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哈欠,叫他们过来,问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人说“回谢将军,我们就说了点儿闲话。”

    几乎同时,另一个人说“回谢将军,我们在说昨晚上贾大人叫了好几次冷水的事。”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十分的苦大仇深。

    谢麟好奇道“他叫那么多次冷水做什么”

    第二个人道“不知道啊,并且都是加着冰块的水,昨晚当值的人找不到其他冰块,只好把冰镇酸梅汤用的冰块给贾大人拿去了。听说后来还加了个浴桶,加上房间里那个浴桶,一共两个浴桶都加满了冰水。”

    谢麟听了这话,心里愈发的好奇起来。

    谢麟和贾珂相交多年,知道他一向精力充沛,远

    胜常人。他从前每日要去皇宫读书,偶尔休沐,只好抽早上和晚上的时间来练武功,因此每天都起得很早,这习惯到现在也没改。

    谢麟看看天色,心想他这会儿应该已经练完武功,去大堂吃饭了,他便走到大堂,贾珂正站在院子里和当地的几个官员说话,见到谢麟过来,对他招招手,他旁边几个官员也忙向谢麟问好。

    谢麟却一看见贾珂便怔了怔,他明明哪里都没变,但是看起来却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从前虽然风神秀异,俊美非凡,走到哪里,都带走一大片大姑娘小媳妇的芳心,但毕竟年纪尚小,稚气未脱。可是这会儿,他眉梢眼角满溢出的喜悦与快乐,在他身上化为万种风情,直叫每个人都看呆了眼,饶是谢麟这般容貌俊俏的天之骄子,心里都不禁自惭形秽起来。

    贾珂笑道“早”

    他平日里笑起来就十分的迷人,但是这会儿,他的笑容竟让谢麟都不自禁的着迷起来。他尴尬道“咳早。”

    贾珂略带困惑的瞧他一眼,显是不解他这反应,然后贾珂继续道“既然你起来了,快去吃饭吧,吃完饭,咱们继续赶路,咱们不去洛阳了,直接赶去大理。”

    谢麟奇道“为什么不去洛阳了”

    贾珂道“已经没必要去了。我们绕一段路,然后照着原路走,那些明教的人恐怕先前就已收到消息,知道咱们改道洛阳,现在应该正在咱们从洛阳去大理应该走的路上布置机关的,这下咱们再回原路,正好让他们措手不及。这不就是兵法的虚虚实实么。”

    谢麟忽然道“你那件白费力气的事也不用做了”

    贾珂笑道“不用了。”

    说罢,又和那几个官员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回了客栈里。

    谢麟跟着他一前一后走进客栈,见贾珂今天突然改了习惯,不在大堂吃饭,而是走回自己房间,不由好奇起来。

    他跟着走到贾珂房间,贾珂屋子的屋门没关,大大方方的敞着,谢麟看见桌旁还坐着一个人,穿着件紫色绸衫,背对着谢麟,因此谢麟一时也看不见模样,只看见他拿着白瓷汤匙的手白润如玉,与汤匙颜色一般无二。

    谢麟看着这人十分陌生,心道“什么

    时候多出这人来的”又见贾珂一坐下,就和这人头碰头的说起悄悄话来,神态十分亲密。

    谢麟心下愈发好奇起来,便抬手敲敲房间的门,然后走进屋去,招呼道“贾珂,这位是”一面说着,一面朝王怜花望了过去,见他玉面朱唇,俊美秀逸,坐在贾珂身边,也丝毫没被比下去,不由多看了几眼。

    贾珂坦然道“这位是王怜花王公子,是我老婆。”

    谢麟听到这话,吃了一惊,呆了许久,虽觉得王怜花这名字十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此刻却来不及思考这个。

    他看了王怜花半天,确定他不是女扮男装,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后,方道“你疯了这种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你私下玩玩就算了,哪能放到台面上讲,还叫人老婆”

    贾珂微微一笑,正想回答他,忽然心中一动,看向王怜花,却见王怜花也正看着自己,脸上还有一丝微笑,眼中却残留着不敢置信,他似乎从没想过贾珂会这样随意的把他们两人的关系说出来。

    贾珂看他表情,忍不住在心里想,难道自己会错意了王怜花只是想和自己玩玩,没想过和自己长久不该吧。然后一脸理所当然的对谢麟道“怎么疯了我打算和他过一辈子的。”说完挥挥手,“去你自己屋里吃饭,别打扰我和我老婆吃饭。”

    谢麟用不可救药的目光看着他,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跟贾珂说,但是碍于王怜花在场,只好暂时忍耐下来,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屋去。贾珂等他走了,看向王怜花,却见王怜花正托腮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世上最有趣,最令人着迷的东西似的。

    贾珂好奇道“你怎么这么看我”

