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据飞段所说,他当时正和萨奇冒着狂风暴雨路过港口。阴云密布,狂风呼啸,大雨倾盆,海面像是水壶中煮开了的沸水,此起彼伏的海波击打着栈桥和小船。飞段和萨奇一路迎着劲风从海港的货仓出发,冰冷混着海水咸腥味的雨水迎面击打在脸上,顺着眼角挤进眼睛里,灼得火辣辣地疼。

    视线模糊中,有一个穿着粗布短和服的女孩站在栈桥上,面向惊涛骇浪的汪洋大海。飞段抬手抹了一把顺着眉骨滴落的水珠,下一秒,余光看见那个女孩跑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汪洋大海,轻盈地像一只小鸟。

    “喂萨奇萨奇有个小姑娘跳海了”

    “啊在哪里”

    “就从那个栈桥上”飞段的手指向那边,话音还没落,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身影身手敏捷地从护拦上翻下,一把将背后背着的枪杆与腰间的佩刀甩下,三步并作两步飞跃到刚刚女孩落水的栈桥边,将绳拴上的铁链绑在腰上,来不及脱掉鞋子,然后向着大海纵身一跃。那个人浅黄色的微卷短发被烈风卷起,脖颈下天蓝色的领巾在狂风中乱舞。

    “那个人”

    “那、那是”

    罗德里克。

    霎时间傻了眼的两个人飞奔到被封锁的港口边,跨过护栏,将被丢掷在浅滩上的枪支以及军刀拾起,站在栈桥前端的两人望着风起云涌的茫茫大海一时间无力感与恐慌从脊髓深处上涌,不想束手无策却又无计可施。

    “飞段,我下去找他俩”萨奇学者罗德里克的样子拾起另一条锁链,却被飞段一把夺下。

    “让开还是让死不了的本大爷来你拉住罗德里克那根绳子把他尽量往上拽就行”

    “诶你水性很一般的吧”

    “从小基本上没见过海的本大爷当然水性很一般但起码就算身体被海浪扯成两截还能活”

    “好的我知道了”

    “那本大爷这就下去”突然一颗脑袋从海里冒上来,湿答答的棕色头发乱糟糟的粘在一起。那个穿茶绿色粗布短和服的女孩半个身子趴在栈桥边缘,萨奇赶忙将她拉上来,小女孩伏在栈桥上,萨奇轻轻拍着她的背,女孩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一只手臂搭上了栈桥边缘,带着浅浅刀伤疤痕的手臂微微有些发抖。那条手臂一发力,一个浅黄色的脑袋进入视野里,海水将卷曲的短发粘结成一缕一缕,软绵绵地贴在前额,不像平日那般蓬松。在看到两人的身影后,年轻人祖母绿的眼眸闪现过一丝惊喜,还在滴答着海水的苍白脸颊上浮现一丝笑意。

    然后飞段向他伸出了手。

    “喂艾斯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在乱来”飞段越说越激动,狠狠一拍大腿,“这么大的台风你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跳下去了你是觉得你体力能强到能跟你们那边伟大航路一样怪异极端的天后抗衡你是觉得你是死不了还是怎么着在这个世界再死一遍可真的就没戏了你没看见港口边的树被直接连根拔起的有多少你没看见另一边多少被海浪冲垮的护栏你真是服了”说完,飞段把镰刀又是狠狠地一杵,发出的一声巨响伴着台风声在船坞内震荡。

    “安静,飞段。”老爷子给罗德里克腰上了药,缠了一圈绷带,把医疗箱重新装好。“你都要比台风还要吵。”

    罗德里克一直保持沉默,对飞段的话只是报以一个安静又有点傻气的笑容。他摸摸后脑勺,声音轻得不像样,“我当时也好害怕的,游泳的时候手和腿都在抖个不停,心脏快要蹦出来。但是啊,”他顿了顿,像是在极力用已经被惊吓到卡住的大脑去组织下一句话,“但是啊,只要人死去,总有人会伤心。要是没有人去救她,那她怎么办那些爱她的人该怎么办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就跳了下去。”

    罗德里克的笑容明媚到刺眼,柔化了脸颊上狰狞的伤疤,祖母绿色的眼睛微微反射着温柔的光,干净通透地地像是琉璃。

    “”我和老爷子没有说话,飞段啧了啧嘴,梅丽上去轻轻抱住了罗德,小心翼翼地不去压到他的伤口。

    “话说回来,”片刻的沉寂后,我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头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弄的吗”

