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太医都会一直盯着我的”
楚拂微微蹙眉,“民女并不是太医”看见燕缨逐渐委屈的脸,楚拂眉头一蹙,“民女也会盯着的,不会让郡主有事。”
“嗯咳咳”燕缨又提醒了一句,“父王也会问你的。”
楚拂知道。
燕缨身子努力探前,揪住了楚拂的裙褶,“说好了鸟儿叫莺莺好不好”
红染欲言又止,方才已经扫了郡主的兴了,当着楚拂点明白,只怕郡主是容不得她留下了。
“郡主说它叫什么,它就叫什么。”楚拂淡淡说完,声音一沉,“郡主这几日也该多休息。”
“我听拂儿的。”燕缨松开了手,不等绿澜过来扶她,她便慢慢地倒在了枕头上,全身蜷了起来,闭上了双眼。
可为何她嘴角会漾着一丝得逞的“坏”笑呢
楚拂看得惑然,看了一眼红染,红染也不敢在这儿直接告诉她。
她惑然低头看了看掌中的小鸟儿,实在是想不明白,“莺莺”二字有哪里特别的
阿缨。
直到她执伞走出春雨间,忽地想起了王妃口中唤的这个名字秦王独女,云安郡主,单名一个“缨”字。
“莺”与“缨”虽然字不同,可音同啊。
“郡主怎么”楚拂驻足回头,恍然大悟,可又能如何呢方才燕缨也问过的,她也是答应了的。
虽说是小女子,可这出尔反尔之事,楚拂也是不会做的。
突然的“哑巴吃黄连”,这“黄连”虽算不得“苦”,可却是楚拂以后的两难。唤了“莺莺”,可算不敬,不唤“莺莺”,可算失信。
“我真不该救你”楚拂摇头低叹。
掌心的鸟儿歪头看了看楚拂,无辜的模样让人生怜。不知为何,这鸟儿是越看越像小郡主,楚拂连忙错开了视线,走到假山边,本想将鸟儿就这样放生了。
“喳”鸟儿好像贪恋楚拂掌心的温暖,整个身子贴在了楚拂的掌心上,一副“我不想走”的样子。
这世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鸟,偏偏怎的就动了心念要医她与它呢楚拂确实后悔了,可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
小郡主只怕是病久了,临时无趣,拿她寻了个开心吧。
楚拂晒然笑笑,确实是自己突然在意了,她与鸟儿是萍水相逢,与小郡主也是萍水相逢。知音一曲,已算僭越。这里不会是她的归处,也不该是她的归处。
这是最后一次心软。
楚拂将手收回,轻轻地点了下鸟儿的脑袋,柔声道“早些好起来,早些回你的家。”
她也去寻她的家。
忽闻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楚拂回头看去,原是红染。
红染本不想与楚拂说太多话,可这事她必须提醒了,“楚大夫,郡主名讳,你是不知么”
楚拂点头,“方才不知,现下知了。”
“这鸟儿”红染也知是烫手山芋,提醒了又如何被郡主惦念上的物事,若是突然不见了,只怕郡主会怏怏几日。
楚拂轻轻一笑,“等鸟儿养好,它自会离去。”
红染自忖今日是说多了,“知道就好。”
“谢谢红染姑娘。”楚拂谢了一句。
红染抿了抿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不必了。”几乎是楚拂今日的语气,“帕子我也会洗干净还你的。”
“我收。”楚拂莞尔,忽然不那么冷了。
红染哪里还绷得住笑意,她笑道“那就好”
“不好了”绿澜突然提着裙角跑了过来,满面惊恐,“郡主郡主她不好了”
“什么”
楚拂大惊,方才诊脉明明一切如常,怎会突然不好了
绿澜急得不行,她揪住了楚拂的衣袖,“楚大夫郡主吐血了”
怎会
楚拂将鸟儿递给了红染,快步往春雨间赶去,一边走,一边思忖,到底是哪一味药,哪一处诊错了
绿澜与红染慌乱地跟在了后面。
在春雨间门前扔下纸伞,楚拂顺手拿了门侧的襻膊几下将长袖束好,跪在了小郡主床前。
“拂儿咳咳”燕缨猛烈地咳着,倏地又一口血水咳了出来,“我我活不成了咳咳”
她面色苍白,害怕地伸手不断抓着前方,看不见,也抓不到什么。
终还是到了药石无救之时么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楚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燕缨只觉领口被谁蓦地扯开,如蚊咬的刺痒便沿着颈边往下一路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