的毒药,过了三天,药性消失,我也不再留他们了。

    哪想到那天我一回家,又碰到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这会儿又中了十香软筋散,下药的还是那个西域头陀,只可惜这次他们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我伸手搭在银叶先生的脉搏之上,只一下,很快就判断出银叶先生已经没什么生机了,我就告诉金花婆婆说你来晚了,他伤得太重,我治不好他。

    金花婆婆听了我这话后,就抱着银叶先生的脖子流泪,她哭了许久,等体力渐渐恢复,虽然身上内力全无,但还是抱着银叶先生的尸体离开了。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也没听说还有第三个人中了这十香软筋散,直到今天,发现你也中了这毒药。”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王怜花说的。

    贾珂暗道“这头陀杀人就杀人,为什么要把十香软筋散的名字告诉金花婆婆”沉吟片刻,问道“金花婆婆有没有提过那西域头陀的长相”

    平一指道“那倒没有,不过她抱着银叶先生离开的时候,

    脸上一直在嘿嘿冷笑,我看她现在八成还在京城,四处找那个杀死她老公的头陀呢。你既然认识她,总能找到她的。”

    他说完这话,起身便要离开,贾珂忙叫住他,道“等一下,还没看完呢。”

    平一指回身看他,正想说话,忽然点头道“你说得对,确实还没看完呢。”

    说完,伸手抓住贾珂的手腕,一根食指搭上他脉搏,过了一会,松开他的手腕,笑道“他只是中了十香软筋散,这毒药过上三四天就会消失了,除此以外,他身体健健康康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倒是你,积劳过度,吃得也不好,偏偏还喝了好多酒,真是仗着年轻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若非你那内功练得还不错,只怕你早就倒下了,现在你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会儿我给你写个方子,就照着这个方子好好将养身体吧。”

    贾珂本是想让平一指帮王怜花看看手上的伤,听平一指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自己,也不好打断他的话,只是低头沉思,装作十分惭愧,等平一指说完了,才笑道“我这一趟,能捡回这条命来都算侥幸,哪还顾得上身体了,多谢你啦,再帮我开一点伤药吧,家里的伤药我怕有问题,你看我老婆的手上还有好多伤呢。”

    平一指早听人说过王怜花手上这伤的由来,白了一眼贾珂,有心想说你找男人当老婆就算了,还找个这么善妒的男人当自己老婆,过上几年,你非和我一样,天天做梦都想着谁能帮我把老婆杀了,我一定和他拜把子。

    只是他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因此只是给了贾珂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道“那点小伤算得了什么。随便什么伤药敷上,不要碰水,过几天就能好了。”说罢,一颗大头又摇了几摇,人已经离开了卧室。

    王怜花等他走了,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贾珂,说道“我是个很疼老婆的男人。”

    贾珂笑眯眯地道“嗯,我知道你是个很疼老公的男人。”

    王怜花却没跟他计较这句话,只是抬起胳膊,向贾珂伸出手,说道“过来。”

    贾珂就坐到床上,王怜花抓住他手腕,手指搭在他脉搏上,过了一会儿,伸手紧紧抱住他,叹道“对不起

    。”

    贾珂道“怎么”

    王怜花道“如果不是平一指,我都没想到你出了这么大问题。”

    贾珂一怔,笑道“你说的我好像得了绝症一样。”

    王怜花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他抬手,抚摸着贾珂的脸颊,柔声道“你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贾珂微微一笑,说道“好久了。毕竟要联系上那么多人,我需要跑好多地方呢。”

    王怜花道“那你今天还抱着我跑来跑去的,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很有精力呢。”

    贾珂笑道“又不是你逼我抱着你的,是我自己乐意的啊。”

    王怜花将他的头埋在自己怀里,亲吻他的头顶,说道“那你现在还不睡一会儿。”

    这个姿势实在很新奇,贾珂窝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只觉得香风隐隐,萦绕鼻尖。

    过了一会儿,贾珂笑道“可是我饿了,我想吃饭,你饿不饿”

    王怜花沉默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道“饿极了。”

