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很是厚重,前后各有四个青壮扛着纸扎,神色肃穆。那纸扎做得比真人大出两圈,红红绿绿的,但头是头身体是身体,有的披绸缎,有的穿粗衣,细看也很精致,不见竹枝线头外露。
    顾玉成尽力观察,实在没看出何处蹊跷,暗道莫非真的是自己多疑了,或者宋六郎比划的意思他理解错了也未可知。
    这般想着,他高高扬起手中纸钱,准备撒出去祭了白老爷子,就继续去苗寨调解。
    然而就在他松开手的瞬间,一股狂风低哮着从街头旋来,吹得纸钱漫天飞扬。
    顾玉成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被吹得微微趔趄了一下。他迅速稳住身形,迎风而立,宽大官袍猎猎作响。
    漫天纸钱之下,顾玉成双眼微眯,神色晦暗不明,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不是棺木,而是这些纸扎
    这会儿天色不佳,风卷着尘土一阵阵地刮,甚至有人说是白老爷子在为自己鸣不平。可是现在这么大的风,连他一个大活人都忍不住晃了晃,四个青壮扛的纸扎却没有一丝晃动。
    仔细想来,先前起风时,满地纸钱飞扬,几个纸扎也是纹丝不动,非常怪异,只是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棺木上,反而忽略了近在眼前的东西。
    所谓灯下黑,不过如此了
    顾玉成骤然窥破此间关窍,忙伸手拉住宋琢冰,以目示意。
    宋琢冰本就聪敏,一点即通,当即将顾玉成往身后一带,悍然拔刀。
    只见半晦半明的天色下,一捧刀光如骤然出现的闪电,将三尺外的纸扎挑破,旋即一闪如弯月,游走间将几个纸扎尽数破开。
    做龙骨的竹枝轰然断裂,彩纸和泥屑四散纷飞,然而里面竟不是空的,反而露出了人形,甚至有双女人的脚从半空突然出现,场面十分骇人。
    县令祭拜是大事,顾玉成又生得俊美,一举一动备受关注,不知多少人牢牢盯着他,甚至在狂风骤起时感叹县令大人还能呼风唤雨,不愧是文曲星下凡。
    结果这会儿变起突然,好端端的纸扎里竟冒出人来,当即吓得无数人后背冒汗,尖叫声响成一片。
    四个青壮被刀光晃了下眼,再睁眼就被刀锋迎面拍上,有两个当场扔下“纸扎”跪地求饶,负隅顽抗的则被宋琢冰砍伤,捂腿惨嚎倒地不起。
    宋六郎趁乱从树上跳下,带头跑过去助拳,衙役与他相熟,也忙忙跟上,将失去战斗力的四人捆成一串,然后将顾玉成团团围在中央。
    一片混乱中,顾玉成高声喊道“白家所有人一律拿下无关人等抱头蹲好,不得随意跑动否则视为同党”
    白大郎想跑,可惜此刻苗人的战斗力充分显现,没怎么费力就将他按住。
    “千千”花彩眼见地发现了瘫在地上的外甥女,尖叫一声就往前冲,又猛地回头骂石长柏,“还不去帮顾大人守城门”
    两日后,顾玉成公开提审白家人,终于将整件事搞了个水落石出。
    原来白家这几年来,时常借着开铺子去山中伐木的名义,捉苗人贩卖,或是将其囚禁起来没日没夜地劳作。常年积累下来,从中受益颇多。
    此地苗人分了东苗、西苗和山里苗,前两者是苗人主力,后者则常年活动在深山,人数很少,也不开化,跟野人无甚差别,失踪几个也没人发现,加上白家行事隐蔽,总是趁出殡时送人出去,硬是在苗人眼皮子底下做了好几年买卖,从没被发现。
    这次是花千半路撞上白家掳走山里苗,虽说不同宗,到底是同族,花千哪肯善罢甘休便悄悄缀在白家人后面,企图探个究竟,没想到露了行迹,反被对方仗着人多擒住。
    白大郎也是个狠人,他知道这次抓的苗女身份不一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将人送出黔源县寻个大主顾卖出,搏一把富贵。
    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富贵没求上,反倒落个全家下狱,自己也被判了秋后问斩。
    “宋大哥是怎么发现了那白家异常的”顾玉成颇为好奇。
    宋六郎难得谦虚,道“没有没有,都是巧合而已,我那天是想叫你注意安全来着。”
    宋琢冰“”
    她太了解自己六哥了,越是这么说越是有问题,怕瞒着耽误事情,背地里追了他两条街。
    宋六郎无奈至极,举手投降道“怕了你了,怎么比和君还倔实话告诉你,我是真的发现了白家不对劲儿。”
    宋琢冰回了个狐疑的眼神。
    宋六郎摸摸鼻子“唉,我就是不小心迷路揭了他们家房顶,发现屋子里有酒有肉,不是个孝子模样,所以对和君痛斥了两句。”
    就是眼色加比划不怎么准确罢了。
    宋琢冰“”

章节目录

农家子科举养家(种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当归矣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当归矣并收藏农家子科举养家(种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