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看了他一眼“可用过早膳了”
    乔玉凌摸摸肚子“用是用过的,可这会儿又有些饿了,不过今儿日子特殊,我也不好吵着要吃的,也只好忍一忍了。”
    管长乐朝后伸手,牛憨忙递上一个包裹,他打开,顿时一阵糕点的香味儿就扑面而来,乔玉凌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捂着嘴惊呼道“五香斋的云片、玫瑰酥、泡螺,长乐表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鸣鸣早上有些不舒服,没怎么用早膳,我们来的路上就买了一些,不如一起吃吧。”管长乐说着,拿了一块玫瑰酥递给屈鸣鸣,见她包着帕子咬了一口,不由露出一丝笑,这才把点心朝乔玉凌递了递。
    乔玉凌也不客气,忙挑了自己爱吃的泡螺,几口就吃完一个,可见真是饿坏了,管长乐便捧着包袱让他们两个自己吃,屋里的昌平郡主看见,对弟弟和屈鸣鸣两个亲近很是不高兴,冷哼了好几声,小皇孙管世剘还小,和哥哥偷偷看着外面,不由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哥哥,我饿。”
    大皇孙皱了皱眉,招手叫来一旁的丫鬟,吩咐道“你去拿些点心来。”
    那丫鬟忙答应一声下去了,这时乔玉凌跑过来,将一块玫瑰酥递给小皇孙“饿了吧赶紧吃。”
    “谢谢表叔。”小皇孙到底还小,道了谢就接过一口塞进嘴巴里,大皇孙想阻止都来不及,可看了眼乔玉凌嘴里还在嚼,便也没有阻止。乔玉凌又递给他一块“你也吃点吧,这是长乐表哥早上刚从五香斋买的,还热乎着呢。”
    大皇孙愤愤转开头“我不吃”
    乔玉凌懒得惯他的脾气,一把收回来“不吃算了,从这里到墓地还远着呢,到时候你自己饿肚子吧。”说着把饼塞给了小皇孙。
    余光扫到这一切的屈鸣鸣笑了笑,又若无其事的转开头。
    不一会儿,前面丧乐大作,管事嬷嬷忙跑来说太子妃要出殡了,让大皇孙准备好,他等会儿是要去前面摔盆的。
    大皇孙肃着脸点头,这时去拿点心的丫鬟还未回来,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见弟弟吃的嘴边都是饼屑,隐隐有些后悔刚刚没吃,若是等会儿扛不住出丑了怎么办
    这时外面的屈鸣鸣等人也站了起来,她接过秋雨递来的帕子,包了一块玫瑰饼递给乔玉凌,低声道“世子,大皇孙脸皮薄,等会儿您把这饼避着人送给他吧,让他填填肚子,他今儿事可多着呢,千万别饿着了。”
    乔玉凌感激接过“我知道了,屈姐姐你可真好。”
    屈鸣鸣笑得温柔“承蒙世子夸奖,举手之劳而已。”管长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装腔作势,眼底有淡淡无奈。
    太子妃的葬礼请了慈恩寺的大师们念了七日七夜的往生地藏两经,一切规格仪制自然是繁复又隆重的,前来奔丧的众人按照规矩和辈分穿戴,时辰一到,分内外眷列队站好,屈鸣鸣和管长乐此时便得分开。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道程序长子摔盆。
    大皇孙被带到太子妃灵前,他到底是龙子凤孙,教养气度不凡,即使当着这么多人面,也并不怯场,神色肃穆,眼眶泛红,好些长者看了不免暗暗点头。
    阴阳盆在灵前烧了七天七夜的纸,边缘已经有些烧焦的痕迹。大皇孙接过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递来的陶盆,稳稳拿住,正要一鼓作气摔下去,却突然腹中一阵绞痛,顿时脸色一白,下意识夹紧了屁股,手中用力,这一下便没有摔下去。
    在如此重要的出殡礼上出了岔子是相当严重的问题,百来双眼睛都注视着,有人面露疑惑,清吏司郎中也脸色一变,忙凑近小声提醒道“皇孙殿下,您别怕,用力把阴阳盆摔碎即可。”
    大皇孙却是有苦说不出,他此时腹中翻涌的厉害,忍得也实在辛苦,不敢松一口气,就怕这口气松了,不仅自己会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就连母亲的葬礼也要被他给毁了。一时既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身体又着实难受,脸上布满冷汗,虽极想保持镇定,但到底是个孩子,又能忍耐多久,一时眼睛都红了。
    众人不免疑惑,却又不敢窃窃私语,只好打着眼色,眼看时辰已到,若再耽搁下去只怕太子妃出殡都会受到影响,太子被小曹公公扶着站在一旁,见此不免脸色难看,沉下脸来警告了一声“世则,你在干什么”
    然而来自父亲的指责却叫大皇孙吓了一跳,提起来的那口气就泄了,只听噗地一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地响起,大皇孙终于没忍住一泻千里,他此时脑海里只剩两个字完了。同时手里一松,阴阳盆终于落了地,噼啪碎成了几快,也算完成了它的使命。