    贾珂大笑着亲了亲他,然后叫来守在外面的两个丫鬟,让他们把饭菜端进屋来,放在小茶几上,等丫鬟离开,王怜花才从床上跳下来,将刚刚那条薄布披在身上,坐在椅子上面,只觉得这椅子虽然模样十分古怪,但坐上去十分的舒服。

    他们吃过饭后,贾珂又让人去把库房里这些年来他收着的粉颜色料子拿过来,献宝地道“我知道你喜欢这颜色,所以这些年来要是看见是好料子,就都收着了,这样等你来了,也不用现买料子,直接量好尺寸,让针线上的人做衣服就好了。”

    王怜花瞧着贾珂,嘻嘻笑道“你送我这么多衣服,是想着要把它们一件件脱下来吗”

    贾珂凑过去,亲了一亲他的脸颊,笑道“这怎么是我送你的,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所以这些料子也全都是你的。”

    王怜花咬着嘴唇,微笑着看着贾珂,他心里非常的感动。

    王云梦在很多地方都有产业,从小到大,他去过很多地方,也住过各种各样的宅院,可是他从来不觉得那些宅院中的哪一间是他的家。那些地方,充其量只是他落脚的地方。

    这间子爵府对他来说十分的陌生,府里的仆人他甚至都不认识,

    明明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可是他却觉得这子爵府是属于他的,是他的家。

    王怜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好像这样,他就把自己脸上那种感动给遮住似的,可是好像并没起什么作用,他差点就要落泪了。于是他决定做点别的事,好遮掩住他脸上这种像小孩子一样的动容。

    他抬手挑起贾珂的下颌,轻轻笑道“这些都是你的陪嫁吗”

    贾珂哈哈大笑,将他抱在怀里,亲吻他的脸颊,说道“你放心,等咱们两个成亲的时候,我一定帮你攒好嫁妆。”

    王怜花呸了一声,道“你才要准备嫁妆呢”

    贾珂笑嘻嘻地和他争论起谁应该准备嫁妆,谁准备聘礼这些事,王怜花面上气哼哼地和贾珂争辩,心里却很得意也很温柔地笑了起来。他总算成功转移走了贾珂的注意力,刚刚那种像傻瓜一样的表情,还是留在他自己的心里吧。

    即使是贾珂,他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那种表情。

    丫鬟嫣桃去找戴冠笙,跟他说贾珂让他去库房里取料子的事,这时候戴冠笙正在和针线上的荆二娘说话。荆二娘是“针神”薛夫人的半个弟子,她的绣活虽然比不上薛夫人年轻时候的绣活,但已经远远胜过这世上绝大多数的裁缝和绣娘,若非几年前,贾珂帮她抓到了杀死她孩子的凶手,贾珂这里的待遇又实在不错,只怕她也懒得离开神针山庄。

    嫣桃道“戴管家,爷让您把他这些年来收着的粉颜色料子都拿出来,送到卧房去,他要让夫人挑挑喜欢哪些料子做衣服。”虽然王怜花极力反对这个称呼,但是王怜花不在的时候,他们都这么称呼他。毕竟贾珂也没说他们应该怎么称呼王怜花,而比起“奶奶”这个称呼,众人均觉得还是“夫人”这个称呼比较舒服。

    荆二娘道“我记得库房里起码有二十多样粉色料子吧。先前我还问过爷,为什么挑着粉色的料子收拢那么多,其他颜色,除了几样名贵少见的料子,其他料子都是现用现买,他就说他喜欢这这么做。我还想他既然喜欢粉色,怎么从不见他在身上穿,从前给他做过的两件粉色衣裳,也没穿过两次,原来不是他喜欢,是夫人喜欢啊。”

    嫣桃先前就跟府里的人八卦了许久,府里采办的人还和外面的人聊了半天,得了不少不知几手的消息,听荆二娘这么说,就点头道“爷小时候就和夫人认识嘛,他知道夫人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也没什么奇怪的。”

    荆二娘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他们两个的事现在整个京城都传开了,荣国府那边应该早就知道了,咱们做丧服,是不是也得给夫人做一套”