    王怜花微笑道“我何止要这么看你,我还想要亲亲你。”

    贾珂听到这话,立马将他揽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笑嘻嘻道“我这人很不爱吃亏,你要亲我,我就先亲你几口,这样一来一回,才扯平了。”

    王怜花笑道“你不爱吃亏,我却爱占人便宜。”说完,捏着贾珂的下巴,然后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这个吻却比昨天晚上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想挣脱贾珂时的吻还要热情,最后贾珂把他推开,认真

    道“王公子,一会儿就要上路,我实在不想洗澡了。”

    王怜花顿时笑起来,笑得默不出声,却浑身发抖,将头搭在贾珂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愉悦,道“我本来以为你绝不会跟别人承认这件事的,我甚至想过,你可能以后会照着你家人的安排,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贾珂沉默片刻,道“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王怜花轻轻的嗯了一声。

    贾珂道“咱们两个刚认识那会儿,我还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孩子,偏偏遇见那么多令人头疼的对手,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活下去。可是现在,我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这些年来,我和我在江湖上认识的一些帮派的人合伙做生意,利用朝廷的内部消息和一些商人合伙做生意,就算我现在辞官隐退,每年的分成也足够咱们两人过一辈子极为阔绰的生活。

    我已经不需要再仰人鼻息的生活,我已经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现在留在朝廷,是因为我不想荒废一生,碌碌无为,可是我绝不会因为这种不想,就要委屈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更不会因为这种不想,就委屈我喜欢的人。所以你放心,我这辈子,都绝不会负你的。”

    贾珂说得好生郑重,王怜花没有说话,他忽然又把头埋进了贾珂的肩膀上。

    一种软溶溶、暖融融的感觉泛上他的心头,心是滚烫的,怀里的身体是温热的,这股快乐的逆流如同一只只铃铛一般,在他的身体里的每一处震颤,抽搐着全身,紧一阵,又缓一阵,他很想抚摸自己的胳膊,但是他的胳膊已经紧紧抱着贾珂的身体,那样紧,几乎就要勒入血肉,仿佛他不这么紧紧抱住对方,下一秒,他就会失去这个人。

    半晌,王怜花抬头,微笑道“如果你敢对不起我,我就杀了你。”哪怕是这般狠戾的话语,语气却甚是缠绵。

    贾珂笑道“好。”

    虽然他笑得很轻松,其实他已经在心里流下泪来,真的好疼啊,感觉王怜花再不松手,他的肋骨就要断了,可是这时候说这种话,似乎太煞风景了。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去亲王怜花,他恨不得把

    王怜花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谢麟回屋半晌,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王怜花这名字了。这当然不能怪他,距离当年柴玉关散播出来的传闻已经过去九年,江湖上当年闹得再沸沸扬扬的事情,也逐渐被时间所遗忘了,何况谢麟并不是江湖人。

    谢麟当年听了传闻,并不太信,毕竟他自己在西泥国栽了好大的跟头。一个在某件事上栽跟头的人,总忍不住把那件事往深里想,这也是一种心理安慰,好证明不是自己太笨,只是敌人狡猾。

    因此谢麟一直觉得当年那传闻之所以闹得那么大,很可能也和李秋水有关系,只可惜找不到证据,这只是他心里的一个想法。何况这九年来他从没听贾珂提起过王怜花,一个连顺嘴说出来都不存在的人,至少说明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来往过,这样的两个人,关系当然不会是传闻里说的那么要好,可见传闻八成是假的。

    可是今天看来,那传闻不止是真的,只怕还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往平淡里说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老婆”呢。

    谢麟很想找贾珂谈谈,因为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他还比贾珂大几岁,他觉得他有责任劝贾珂迷途知返。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断袖之癖,他和王怜花在一起,那不就是唤醒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都想起来当年的传闻是怎么说的么。当年就有那么多人冲着贾珂去西泥国,现在难保不会仍有很多人冲着他来。他倒不知道当年那些人基本已经都被王云梦亲自下手收拾了。

    但是谢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贾珂现在是钦差,他和谢麟是同级,安插个人进来很容易,一路上他和王怜花的两匹马一直齐头并进,两个人也一直在说话,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众人在当地富绅家的大花园歇下,吃过饭后,谢麟想去找贾珂,谁知贾珂的亲兵说贾珂出去了。还是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告诉谢麟的,生怕被可能来偷袭的明教人知道。谢麟忍不住着急起来。

    他倒不知道王怜花的心里也有一些事始终放不下。

    他们其实就坐在这花园的屋顶上,今晚的月亮好大,照得夜空也亮堂堂的。如果有人来劫走段正淳

    ,那么屋顶和段正淳房间的距离足够他们及时赶过去制服歹徒。而这里又安静,又宽敞,温热的夜风夹裹着花朵的清香迎面拂来,也算得上是个还不错的约会地方。

    在他们又随便聊了一些事情后,王怜花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这九年来我为什么不曾联系你”

