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身为一名向导,燕泽现在没有躺倒任上,已经是他意志力感人了。

    燕泽清楚弗朗西斯的情况,他知道这人向来感觉不到向导信息素那这见鬼的,怎么大白天还有点发情的征兆

    是真的精神暴动,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并不长,事实上只有大约不超过十秒。

    弗朗西斯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粗重地喘了口气,原本已经不受控制的蓝色眼睛阖上,吩咐穷奇“镇定剂。”

    穷奇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一言不发地伸出一条神经触手,微型针管将无色的液体注射进指间皮肤,严丝合缝地渗了进去。心脏搏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微量的液体传遍全身。

    几乎同时,弗朗西斯手指一掐掌心,大步朝着燕泽走过去。

    燕泽下意识瞳孔一缩。

    他不怕弗朗西斯,但多少都不会愿意再面对强烈的压迫感,然而他轻轻眯了眯眼,朝着弗朗西斯笑了笑。

    算了,自家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向导,偏生还常年处于疆场,戾气极重弗朗西斯的日子不好过,可想而知,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暴走,本身就差不多算是奇迹了。

    然而燕泽做好了面对狂躁版弗朗西斯的准备,真正走到他面前的哨兵却平和的很。

    仍旧是冰山般冷峻的面容,五官深刻俊朗,仿佛刀削斧凿样的轮廓。

    倘若不是眼底有些许尚未褪去的红痕,那看起来还真是与平素无异,似乎还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上将,而不是哨兵信息素暴走,差一点就无法控制的哨兵。

    弗朗西斯走到燕泽面前,朝他颔了颔首,然后极其礼节性地伸出一只手,与燕泽交握。

    燕泽轻轻挑了挑眉,微笑中和了他本来的凌厉之气,试探着问了一句“上将,我能知道这一次训练赛的奖励吗”

    弗朗西斯微不可查地停顿了片刻,然后回答“这几年,每一届哨兵训练赛冠军的奖品,都是作为随行人员,陪同我执行一次任务。”

    他湛蓝色的眼睛牢牢盯住燕泽,瞳孔幽深,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燕泽,你是一名向导,我并不建议你进入军队随行这对你而言,并不安全。”

    “我可以给你另外一项奖励。”

    燕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少年的面孔映衬着些许光芒,刹那间明亮如烟火。

    “但如果我坚持要求,您并不能阻止我,不是吗”

    弗朗西斯沉默片刻后,答道“是。”

    “那还请您把我带上,我相信我有自保的能力,”燕泽笑语晏晏“您不能拒绝我。”

    晚上,当燕泽终于调试完机甲,回到宿舍的时候,差点被激动的卢卡掐着衣领勒死。

    “咳咳咳咳咳,”燕泽艰难地一只手拉开卢卡,把对方摁下来“卢卡你别激动,我都不担心,你炸什么毛呢”

    卢卡一头黄毛乱成了鸡窝,看样子恨不得一耳光把燕泽扇醒,奈何体力上有差距,只好恨恨作罢。恶狠狠瞪了燕泽半晌后,他一只手捞起自己的哈士奇,往后面一靠,磨着牙道“得了得了,你自己不要命,我也犯不着管你。”

    “这又是什么话我肯定能活得好好的,”燕泽懒洋洋眯起眼,抱着枕头打了个滚,慵懒仿佛一只名贵的大猫“每一年哨兵训练赛的奖励都是这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激动什么”

    卢卡定定看了他一眼,控制不住又磨了磨牙;“得了,本来也没觉得你肯定能拿第一,再者就像博格上将说的,谁知道你还坚持要上星舰”

    “上星舰又是什么坏事,”燕泽哭笑不得“跟着博格上将上星舰,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差事。再说作为随行人员,本来也危险性不大好吗”

    “是不大,但你是个向导”卢卡呼哧呼哧喘了口气,最后无奈道“行了,也没人管得到你,你要是稀里糊涂被标记了,那也只能自己认栽。”

    燕泽光裸着一双雪白的脚,懒懒打了一个哈欠,伏在床上,一只手撑着额头“行了,博格上将治军严格,想来也没什么事再说,谁还真那么容易就把我标记了”

    “我到时候要是不咬他一块肉下来,我就不姓燕了。”

    这句话,奠定了几年后,当燕泽真正被标记的时候,弗朗西斯的悲惨处境。

    真认为彪悍如斯的向导,是什么好标记的吗

    十天后,燕泽作为随行编外人员,跟随弗朗西斯博格上将进入星舰,执行星际剿匪任务。

    后来无数人评价这段往事,斟酌思索当时燕泽的心情与处境。史学家众说纷纭,无法在其中得出一个相对统一的结论。而当事人大多缄默不语,似乎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只是他们随机而为的举止。

    然而历史的车轮缓缓向前,星辰与炮火辉映出绚烂的光彩,星光泯灭间人影闪烁,最后成为微不足道的光点。

    而无论如何评说,最无可置辩的一点,就是燕泽在这时候终于崭露头角,绽放出了他应有的光芒。

    他是最强大的向导,空前,甚至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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