    戴冠笙道“这事得由爷决定,不过依我看,荣国府是情愿夫人不出现在他们家的。”

    嫣桃好奇道“戴管家,荣国府现在还没派人过来吗”

    戴冠笙道“还没呢,估计是怕皇上会召爷入宫,所以没急着过来叫爷过去,估计再晚一会儿,应该就会来人了。”说完,摇了摇头,又道“我去库房拿料子去了,荆夫人,你跟着我一起去吧,正好给爷和夫人都量量尺寸。”因为荆二娘只是在贾珂这府里做事,并没有卖身为奴,因此戴冠笙对她颇为客气。

    荆二娘应了一声,跟着戴冠笙去库房一趟,足足叫了四个小厮,才把库房里放着的粉颜色料子搬完,然后一行六人浩浩荡荡的走到贾珂卧室门前,戴冠笙抬手敲门,贾珂在屋里说了一声“请进”,他便轻轻推开房门,带着众人走进屋去。

    走进屋后,戴冠笙先在地毯上铺了一块白布,然后众小厮再把这些粉颜色料子整整齐齐地堆在地上。一共二十七匹,虽然都是粉颜色,但深浅各异,花样各异,有些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有些则在阳光下微微变色,看起来极为震撼,也看得王怜花心花怒放。

    贾珂给王怜花一一介绍众人名字,看向荆二娘,微笑说道“二娘,你来的正好,帮怜花量量尺寸,先用这些料子做几件衣服穿吧。”

    荆二娘问道“就只用这粉色料子做吗”

    贾珂奇道“用粉色有什么不对吗”

    荆二娘道“爷,不用给夫”说到这里,只觉得叫“王公子”不对,显然太过生疏,叫“公子”更不对,这么一叫,王怜花就变成了贾珂的儿子,最后荆二娘还是迎着王怜花着恼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道“夫人要不要做丧服”

    贾珂怔了一怔,

    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登时一股凉意自脊背直泻下来,太阳穴忽然跳了好几下。他揉了揉额角,深吸口气,问道“为什么要做丧服给谁服丧谁死了”

    荆二娘和戴冠笙听到这话,均是大吃一惊。两人对望一眼,都很希望对方开口,一个说的是爷问的是你,你告诉他,一个说你是爷的管家,你告诉他,最后还是戴冠笙败下阵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爷,您还不知道吗贾珠大爷死了。”

    贾珂听到这话,眼前一黑,荆二娘和戴冠笙的影子忽然就变成了重影,王怜花瞧出他不对来,连忙伸手将他搂在怀里,贾珂却无知无觉,颤声道“这话这话当真”

    戴冠笙道“自然是真的,尸骨已经运回来好些天了。爷,您您一直不知道吗”

    贾珂怔怔地瞧着他,道“我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他连想都没想过贾珠会出事。那晚他明明把贾珠交给陆小凤了,陆小凤虽然没见过贾珠,但是知道贾珠是他的哥哥,陆小凤这么会让贾珠出事呢

    贾珂心里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也许是他们弄错了,贾珠怎么会死呢他不可能会死啊。他满怀期望地问道“陆小凤呢陆小凤在京城吗”

    戴冠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陆小凤,摇一摇头,说道“没听说陆大侠回来了。”

    贾珂听到这话,心头一松,脸上微露笑意,说道“陆小凤如果出事了,江湖上早传的沸沸扬扬了。他既然没有出事,也没有回京城,珠哥儿是和他在一起的,珠哥儿怎么会出事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戴冠笙和荆二娘听到这话,皆是心头一震,贾珠经常来找贾珂,他为人和善,和贾珂关系也好,他们也都很喜欢贾珠,只觉得他和宁荣二府的人不同。他们知道贾珠的死讯后,人人都十分难过,如果贾珠真的没死,那倒是天大的喜事了。

    戴冠笙忙问道“爷,您怎么知道珠哥儿没死的”

    贾珂自然不会说自己在双岭镇遇见贾珠,把他托付给陆小凤的事,他先前在皇帝面前,也没提过这件事,因此听到戴冠笙这话,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反问道“你们怎么认定那尸体是珠哥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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