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丛凤懵了一瞬, 慌忙坐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见她慌张,英亲王凝眉看了青虹一眼“如此急躁作甚, 小心吓到你主子。”
    “是,奴婢知错。”青虹忙请罪。
    “快别说这些废话了, 姜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会儿她已经脸色微白, 青虹顿时后悔自己鲁莽了,可话已出口,却是收不回来了。只好尽量平静道“牛总管让人来报, 淑儿小姐带着阳春找到王府,说是说是不久前舅夫人自尽了。”
    “什么”姜丛凤大惊, 险些从榻上掉下去,英亲王一把捞住了她, 青虹忙道“主子别急, 舅夫人没事,叫刘嬷嬷发现给救下来了, 如今人已经醒了, 只是不吃不喝, 看着有些不好。”
    姜丛凤大喘了口气,咽了口唾沫,这才发现手抖得厉害, 英亲王一把握住“别急, 人救下来就没事,你忘了自己的身体了老太医怎么叮嘱的,说了不能太过激动。”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安慰。
    姜丛凤吸了几口气, 冷静下来后问“好好的怎会突然自尽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淑儿小姐吓坏了,一直哭,阳春倒像是知道缘由的,但牛总管问她什么都不说,只说要告诉您才行。”
    姜丛凤忙下榻穿鞋,青虹要帮她,被挥手制止了,吩咐道“去看看鸣鸣她们可都收拾好了,我们马上回京。”
    “是。”
    青虹下去了,姜丛凤着急忙慌的收拾,英亲王知道她急,也不好多说,也只能在一旁默默帮着递一递腰带帕子什么的。
    一行人赶在关城门前回到京城,到王府时里外已经点上了灯。淑儿和阳春一直在梧桐苑等她,英亲王没有进去,在外面坐着。
    淑儿不过十岁,生的粉雕玉琢,脸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眼睛大大的,是个很乖巧听话的孩子。这会儿却吓坏了,哭得双眼红肿,满脸不安,见了她就扑到怀里大哭起来“姑姑,娘不好了,淑儿好害怕,求您去和娘说说吧,让她别死,淑儿不想没了爹爹又没了娘,呜呜”
    姜丛凤双眼泛红,忙抱紧了她安慰“淑儿别怕,姑姑等会儿就去看你娘,她只是病了,姑姑等会儿带着太医去看过她就好了,她一定不会离开你和弟弟的。”
    哪知淑儿在她怀里摇头,哭道“娘不是病了,娘是想寻死姑姑,我看见娘的脖子上有好粗的一条红痕,那是上吊的人才会有的,可是淑儿不敢问,淑儿不知道娘怎么了,明明昨天都还好好的,用了午饭没多久,她就打发了我和弟弟,后来就出事了呜呜”
    姜丛凤不由看向阳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阳春眼睛泛红脸色发白,看了眼淑儿摇摇头,姜丛凤便明白了,拍拍淑儿的背,对她道“淑儿乖,让偃月姐姐带你下去吃些东西,等姑姑收拾好了我们就家去好不好”
    淑儿听话的点点头“那姑姑您快点,府里只有弟弟和刘嬷嬷在,淑儿好担心他们看不住娘。”
    “放心,姑姑一定很快。”擦了擦她的眼泪,让偃月带下去了。
    “快说,到底怎么了”
    阳春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声音道“回王妃,夫人,夫人是听了外面突然冒出来的流言蜚语才想不开要自尽的。”
    “什么流言蜚语”
    “今儿早上,厨房的人去菜场采买,回来的路上听见我们周围府里的下人在说,说”她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道“说夫人不守妇道,耐不住寂寞想男人了。”
    “简直可恶”姜丛凤一巴掌拍上梳妆台,勃然变色“这些人是吃饱了撑得吗如此口无遮拦难道他们不知这种话对一个守寡的妇人来说堪比杀人的利剑吗也难怪嫂嫂会想不开,实在太可恶了”
    然而阳春却没有抬头附和她的话,深深垂着头微微发抖,姜丛凤尚在怒气之中,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唤来青虹,让她去和王爷说一声,给五城兵马司打个招呼,她好尽快去姜家。英亲王就在外面,听见了就走进去,道“无妨,本王陪你回去。”
    姜丛凤松了口气“多谢王爷。”见阳春还跪在地上,便道“你还跪着作甚,赶紧起来吧,收拾收拾马上就走。”
    “王妃”阳春突然哭出来,声音颤抖“夫人她,她”
    “她怎么了”姜丛凤边取下头上的发钗,边看她,却见她瑟瑟发抖的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终于意识到不对,人慢慢僵住了,手里的镶嵌绿宝的发钗铛地一声掉到了梳妆台上,表情空白“嫂嫂她真的,在外面有人了”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几乎是用气音推出来。