    贾珂眨了眨眼,道“这九年来我想过很多次,也怨过很多次,可是我见到你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我不必问了。这九年来,你必定也吃了很多苦头,也必定是和我想念你一样的想念我,所以一得自由就来找我了。”

    王怜花笑道“好厚脸皮,你怎知我一得自由就来找你了”

    贾珂笑眯眯看他,道“如果你早得自由,自然早来跟踪我了。”

    王怜花看着他脸上笑容,顿时恨的牙痒痒,他忽然好想咬掉贾珂的鼻子,然后他果然去咬了一口贾珂的鼻子,只不过动作很轻,贾珂抱着他,继续道“何况你从前给我写信说你母亲想要杀死我,我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敢联系我了。”

    王怜花听到这话,道“这件事都怪我。”

    贾珂道“哦”

    王怜花道“当初我听到你的死讯,太过着急,太过失态,又因为年纪太小,还不懂掩饰,她看出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单纯的对待朋友的感情,才对你起了杀心。”

    贾珂诧异道“死讯什么死讯”

    王怜花道“就是你们卫国的迎亲队伍在兴州城的别馆里被烧死,当时江湖上都传你也死在里面了。”

    贾珂沉吟半晌,道“好像是有这回事。”

    王怜花又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愤愤不平的道“你倒忘得很快啊。我当时知道后,就想办法说服我妈带我去兴州城,我以为你真死了,就想着哪怕你死了,我也要去给你收尸。后来到了别馆,大半夜的,我进去把每一具烧焦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分开,就为了查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你,你竟然不记得这件事了,我真想现在就把你扔到尸体堆里面睡觉去。”

    贾珂笑道“我躺到尸体堆里面睡觉,你再和我睡觉不嫌我脏吗”他虽然这样开玩笑,心中却尽是柔情蜜意,他还真的不知道王怜花曾经为他做

    过这些,他甚至不知道王怜花曾经去过西泥国,曾经为他去过西泥国。他忽然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有微笑,心情平静而满足。

    一行人缓缓向西南而行,一路上再没遇到明教拦路,弄得贾珂好生没趣。贵州省是大理国的疆域,他们一行刚入贵州省境,大理国皇帝段正明已派出人马,前来迎接。

    到得云南,段正淳之子段誉出省来迎。贾珂见他十七八岁年纪,眉清目秀,只是神色黯然,笑容勉强,显然是因为父亲做下这等事,心里羞愧难当。

    贾珂不由暗道“他已经这个年纪,莫非快到天龙八部的剧情了可是天龙的剧情如今已被我毁得一塌糊涂,现在段正淳又成了阶下囚,真不知日后会怎么样。”不久贾珂发现段誉练过武功,愈发觉得原著现在已然靠不住。

    段誉和他相熟后,却道“其实我从前听过你的名字。”

    贾珂笑道“未想卑职的名字竟有幸传到世子耳里。”

    段誉道“我小时候曾经有幸跟着一灯大师学习过几年佛理,我在那里住了不久,一灯大师有位黄姓友人将女儿送来暂住,我就是从她口中听到你的名字的。”

    贾珂怔了一怔,立马想到,段誉口中的黄姓友人只怕说的是黄药师,顿时心中一凛,黄药师身上的罪名还没有洗清,现在还背着小老头泼过来的脏水被朝廷通缉呢。自己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他先前就因为始终查不到小老头的线索,最后不耐烦再浪费时间,便带着女儿四处云游。段誉知不知道这位黄姓友人的真实身份他这么说难道是来威胁自己的

    贾珂笑道“卑职朋友很多,姓黄的朋友也有好几个,只是卑职自己不认识一灯大师,因此倒想不起来世子说的这位朋友究竟是哪一位。世子可知道他的名字”

    段誉听了这话,甚是失望道“原来你也不知道。”

    贾珂道“怎么世子竟不知道那人是谁吗”

    段誉道“是。我只知道那位姑娘姓黄名蓉,算算年纪,今年应该十五岁了,只是我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她不肯说,一灯大师也不肯说。她在一灯大师那里住了一年多,有一次

    我回家了一趟,再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之后我再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说到这里,不由幽幽的叹了口气,神色十分黯然。

    贾珂看着他这幅相思深重,愁肠百结的模样,差点想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一句“哥们儿,你爹马上要做大牢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惦记女人啊。”但终究还是没说,只是道“不知道当时那位黄姑娘是怎么说我的世子跟我说说,没准儿我就能想起来她究竟是谁家的女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别锁了,哪有违规的地方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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