    飞段瞪了罗德一眼,在对方依然人畜无害的傻笑下嘁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像是在独自生闷气。

    “嘛,一不小心被小孩子拿石头打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罗德重新把胸前的海蓝色领巾正了正。

    “啊这样啊。”

    “屁艾斯你别听他瞎说”飞段猛地站起来,“那根本就是被会点忍术的小鬼给耍了还一不小心那几个臭小子会点三脚猫功夫还真好意思把自己称为忍者”

    “欺软怕硬邪神大人都不肯收为教徒的乌合之众”飞段把镰刀一挥,刀锋卷起一阵旋风,无法抑制的杀气暴涨,他把刀尖指向罗德。“喂你小子怎么到处爱管闲事自己的同伴在本大爷的眼前被欺负,你不急本大爷都替你着急”我被他莫名的怒火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梅丽被突然而然爆发的气势吓得僵硬地抱着罗德,任由对方轻轻抚摸她的小脑袋,角都盯着罗德里克,再看看飞段,摇了摇头,嘟囔了点什么,没太听清。本性难移。他好像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在指罗德还是飞段。

    “抱歉,飞段。我本如此。”罗德轻声道。

    在飞段又是抱怨又是吐槽的描述下,我才渐渐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港口,萨奇和飞段分开了。罗德背着那个女孩,和飞段一并往船坞走去。由于惊魂稳定,罗德的腿一路上颤抖个不停,脸色苍白,那个女孩则一直伏在他背上啜泣。那个女孩脸上有烧伤的痕迹,基本占据了半张脸。罗德一开始想问发生了什么,但是女孩一直哭个不停,他也就没再发话。可能是很难过的事吧。他这么想。他们把她带到了船坞门口,刚把她放下,那个女孩就挣扎着慌张跑开了。

    “这什么人啊,真是。”飞段抱怨着,又一拍大腿。

    我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那个女孩跑走后,罗德里克锤着腰,踉踉跄跄。他抬手把脸上的水珠抹了抹,背靠墙面,打湿的衣服在墙上蹭出一片水渍,好几次深呼吸后才勉强将快要崩出嗓子眼的心安抚下来。在海里的时候,还以为要死了。他对飞段道。飞段发出一声像是嘲讽却又不完全是的冷哼。

    这里的船坞很大,数量也多,一个船坞同时安置十艘大船完全没有问题,混凝土与石料的混合材质使其能在猛烈的劲风与滔天大浪的击打下存活。规模堪比七水之都和海军基地。顺着楼梯从建立在小岛悬崖上的船坞正门一路下到泊船处,罗德里克和飞段最终在楼梯下方阴暗潮湿的角落再次见到了那个女孩。

    一群小鬼正在对那女孩拳打脚推,那个女孩则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其中带头的男孩揪起女孩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脸上沾满砂土的女孩面对着狞笑着的对方,褐色的眼中满是愤怒,悲伤,却又无奈。只能用双手无力地去挣扎,试图掰开对方的双手,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喂,叫你去死还真的去啊丑八怪”男孩讥笑出声。“你是不是长本事了啊连死都不怕了那你可真是厉害吓得我好害怕啊哈哈哈哈”男孩扭头环视着其他的孩子,在他的笑声中起着哄。

    “喂。”那个男孩冷漠的眼睛盯着她,语气中满是戏谑。

    “要死的话,当着我们的面,如何”

    女孩终于哭了出来,呜咽声在角落里回荡,下一秒却引来了更加放肆的嘲笑。

    下一秒,男孩的手被拍开了,他踉跄一步向后跌倒。一只手把女孩拦到身后,与小孩子相比颇为高大的身影将她罩住。

    “你们在干什么”罗德里克低吼道。

    孩子们一时间被震慑住了。

    “你们以为你们在干什么”想到那时女孩对世界丝毫没有留恋的瘦小身影,一股怒气从心底往上涌。罗德的质问声盖过了船坞外狂风的咆哮,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里面夹杂着迸发的不可遏制的怒火

    “你们这是教唆自杀”带着针的目光最后锁定在那个带头的男孩身上,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

    那个男孩撇了撇嘴,暗骂一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向罗德里克的脑袋砸去。罗德瞬间反应过来,伸手一挡。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石块,忽然耳畔传来破空声,他下意识回过头,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抄起了一根木棍,直冲他额头挥去。

