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搜证很快就结束了, 苏怡然在何记者的办公区域内收获不大,但是却因为沉迷搜证而险些迟到。
    苏怡然是最后一个回到德月堂的玩家, 她一进入德月堂,就发现这里被重新布置过了。多余的桌子全部被撤下,原本属于宋大帅的太师椅前, 支着一个投影幕布架子, 六把椅子全部摆在投影幕布前,其中五把都已经被玩家坐了,只余一把留给苏怡然,是周蕙和周栖之间的位置。
    然而,苏怡然却并没有急着走过去坐下, 因为投影幕布上已经给出了第二轮集中讨论中玩家分享线索的顺序, 李墨玉正是第一个分享线索的人。
    苏怡然干脆直接走到了投影幕布前, 等到nc吴警官正式宣布第二轮集中讨论环节开始,就立即将自己的照片系统连上了投影仪。
    第一个分享线索,当然是有许多福利在的, 苏怡然也就不疾不徐,先从案发现场的尸体状况开始说起。
    “首先,宋大帅尸体身上有两处伤痕。脑后被钝器砸伤的痕迹,以及眉心的子弹孔。我觉得这两处伤, 更致命其实是眉心的子弹孔, 而且大帅应该是中弹在前,被钝器击伤在后。”
    苏怡然简单几下处理好几张图片,其实就是为了方便说明, 将三张图片拼到了一起。重新拼好的图片是品字形布局,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苏怡然赶在刚进入宋大帅的书房时拍下的,宋大帅尸体未被动过时候的样子。下面并排两张照片,一张是宋大帅后脑勺被击中后沾满血的伤口,另一张是宋大帅眉心的弹孔。
    “大家可以看到,在案发时,也就是宋大帅被管家发现被害的时候,他是伏在桌子上的。这里当然不讨论在凶手作案后,特意改变过宋大帅姿势的可能性。刨除这个可能性后,我们假设宋大帅承受最后一击后的姿势一直维持到了案发的时候,那么他最后承受的,应该是钝器击打后脑勺的这一下。”
    苏怡然在宋大帅的书房内,仔细研究这两处伤口以及宋大帅的姿势的时候,书房内留下的人只有周栖和白香莲,这二人或许在搜证的时候多少听到了苏怡然的推理过程,但是对于剩下三人来说,他们一开始就把重点放在了搜证个人区域上,苏怡然的推论是第一次听到,还是很有参考意义的。
    孙副官和谷兰心都很快就给出了反应。
    “唔,有道理,子弹是从眉心也就是死者正面打进去的。”
    “但是死者正面中弹后,也应该是仰着的吧对这说明死者的姿势被人二次改动过。是砸他后脑勺的人改动的吗”
    “这还不好说。”
    谷兰心提出的这一点,其实也是苏怡然心中潜藏着的疑问,只是她也没想着在第一阶段就解开这个疑惑,琢磨着怎么也得到二搜到时候,怕是才能揭秘。
    “不过,只要确定了是枪杀在前,钝器击打在后,那么我想宋大帅眉间的弹孔已经足够造成他的死亡,咱们暂时可以确定,用钝器击打宋大帅的人,肯定不是凶手。”
    如果玩家认同苏怡然在动手先后顺序上的推论,那么就要认同用钝器打宋大帅后脑勺的人不是真实凶手,用枪将子弹打进宋大帅眉心的人是真凶这个结论。苏怡然现在都忍不住可惜自己怎么不是用钝器打了宋大帅后脑勺的那个人呢
    不过,这样的结论,也让苏怡然承担上了一定的风险。她到底是不是在甩锅
    苏怡然敏感地注意到,扮演白香莲、孙副官和谷兰心的玩家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探索和怀疑。只是苏怡然半点都不心虚,她大方地任由别的玩家怀疑,根本不多做解释,假装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对自己的怀疑。
    “我在案发现场的地上,发现了用来击打过宋大帅后脑勺的东西,是一个花瓶,已经被打碎了,碎片上沾着血迹。”她放出另一张照片,“这个花瓶不大,应该是本来就放在宋大帅书房里的东西。”
    “这个花瓶原本是放在书房内的香案上的。”白香莲说,“我也看到这个花瓶了,香案的台面上有很多香灰,有一处灰比较少,那边的痕迹和花瓶沾着血的底部吻合。”
    “ok,那凶手应该就是直接从香案上拿起的花瓶。我现在怀疑,这个人当时可能很激动,被仇恨驱使蒙蔽了眼睛,抄起花瓶就朝着宋大帅砸了过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宋大帅当时的状态,是死是活。”
    “这怎么可能呢”孙副官直接嗤笑出声。
    “如果这个人当时很慌张,而宋大帅的姿势,又不是挨了枪子儿后,仰面朝天的状态呢”苏怡然说,“仓促作案,当然有可能根本顾不得宋大帅的状态,如果他根本就没发现宋大帅中了枪子儿,那么他是不是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当时宋大帅已经死了”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你啊,这么为他开脱”孙副官一脸嘲讽地看向苏怡然。
