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斗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既然秦王先示好退了一步,那他最好也跟着退一步。
    皆大欢喜,先把今夜这出戏给收场了吧。
    “承远无错”天子赶紧回答,“错的是齐轩,多次蛊惑朕,险些酿成大祸”
    “所以”秦王淡声问道。
    天子恶狠狠地指着齐轩,骂道“朕要诛他九族”
    “哈哈哈”齐轩猝然放声大笑,笑声讽刺,“惺惺作态哈哈哈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秦王眸光一沉,似有所思。
    天子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下令,“逆贼你还敢口出狂言来人,给朕当殿斩了”
    “诺”
    宫卫长才领命,佩剑便被萧瑾先抽了出来,狠狠地一剑穿破了齐轩的喉咙。
    天子一直都知道,萧瑾年少时是个恣意骄傲的姑娘,没想到多年之后,真正领教她的狠辣,竟是在这大殿之上。
    “”秦王欲言又止,只能悄然一叹。
    齐轩已死,今夜这出也得终了。
    天子主动握住了秦王的手,赔笑道“承远,今夜朕也给了你交代了。”
    “今夜是齐轩,往后又有人中伤臣弟,皇兄又一回不察呢”秦王寒着脸问他。
    萧瑾也跟着问道“陛下,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妾不愿再有”
    天子蹙眉,知道秦王今夜到底想要什么了
    “承远你不是有先帝的遗诏在手么”天子并不想允给秦王。
    秦王叹声道“臣弟已决定不回灞陵了,终此一生,就与妻儿在临淮终老。皇兄是天子,应当明辨是非,臣弟是臣子,清君侧一事,臣弟做今夜一回便足以。”说完,秦王扬声道,“来人,取笔墨来”
    秦王以退为进,待内侍将笔墨呈上,“望皇兄成全臣弟,做一个寄情临淮山水的逍遥王爷。”说着,另一只手拿起了毛笔,递向了天子。
    遗诏可一,而不可二。
    若是跟着天子回到灞陵,天子一定会一步一步把宫卫都清换了,迟早还是一个死。
    今日造反除了天子,灞陵那边太子顺利登基,便会发兵来讨秦王,也是一个死字。
    若要真正的安心,唯有天子亲笔允诺下一道圣旨。
    天子迟疑地看着毛笔,迟迟不肯去接,“承远还是随朕一起回灞陵吧,朕治国可离不开承远”
    “皇兄,臣弟倦了。”秦王直接打断了天子的话,直接戳中天子最心虚之处,“还是陛下非要臣弟死了才能放过臣弟”
    这句话问出,天子已是骑虎难下。
    “朕朕允你。”天子纵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允下。他接过笔来,很快写好了圣旨,又拿了御章出来,盖了上去。
    秦王从天子手中接过了圣旨,仔细念了三遍朕允秦王永驻临淮,秦、王府上下永不加罪。
    秦王小心将圣旨收入怀中,有圣旨在手,终究还是不够的。
    恰好总管公公端着御酒来到了殿外,由殿外的刘明亲自接了过来,一路送到了龙台上。
    只见刘明跪倒在地,亲手斟满两杯酒,双手高举呈上。
    秦王拿起其中一杯,高高抛洒,权当遥寄,只听他朗声道“父皇,儿也算是做完你吩咐之事了,还请父皇在天有灵,保佑儿余生顺遂,平安与妻儿终老此生。”
    天子听得耳根发烫,又一次起了他远远不如秦王的念头。
    秦王又斟满一杯,递向了天子。
    天子心有余悸,并没有去接他手中的这杯,拿了刘明斟的那一杯起来。
    秦王执杯,敬向天子,语声热烈,“惟愿吾皇,励精图治,盛我大燕,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他举杯一饮而下。
    天子直到秦王喝尽后,才小小地喝了一口酒。
    刘明悄然一叹,眉心一皱。
    有君如此,岂是大燕的福气
    秦王将酒杯放回了盘中,他拿着御鞭缓缓从龙台上走了下去,对着含泪的萧瑾点头微笑,“阿瑾,我们回家。”他一手将御鞭递给宫卫,一手伸向萧瑾。
    萧瑾哽咽地牵住了秦王的手,只觉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秦王扣紧了她的手,笑道“没事了,阿缨还等着你我回去。”
    “嗯。”萧瑾终是笑了,笑中带泪。
    宫外风雨渐小,乌云渐散,天边也渐渐地亮了起来。
    秦王与秦王妃携手踏出长阳殿,只见秦王拿过了内侍手中的纸伞,亲手为萧瑾撑起伞,沿着长长的宫阶一路走下,终至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燕承远或许是不幸的,天下与美人,只能得一而舍一;可燕承远又是幸运的,有妻儿在旁,少了坐在龙椅上的猜疑与焦灼,余生岁月静好,岂不快哉
    天子颓然坐倒在龙椅之中,下意识地摸上了断了龙头的龙椅。
    宫卫长回过神来,发现遗诏与虎符都还在他手中,他急忙跪下,对着天子道“陛下,这”
    天子静静地看着宫卫长手中的虎符与遗诏,这是秦王对他的最后让步,也是今夜最后需要他下的台阶。
    有那么多张眼睛看着,有那么多双耳朵听着。
    秦王做完了他该做之事,天子允了秦王最想求得之事,应当是皆大欢喜才是。
    可是,对天子来说,今夜无疑是一记重击,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头。
    他确实不如秦王,事事都不如他。
    如今君无戏言,秦王以后远避临淮,不问朝政之事,他再加害于他,上愧对于先皇,下愧对于大燕,只会显得他更不如秦王。
    怪只怪齐轩不堪大任,才会让他今夜输得这般难堪
    宫卫长将遗诏与虎符呈上,天子紧紧地攥在了手中,只能把所有的恨意都肆意撒到齐轩身上,“来人捉拿齐轩妻儿,腰斩于市”
    “诺”宫卫领命。
    只是,很快天子便接到了回报。
    齐轩的妻儿不知去了哪里,早已是人去楼空。
    大抵从一开始齐轩也没有完全相信天子,所以给自己的妻儿留了这么一手。
    天子怒火中烧,急怒之下,突然昏厥了过去。
    他不仅不如秦王,连齐轩都可以摆弄他这个天子一道
    沿着长廊走了一段后,秀明殿近在眼前。
    秦王忽然笑吟吟地开口问道“阿瑾,可是觉得我退让太多了”
    萧瑾哑声不语,有圣旨只能防住天子的明枪,这暗箭才是最难防的。
    “别怕,他再也伤害不了你我了。”秦王笑意浓浓,眯眼轻笑,他与燕缨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狐狸神态。
    “你还藏了后手”萧瑾忍不住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算是交代完前情了
    那后面就该缨缨的病了大家慢慢看哦
    谢谢natsu小可爱的小长评所以这章就掉落个肥章吧慢慢看 每次口口都是秦、王府,我也不知道为啥要和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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