    众人都被大皇孙的神来之笔给惊到了,夏季天热穿的也少,又是一身的白,慢慢的大皇孙屁股上就有淡黄的东西透出来,紧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开来,众人愕然的目光都落在大皇孙身上,他本就敏感,此时更是脸色烧红,茫然无措,只能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竟是吓坏了。
    清吏司郎中忙一把抱过大皇孙递给身边的丫鬟让赶紧带下去,主持仪式的礼部官员也算机灵,忙大声唱道“出殡仪式,启”接着念经的、哭丧的、叫魂的,瞬间热闹起来,各个步骤也总算衔接上了。
    但太子的脸色却极为难看,想必今日过后,太子府上的这一场奇闻会迅速传播开来,他的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这时又不免庆幸自己接下来要禁足三月,等三月过后,再喧嚣传闻也应该平息下来了。
    屈鸣鸣混在女眷中,冷漠地看着一切发生,看着大皇孙手足无措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的羞耻模样,内心十分平静毕竟比起她娘受损的寿命来说,只是丢脸,实在没有可比性。她又看了眼恼羞成怒的太子,淡淡垂下眸子,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大皇孙被带下去看太医换孝服,很可能赶不及为母亲送葬,背着人,忍了许久的龙子终于放声大哭,可边哭边觉得肚子又在翻搅,还来不及跑去恭桶,便是一阵稀里哗啦响,接着难闻的味道在房间里久久不散,丫鬟嬷嬷们忙垂下头,他愣了一瞬,更是绝望大哭,在他不大不小的年纪里,已经能明白今日种种会给他往后造成怎样致命的影响。
    结束了太子妃的葬礼,回去的路上,屈鸣鸣问管长乐“你不觉得我恶毒吗这样欺负一个孩子,又对死人不敬。”
    管长乐笑了笑“你不是说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话里透着冷漠。
    于是屈鸣鸣认真的看着他“哥哥,你越来越没有下限了,果然,你说要做我未来的丈夫,这话不是白说的,行为处事越来越向我靠近了。”
    管长乐一言难尽的乜她一眼“你当真是没脸没皮到了极致,我可真是佩服极了,你就不怕哪天连我也吓跑了”
    “无妨,你跑便跑吧,反正不管这世上谁离开我都无所谓,我娘是一定不会离开我的。”屈鸣鸣毫不在意的笑。
    “小丫头片子,你想得美”管长乐哼了她一声。
    屈鸣鸣便嘻嘻的笑,今儿终于讨回了些利息,她心情也算不错。
    但她的好心情也只持续了一日,太子妃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承恩公周老太爷竟然带着乔玉凌上门了。
    来的不仅有承恩公,还有周御史。
    听到这两人要见她,屈鸣鸣淡淡笑了,起身去了客厅,她到时管长乐已经到了,站在英亲王身后面无表情,而承恩公身旁的乔玉凌有些气愤有些无奈。
    她见了礼,便恭敬的垂头站到了英亲王身后。
    周老太爷打量了屈鸣鸣好几眼,发现是个样貌俊俏的小姑娘,神色温和谦卑,与家中的女孩儿们也没什么不同,便对英亲王道“老臣冒昧找上门来,是因为昨日太子妃的出殡礼上发生了一些意外,可能与这位屈小姐有些关系,因太子身体不适,只好由老臣代为出面询问一二。”
    屈鸣鸣抬头,一脸茫然“与小女有关”
    周御史直接问道“请问屈小姐昨日在太子府上可否给大皇孙吃了什么东西”
    屈鸣鸣乖乖点头,礼数周全“回周大人,小女的确带了吃食去太子府上,是因小女早膳用得少,哥哥怕小女饿肚子,便在路上买了五香斋的点心带去了,后来见大皇孙饿得只揉肚子,便给了他一块饼。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乔玉凌愤然道“都说了和屈姐姐无关,祖公和舅公就是不信我的当时那些点心不仅孙儿吃了,小皇孙吃了,就连长乐表哥和屈姐姐自己也吃了的,后来是屈姐姐好心看世则肚子饿了,让孙儿给他留了一块,谁知他怎么就拉肚子了但我们不都没事你们就是不信我的”很是生气的模样。
    周御史并不生气,反而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又问屈鸣鸣“屈小姐可知之前王妃去太子府上吊唁太子妃时,被不懂事的大皇孙兄弟两泼了茶水”
    屈鸣鸣又点头“自是知道的,”说着怜惜道“后来母亲和小女说起的时候还让小女不要埋怨,毕竟他们的年纪比小女还小,却早早没了母亲,实在可怜。”
    “自己的母亲被当众破了茶水难道屈小姐一点都不生气”周御史目光迥然地盯着她。
    屈鸣鸣羞涩的笑了笑“小女母亲自小就拿姜家的家训教导小女,因此小女虽姓屈,却也知道处事当心胸宽大,怜贫惜弱,因此想通之后只觉大皇孙处境可怜,倒没了生气的想法。”
    周御史淡笑颔首,周老太爷满意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周老太爷对英亲王道“这件事老臣已经问清楚了,不如叫孩子们下去,老臣还有些话想单独与您说一说。”
    就这样不是来找茬的