    “当然不是。”苏怡然矢口否认后,就不再搭理孙副官了,而是看向其他人。
    白香莲和周栖都露出了思忖的神色,周蕙虽然有些跟不上表妹的思路,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表妹的台。
    第一个给出苏怡然正面反应的人,是周栖,“你的意思是宋大帅中枪而亡后,被人改动过姿势”
    苏怡然点了点头,宋大帅的姿势和他遭受的两次攻击,是苏怡然在第一轮搜证中的大收获,也是她选择的这次推理案情的切入点,“因为眉心中弹的话,人在惯性下会向后仰。就算坐着太师椅,后面有椅背,宋大帅中弹后的姿势,也会是倚靠在椅背上。如果是这个姿势的话,用花瓶击打宋大帅后脑勺的人,进屋后就会发现,其实宋大帅已经死了,根本不需要再补一下。所以我怀疑,在枪击和钝器击打之间,恐怕还有另一个人进过宋大帅的书房,改变了宋大帅的姿势。”
    “为什么不是枪击的人自己进来改动的”孙副官咄咄逼人。
    “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啊。”苏怡然一脸看弱智的表情看着孙副官,“那个人一枪打完,就算想要确定宋大帅是不是死了,进来看一眼就行了,打都打了,改变宋大帅的姿势意义在哪里”
    “那也有可能”孙副官转了转眼珠,“说不定其实是砸后脑勺在前啊,砸完之后给宋大帅换了个姿势,有人打了一枪,打中宋大帅眉心,又进来给宋大帅换了另一个姿势。”
    苏怡然她险些克制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她实在很难想象,这个游戏里竟然存在这样脑回路清奇的玩家,还能玩到三星剧本不知道这是多大的刷本量才堆积出来的成绩,抑或是
    她扫了谷兰心一眼,发现虽然大概率在三次元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扮演谷兰心的妹子并不像男友那样,根本不把苏怡然的推论当回事,相反的,她非常认真地听苏怡然的分析,并露出了深思熟虑的表情。
    “这种可能性当然也有,但是”苏怡然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瞬间换了话题,不再理会孙副官的抬杠。“我从案发现场出来之后,又去了淑姨太多房间。”
    周蕙听到苏怡然提到自己的角色名,神色一振。
    “淑姨太多房间装饰风格很有东瀛特色。”苏怡然直接放出了照片,“所以我一进房间,就开始怀疑淑姨太的身份。特别是她房间内的一间屋子直接被做成了和室,这个剧本的背景,大家都知道,这个时期的东瀛人,算是一个很特殊的身份。因为怀疑淑姨太多身份,所以我去了和室搜证,我在和室内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报纸,报纸上用了几户一整个版面,介绍一个名叫北川隆正的人。”
    苏怡然放出报纸的正面照片,但是这其实不是重点,所有可以引申出的分析,苏怡然都决定放到最后,和那封信一起说。因此放出报纸后,她没有立即分析什么,更没有质问什么,而是很快放出了下一样线索那封信的开头。
    “这是我在淑姨太的妆奁找到的一封信,信没有寄出去,是写给这位北川隆正的,开头就称呼他是父亲大人。不只如此,这封信的落款,淑姨太也称自己是女儿,而且署名是北川淑子。”
    这是一条足够引发玩家们“哇哦”出声的证据,而在场的玩家们也确实这样做了。他们看向周蕙的目光瞬间变了一个样,毕竟所有人都能轻易地通过这几个词,联想到东瀛特务这个身份。
    “淑姨太。”苏怡然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她是即便已经确定了淑姨太多身份,也要询问一句的,“你的身世看起来很不一般呀你是北川隆正的女儿你是东瀛人,对吧”
    “我原名叫北川淑子,是东瀛人。”周蕙大方地承认了淑姨太的真实身份。
    这确实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苏怡然漫然地点点头,又问“你嫁给宋大帅,目的不一般吧”
    “当然。”周蕙唇边噙上一抹冷笑,“不然,是因为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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