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将蒸锅盖上,压住,里面的鱼居然还有些跳动,温渺渺抓着他的衣摆从后面露个头出来,“师父这也太残忍了”
蓝忘机回头,看她皱着小脸,想问她还吃不吃。
谁知温渺渺看着锅,喃喃道“师父加盐了吗”
唉
夜晚无月,风愈发的凉了,蓝忘机不让温渺渺再开窗,于是她背书的效率又有些下降。
蓝忘机坐在矮几旁抄家规,三千条,工工整整,毫无缺漏,抄着抄着他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这一字一句的,便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处世原则。
可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原则就变了
所谓原则,只不过是人活在世上的一时之气,等经历过那些漫长的岁月,眼前之人,就成了他的原则。
等蓝忘机抄完这十遍家规,温渺渺已经收拾完,换上睡衣,钻到被子里睡了,这是她每天最乖的时候。
吹了灯,帮她理理被子,又一天要过了。
半夜时,温渺渺醒了,做了噩梦,梦到小师父嫌她麻烦,不要她了,这深更半夜的,太让人难过了。一瞬间,她好像什么愿望都没有了,只想有个小师父陪着她就好了。
温渺渺光着脚轻轻走过去,扒开房门,透着门缝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唔师父
心里有委屈的人,全世界都要让道,温渺渺回床头抱起她的夜明珠,扒开门进了书房。
蓝忘机并未醒,只是喘息声稍重。
温渺渺将夜明珠搁在一边,透过光看到她师父皱着眉紧闭双目,面颊微红,似乎有些痛苦。
“师父”温渺渺小声喊了一句,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可能发烧了。
蓝忘机一下就惊醒了,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温渺渺此时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眼神里还有些哀怨,不惊到人才是奇怪。
“师父你是不是发烧了呀。”温渺渺爬上床塌,摘了他的抹额,用自己的额头去碰碰他的,“师父你好像真的发烧了,师父,你睡觉为什么不盖被子呀。”
“无事,你下去。”
“师父你等我一下。”
温渺渺蹦下床,穿着她师父的鞋,蹬蹬蹬跑了。
“哐当”一声,有什么倒了。
蓝忘机立刻道“怎么了”
“没事师父,我好像绊到什么了。”
不一会,温渺渺抱着自己的厚被子过来了,很大的被子,抱在怀里看起来尤为费劲。
蓝忘机不得不接过来。
温渺渺踢掉了鞋子,又爬山床塌,“师父,你快躺下捂一捂。”
“你下去。”
“你先躺下嘛”温渺渺双手按在他胸口,想把人按下去,只稍稍一用力,蓝忘机便眉头皱紧。
温渺渺立刻收回手,“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蓝忘机抓住她到处乱摸的小手,“无事,别闹,回去睡觉。”
“师父,你陪我一会嘛,我做噩梦了,就一会。”
于是温渺渺被默许钻进了被子,坐着将自己裹了一圈。
“梦到什么了”
温渺渺觉得这种事情不能说,万一说出来成真了怎么办呢,支支吾吾道“就反正让人特别特别不开心的事,马上就要人陪的那种。”
“嗯,精神不错。”
温渺渺道“就吓醒了嘛。”
“将今晚看的心法背一遍。”
“我”
背着背着,温渺渺一头栽蓝忘机身上睡着了,还喃喃呓语一声“师父,我冷。”
蓝忘机将她搁下,人就立刻往他怀里钻,他也起不了身了,干脆拉上被子一起盖好。
有个暖洋洋的温渺渺在怀里,自然是不一样的,像个小暖炉,让人从心底里愉悦。
只是
一天又要过去了,他心里过于不舍,不舍每一刻,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琐碎时光。他不想将她送走,不想见她奔到旁人身边,不想看她每次挥挥手便走,头也不回。
说到底,他与他父亲青蘅君还是像。
胸口处的烙铁印仍旧疼,自从那些记忆回来后,这块疤越发明显,再也长不好了,疼一疼也好,才能清醒。
恍惚间,有一只小手,摸索着划过他的衣襟,伸进去,覆在了那块伤疤处,皮肉相触,却是蚀魂灼骨的踏实感,仿佛一直缺失的什么被填满一般。
渺渺,你一直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