    “水遁水分身“

    罗德里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前额就一阵钝痛,下一秒,粘稠的血液糊住了视线。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影像变得重影,罗德赶忙后退一步支撑住身体,伸手抚上伤口,血液划过脸颊,顺着指缝滴落。

    ”哈敢忤逆天才的老子这是你自找的”他和后面的孩子大笑出声,直到脸颊被一阵烈风划破,一把巨大的镰刀嵌进了他们身后的墙壁。

    “啊就你这样还敢自称天才真的假的会点本事可把你厉害坏了”

    说话的人笑着,手一发力,镰刀打着旋麻利地回到了那人手中。紫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凌厉地像是盯上猎物的狮子。他掏了掏耳朵,挑起嘴角,“别逗我了,就你这样的我们组织都不想收你,更何况是至高无上的邪神大人连做祭品的资格都没有的小鬼,还在得瑟什么”

    “你说什么你算哪根葱”

    “听不懂人话吗小鬼”飞段把镰刀一举,刀尖指向那个男孩的脖子,笑得一如既往,“本大爷说邪神大人都看不上你的人品所以连当祭品最后一点价值也都没有”刹那间,男孩被摁倒在地,闪着寒光的刀刃已经指向了他的脖子。前所未有的慌张,前所未有的恐惧。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在肆意的杀气与威压下,喉咙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在对方看一场恶劣却又有趣的戏一般的注视下,双手不自觉地开始打颤。死亡从未离他如此之近。

    “住手飞段”

    闻声,他往后扭了扭头,但是刀刃并未远离半分。

    “住手,拜托了。”

    他皱起眉,不屑地暗骂几声,在对上对方绿色的毫无半分怯懦的眼神后,他切了一声。“本大爷还轮不到你管”他这么嚷嚷道。手一转,镰刀转移了方向,刀尖在男孩额头上一挑,顿时鲜血直涌。

    “今天放你一马。要谢去谢那个家伙。”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敢欺负本大爷的同伴,最好都做好去邪神大人面前忏悔的觉悟。”

    后来,罗德里克把女孩送到了她父亲那里。女孩告诉了父亲所有的事情,包括跳海,包括那帮混小子。差点要失去女儿的那个父亲抱着罗德嚎哭了起来,用哭腔含糊不清地道谢。就在那个父亲要跪下的时候,罗德赶忙把他拉住,说这是身为海军该做的。这个过程中,飞段一直在扛着镰刀独自生闷气。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临走前,罗德俯下身问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摇摇头,说不知道。

    两人往船这边走的时候,一直没有发话的飞段把镰刀在空中一挥,然后再扛到肩上,说“喂,你最好要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恶劣到没有理由地去欺负别人。”

    罗德轻轻点了点头。

    后来不多时,台风终于停了。从镜中海吹来的台风已经只剩下了末尾,等到一切风平浪静后已经是晚上。萨奇终于回来了,他见到我们第一句话就是靠我忘了台风的时候集市收摊我问他去哪里避的台风,他说他最后只能躲在村子的地下仓库门外,才勉强躲过了大暴雨。湿了的衣服软趴趴地贴在身上,他万年一成不变的飞机头耷拉着几根凌乱地发丝。他看见罗德头上的绷带,问边上的角都老爷子“咋回事”

    “见义勇为去了。”然后老爷子接着拿起从镜中海淘来的书籍,专心致志于阅读。

    第二天补给完,中午时分我们出航时,那个脸上带着烧伤的女孩和她的父亲来给我们送别。我一看,哦豁,原来那个父亲就是昨天跟我聊天时抖斗篷的那位大叔。

    “您的大恩大德一生难忘”他激动地握住罗德的手,然后那个女孩凑上前去抱了抱罗德。面对这父女俩,罗德手足无措地样子很是好笑。

    “喂罗德你是害羞了吗哈哈哈哈哈哈”飞段坐在船舷上,冲他喊。

    罗德的脸一瞬间通红。

    “大哥哥谢谢”那个女孩仰起脸,将手放到嘴巴两侧,对飞段大喊。

    “别谢本大爷都去谢他都去谢他”飞段背过身,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那个女孩笑了。

    离开船坞后,父女俩依然没有离开。一路顺风。大叔这么喊道。梅丽趴在船舷上,挥舞着双手,用清亮稚嫩的童音喊回去“有空来镜中海玩啊海贼团以及晓组织的大家一定会很欢迎你们的要来啊”

    下一秒,我看到大叔的表情僵硬在原地。

    “哦不不不除了海贼和晓组织还有海军真的真的有海军”我这么补充道,但他可能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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