    屈鸣鸣面上低眉顺眼,挂着得体浅笑,心里却有些诧异。别说她,除了周家父子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算盘。英亲王想了想,还是让长乐带着几个孩子下去了。
    出了院子,管长乐和屈鸣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乔玉凌则高兴了,只要舅公他们不是来找屈姐姐麻烦的,他就没什么好担忧的,而且又能和屈姐姐亲近亲近,觉得这趟来得很值,当下便凑到屈鸣鸣身边缠着她说话。
    屈鸣鸣也觉得这小胖子傻乎乎的很有意思,又吩咐白霜去拿些点心来,几人边吃东西边说话。管长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熟稔的模样,淡淡不愉,点心拿来后不停给乔小胖投喂,见他只顾得上吃没机会说话了,这才满意的笑了。
    客厅里,周家父子正说起此次上门的目的。
    周老太爷道“屈小姐心地善良、温和大度,不愧是姜大夫的后人。”似乎都忘了屈鸣鸣姓屈的事,他笑着道“老夫今日上门,其实是想为屈小姐提一门亲事,不知王爷您意下如何”
    英亲王挑眉“提亲”
    “对,提亲”说着笑呵呵地指着外面正和屈鸣鸣说笑的乔玉凌,道“玉凌您也知道,如今已封为世子,待老武安侯百年后,他便是武安侯府的主人了。到时屈小姐自然就成了侯夫人,玉凌也亲近屈小姐,想必这场婚事,也并不委屈了屈小姐。”
    “玉凌的确是个好孩子,”英亲王颔首,却道“不过鸣鸣生父姓屈,正是屈驸马,说起来她与玉凌算得上是异性兄妹,如何能结亲呢”
    “玉凌虽是长公主所生,但他毕竟姓乔,而且往后也是生活在武安侯府,与长公主也见不了几面,想必也没什么大碍。”
    英亲王摇头“虽是如此,但这亲是做不得的,毕竟长公主和王妃之间有些龃龉,想必王妃也不会答应让鸣鸣给长公主做儿媳。”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周老太爷想了想,突然道“既如此,我们府上倒也有几个不争气的小子,只是比起玉凌到底要差了些,不过您若是看上了哪个,便定哪个,您觉得如何”周御史一愣,转瞬却又恢复了正常。
    英亲王笑了“看来老公爷的确诚意满满,就是不知太子可知您老今日上门提亲之事”
    竟是毫无掩饰他与太子之间的隔阂,承恩公下意识绷直了背脊,笑道“王爷说笑了,这是结两姓之好的好事,太子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英亲王似笑非笑“可就在几日前,太子还曾上书弹劾本王,言语中的意思是本王害死了太子妃,两位当时还曾去向皇上哭诉过,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周老太爷叹息一声“说起来也是脸红,当初乍闻太子妃薨逝,全家上下都陷入悲痛之中,等听到太子弹劾您的消息时,难免迁怒。可后来冷静想想就明白,您可是我明国的战神,刀枪对准的都是侵犯我明国的异族匪类,又怎会和一妇孺计较呢。”
    “所以今日老夫亲自上门又冒昧提起婚事,也是想与您化解此间的误会。”
    这倒是有意思了,英亲王道“您二位的诚意本王感受到了,不过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便是,本王也不是那种爱斤斤计较之人。至于亲事,本王看便免了吧,毕竟鸣鸣身份有些复杂,说起来,本王也做不了她的主。王妃又重病卧床,此时倒也不好拿这些事去扰了她养病。”
    周家父子便知今日这话只能说到这里了,不过看英亲王的态度,到底也不算白来,便道“既如此,老夫二人便不好再打扰府上,不过老夫此前的话乃是肺腑之言,等王妃好些了,若还愿意与我们府上做亲,随时派个人来说一声,老夫便领着孩儿们到您府上来,让王妃亲自挑选。”
    英亲王这会儿当真是笑了,既笑这老狐狸老谋深算,又笑他拉得下脸面,还舍得出血,点头道“老公爷的话本王一定会转告王妃知道。”
    父子两见此又松了口气,这才起身告辞。
    乔玉凌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管长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到周家父子满脸笑容时,不免诧异,等到屈鸣鸣去内院了,他便没忍住,问道“父王,他们来到底所谓何事”
    一开始问得直白,还以为是来对峙的,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英亲王笑了笑道“承恩公倒是有些手段。”
    “怎么了”
    “虽说太子妃薨逝与本王没有直接关系,但也不能说一点关系也无,当初他们还曾在皇上面前当着本王的面哭诉要彻查,转瞬却又找上门来,竟要与王府做亲,还真是拉得下脸面。”
    管长乐愕然“与我们府上做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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