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的夜里没有什么灯,跟风景没关系,主要是没钱。
蓝忘机摸黑回了后山,水滴了一路。
温渺渺有点嫌弃这只落汤鸡,“师父,你穿衣服沐浴的吗”
小师父不怕冷,干脆将里外的袍子全脱了,露出精壮的肌肉来。
“他们在水潭打起来了。”
“噢谁赢了”
这种话题还用讨论吗蓝忘机喝口茶,“姑苏蓝氏精通水系术法。”
半夜里,温大小姐翻来覆去,蓝忘机本就一手小心翼翼搂在她肩膀,于是也跟着不敢入睡。
半晌,温渺渺坐起来,“不行,我饿。”
蓝忘机“桌上有甜糕。”
温渺渺“不行,我要吃酸辣粉。”
蓝忘机“现在有点”
温渺渺“啊啊啊啊啊我要吃酸辣粉”
蓝忘机“吃吃吃。”
狭窄小道上,温渺渺提着一个兔子灯,趴在她夫君的背上,“师父,等我吃饱了就能自己走路啦。”
“嗯,好。”
大半夜,温氏小厨房里灯火通明,江厌离正在炸牛肉丸子。
江澄对温晁抱怨“你也太抠了,就买这一点牛肉,加半盆面才做了这几个丸子”
温晁瞧不起他“江少主,地不会种,羊也放不好,就知道吃,明儿送你去咱家猪圈呗,再找个弟子,给你读读温门菁华录。”
“你我掐死你,我一定要掐死你我的剑呢剑呢”
此时,温渺渺一把将门推了,憋着一股劲儿,终于憋不住了“啊师父他们吃了我的牛肉”
温大小姐号啕大哭,惊呆一屋子人。
金子轩忙解释“没没没,还没吃呢”
“就放这呢,怎么吃不得了,我”江厌离一把拽回江澄,踩了他一脚。
温渺渺哭的一抽一抽的,蓝忘机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好了好了,不哭,明日我下山去给你买来。”
“可可是我我就要今天吃”
蓝忘机继续拍,“今天吃酸辣粉好不好”
温渺渺“我不我就吃就吃牛肉我不能接受啊师父,我不能接受”
聂怀桑打着扇子小声道“渺渺这是怎么了最近脾气越来越差”
江厌离忙过去安慰她“渺渺,师姐做了牛肉丸子,也很好吃的,我们吃一点好不好”
温渺渺又扑到江厌离怀里,“那那就吃一点呗”又扭头看她师父“那酸辣粉也来点呗。”
毕竟从小就要照顾夫人,蓝小师父厨艺也很精湛,一锅酸辣粉征服了众人。
吃饱喝足,躺屋顶赏月最为合适了。
温渺渺坐在一边,“师父,弹个小曲儿听一下。”
弦杀术的手和琴,此刻只能在屋顶演绎月光小夜曲。
不过夜晚的岐山真的很美,山顶灵气富足,偶尔闪着星星点点的莹光,混合着花花草草,有如仙境。
蓝氏听学,大家本就相熟。现在两个多月过去,聚在岐山这个小地方,没有世家的攀比也没有课业的压力。
时光辗转流淌而过,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少年,初涉世间事,好奇和满满期待,是对他们最好的形容。
金子轩“我爹还是看重阴铁多一些”
江澄早就百无禁忌,“废话,那你还觉得他看重什么女人还是你都两个月了,他也没来换人,那些世家的少主还成天盼着呢”
曲子温和,缓缓而来,想吵也吵不起来。
温渺渺靠在她师父身上,“兄长,你与阿离师姐什么时候成亲”
这个话题金子轩就很容易接受了,“等回去吧,就在莲花坞办,我见你与含光君婚礼就不错。”
温晁“嘁,你来了吗八成是不想付礼金罢了。”
蓝忘机按了七弦琴,“阴铁不会来,金光善已下书帖,送与各家。”
温渺渺一惊“他说什么”
蓝忘机不语。
魏无羡接道“还能说什么他肯定不敢明着跟蓝家温家闹翻,八成是要讨伐含光君”
“所以”聂怀桑问到了重点,“常慈安说的,可解阴铁摄魂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江澄“就是啊,阴铁只要不祸害人,那些世家是不会管的,这才是他们讨伐的重点吧。”
“是我的血”
“渺渺”
连温晁都不知道,“什么东西你的血那可不行,你才多少血啊自己够不够用啊现在还有身孕呢,救个锤子人”
信息量太大,众人有点懵
这种草率的对话,让蓝二公子很绝望
江澄“恭恭喜啊,怪不得脾气哎不是,你真能解阴铁摄灵啊我家有好几个弟子”
魏无羡打断他,“江澄闭嘴”
蓝忘机“销毁阴铁,摄灵自可解,还请各位恕我私心。”
金子轩道“渺渺也是我义妹,若你们信我,明日我就赶回金麟台,设法将阴铁偷来。”
江澄“我去你爹不打死你”
“信我。”
又过一月,世家公子小姐们听学结束了,温氏也被吃穷了,金光善就是不来,偶尔有几个世家去劝仙督交出阴铁救自己的子女,只是没几天就销声匿迹了。
于是这些时间,断断续续有人来不夜天城闹事要人,温若寒不胜其烦,一挥手全放了。
巨变,往往来自于一件小事。
姚宗主的小女儿,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在从岐山回家的途中,失踪了,这是姚家独女,姚氏一族根本接受不了。
于是没多久,添油加醋之后,含光君已经成为世人唾弃之首了。
又过一月,谣言甚嚣尘上,蓝氏二公子之妻温渺渺,有解阴铁摄灵独门秘方,却不愿拿出来救人。
这才是一切恶的开端,就连老百姓的风向也变了。阴铁伤人之多,谁不知道,可独蓝氏受摄灵之人最少,蓝忘机此心,人神共愤。
温渺渺已是近六个月身孕,每日嗜睡,连门都不想出。
小姑娘躺在榻上翻话本,蓝忘机坐在一旁看书,她的脚搁在师父的腿上,没事晃两下。
“你最近怎么总在家陪我呢”
蓝忘机搁下书,给她揉脚,“看着你开心。”
“师父”温渺渺爬起来蹭过去,“我好喜欢你你的手别碰我刚碰脚了”
蓝忘机笑她,连自己都嫌弃,只能俯身亲她额头。
“渺渺,为什么要孩子”
修道之人不想有孕,方法千万种,可是她却一直很积极。
温渺渺像一只胖胖的小猫,执着于蹭着她师父,“不为什么,就是喜欢你,喜欢我们两的家。”
三句不离甜言蜜语
流言越演越烈,各种人持续围着温蓝两家,更多的是平民百姓,求取阴铁摄灵解法,老弱妇孺都有,他们跪在那里,有时就是一整天。
只是,姑苏蓝氏,岐山温氏,着实无情。
这月还有一件大事,兰陵金氏公子金子轩,与秦苍业之女秦素订亲,来年完婚。
秋,苍黄尘叶未落尽,人间繁华假相还在。
魏无羡与江澄执剑硬闯金麟台,给江厌离要个说法,金子轩派人将他们赶出去,只留了二字“信我。”
深夜,温渺渺突然惊醒,衬着夜明珠的光亮,她抬起手仔仔细细望着,唉手也肿了,胖胖的
小师父已经睡着了,没有带抹额,呼吸匀称,他的一条胳膊还要搂着她,他好累,不能吵到他
本来就被养成了大小姐,还想哭就哭想闹就闹,现在攒了满眼的眼泪,却不敢流下来。
积分福利局真好呀,怪不得要那么多积分换
可是她再也不想换了
师父我好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