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萧瑾身边挪了半个身子,她朝着萧瑾摊开手掌,敬声问道“王妃可否让民女把下脉”
    萧瑾愕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我有哪里不对么”
    楚拂仔细诊脉后,确认萧瑾并没有中毒,她又问道“秀明殿的用水,都是从空庭左上角那眼井水中取的么”
    “不错。”萧瑾才答完话,脸色大变,“难道井水有毒”
    “民女只是担心水系纵横,有毒水沁入了井水之中。”楚拂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心道“不对,毒是致命之毒,沁入井水后,还能使人中毒,那下毒者在临淮郊外河中投落的毒量,起码要有十辆马车那么多。”如此招摇下毒,单是炼制的药材量就可以惊动临淮相关官员,所以绝不是这样。
    天子与秦王又是如何染毒的
    当中蹊跷,楚拂一时又想不明白了。
    “麻风之毒么”萧瑾警惕地问道。
    楚拂蹙眉,正色道“麻风之毒不必投河太多,只要能让几个人染上,便可传播开来。而且”后面这些才是最难治的地方,“临淮水系多是活水,不知那人是在哪条河下的毒,便不能推算出哪些沿河村落需要防治麻风,甚至,一旦河流交汇之后,就更难推测此毒会往哪些地方扩散。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萧瑾听得头皮阵阵发麻,这样的人祸,是想把整个临淮城的人命都搭进去
    她紧紧握拳,只恨自己年少时有眼无珠,怎会看上齐轩这样的恶人
    “临淮危急,朝廷还需殿下主持大局,晚些等殿下回来,民女想给殿下也请一回脉。”楚拂还是想把天子中毒一事弄个明白。
    萧瑾点头,“求个安心也好,晚些等殿下回来,我便命人来唤你。”
    “诺。”楚拂领命。
    萧瑾还是有些不安,“那井水”
    “民女一会儿去打桶井水上来,先试一试毒。”楚拂答道,温声道,“以后每日小心用水,秀明殿是不会有事的。”
    萧瑾点头,静默片刻后,忍不住问道“楚大夫,你给我一句准话,阿缨的病如今到了哪个地步”
    楚拂的眉心皱得更紧,“昨夜之前,民女敢说,郡主一定可以安好活过十八岁生辰。可经过昨夜之后”
    “如何”萧瑾的心狠狠一揪。
    楚拂摇头,她也觉得茫然无措,“不知。”
    “不知”萧瑾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拂哑声道“民女会尽力的。”说着,她起身对着萧瑾拱手一拜,似是允诺,“南疆多蛊医,民女会朝着这个方向寻医,兴许可以找到医治郡主的法子。”
    “能找到的,是不是”明知道这句话问了,楚拂也不会回答,萧瑾还是忍不住问了。
    楚拂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萧瑾也知是为难楚拂了,她握住了楚拂的手,声音微颤,“我信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什么都沉重。
    昨夜燕缨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算起来,楚拂强拆世子与郡主姻缘,也算是推了燕缨一把。
    说没有一点愧疚,都是假的。
    所幸,老天还肯给她机会赎罪。
    秦王之毒,她要弄明白是什么毒,然后解之;缨缨之病,她也会尽力寻到蛊医之术救之。
    “诺。”楚拂最后只能恭敬地对萧瑾再一拜。
    与此同时,临淮郊外的深山之中,两名少年在溪流边争执了起来。
    年长那个黑衣少年捏着一个葫芦型的药瓶,似是准备将药瓶中的粉末撒进溪流之中,年幼的那个灰衣少年死死拽住了他的手。
    “哥哥,咱们一家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吧,别再造孽了。”
    “如何好好过日子”黑衣少年绝望地摇头,“爹爹死了若不是那个报讯的姑娘来得及时,你我现在早就是刀下亡魂了”
    “哥哥麻风一旦传染开去”
    “这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黑衣少年狠狠揪住了弟弟的衣襟,逼他正视,“我们有爹爹的医治药方在手,我们可以借着这次疫症,搏一个好声名到时候,将功补过,兴许我还能与卢姑娘”
    “哥哥,你没看见缉拿你我的朝廷告示么”灰衣少年打断了他的话,凄声问道,“爹爹犯的是谋害天子大罪,这是要诛九族的将功补过,能补多少过爹爹已经做错事了,既然他不是事事都对,那我们就不能事事都听他的临淮水系纵横交错,你已经听爹的话下过两次毒了,这几日已有不少人或者中毒死亡,或者染上了麻风你不要再造孽了,好不好”
    “我不想做一辈子逃犯”黑衣少年猛烈摇头,“你跟娘愿意做逃犯,你们去做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搏一搏”
    “哥哥”
    “滚”
    黑衣少年终究是年长些,力气也比灰衣少年大,只见他用力踢倒了弟弟,趁势将葫芦中的麻风之毒尽数撒入了溪流之中,发出了一串几乎癫狂的笑声,宛若恶鬼。
    灰衣少年绝望地看着黑衣少年的样子,寒意阵阵从心而生,忍不住颤然打了一个哆嗦,喃喃道“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萝萝长评催更的掉落故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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