    英亲王眉头紧皱,青虹也满脸不敢置信,愣愣地看着阳春,阳春大哭出声,像是被堵塞了好久的一口气终于冲了出来,身上压了许久的枷锁也被冲了下去,放松的同时却又害怕不已。好在她哭得大声,说的时候却还记得压低了声音。
    “一个多月前,夫人去国子监接少爷回家的时候,路上马车坏了,当时那地方比较僻静,突然就冲出来好几个乞丐围着我们的马车,强要施舍,夫人命奴婢们给了,可他们见夫人大方,反而生了贪心,竟想要打劫我们身上的全部银两和首饰。”
    “夫人当时呵斥,说我们是镇国将军府上的人,可乞丐并不相信,十几个人围上来,手中拿着刀枪棍棒,眼看着就要和府里侍卫发生冲突,这时突然走来一位身穿官袍的大人,他几句话就震慑了那些人,喝退了他们。”
    “夫人感激,便问了名讳想要报答,但那位大人并未答应,当时就告辞走了。没过两天,夫人带着少爷上街去买文房四宝,逛到一家铺子,突然发现那柜台后面的老板竟是当时那位大人,这才知道那铺子是那大人家里的生意,便也得知他姓展,乃是户部员外郎。”
    “夫人为了报答上次他的帮助,便买了好些书籍笔墨,之后也很快告辞了。可奴婢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对那位大人有了别样的心思,等奴婢和白雪反应过来的时候,夫人已经好几次找了借口去展家的铺子,两人已是熟识了”
    姜丛凤的脑海里极为混乱,声音平平的“他们到什么地步了”
    阳春忙道“王妃放心,夫人谨守本分,并不敢越雷池一步,展大人亦是温文有礼,并未做出越举之事,他们,他们只是,只是情难自禁罢了。”
    “情难自禁”姜丛凤没什么意义的说了一句,又问“那位展大人,可知道你们夫人的身份”
    “开始应当是不知道的,后来有一天,夫人突然茶饭不思,神色抑郁,奴婢和白雪都以为是因为和展大人说清楚了,但没过两日,展大人的妹妹就找到了我们府上,关起门来不知和夫人说了什么,那之后,夫人又开怀了,还曾还曾无意间说过一句什么他竟不嫌弃我,奴婢们猜测,应该是因为身份问题,夫人和展大人之间有了矛盾又和好了。”
    “嫌弃嫌弃什么嫌弃她堂堂超一品镇国将军府上的少夫人身份吗不,她并不以此为荣,她更是因为为我哥哥守寡的身份而难堪罢了呵呵”姜丛凤笑着,却流下泪来,人也止不住的颤抖。
    英亲王将她扶着在榻上坐下,安抚地轻拍她的背。姜丛凤只觉心里嘴里都苦涩的厉害,闭上眼睛靠在他身上默默流泪。
    英亲王问阳春“那位展大人多大年纪可有妻儿”
    “展大人三十有五,早年有过一位夫人,但病逝了,因为展大人腿上有些毛病,后来便一直未曾娶妻。”阳春战战兢兢道。
    “鳏夫寡妇么”姜丛凤毫无意义的说了这么一句,便久久没再开口,青虹担忧地看着她,阳春连头也不敢抬。
    “行了,你先带她下去,等会儿就出发去姜府。”英亲王吩咐青虹,青虹忙恭敬应了,将阳春带了下去。
    姜丛凤靠在他身上,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她不知该说什么。
    丈夫新丧不到一年,新寡的妻子便和别的男人情难自禁了,若是哥哥在天有灵,他该怎么想他得多痛心还有两个孩子,正是懵懵懂懂又敏感的年纪,若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叫他们听去了,他们又该怎么想往后又该如何面对世人
    初时一听,她便愤怒极了,她替哥哥不值,更替两个孩子担心,也气张氏一个成年人,竟会做出如此没脸没皮自私自利的事
    可想过了,她才发现自己是最没资格谴责的,毕竟这世上还能从哪里找出一个像她这样,父兄头七刚过就嫁人的她恐怕是最没资格对张氏说教些什么的人了。
    可她就是难受啊说不出的难受。
    她一面想着死去的活着的人,忍不住对嫂嫂的情难自禁生出怨恨,可愤怒之余却因为自己的经历同样感觉羞耻她不过顶着一道不可违逆的圣旨便成了顺理成章,而嫂嫂却因情难自禁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到底是谁的错她又该怎么办
    “冷静下来了吗想好怎么办了”英亲王问她。
    姜丛凤从他怀中坐起,擦掉眼角的泪渍,垂眸道“妾身不知道,先回姜家看看再说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古代二婚家庭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书剑恩仇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书剑恩仇并收藏古代二婚家庭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