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十七个梦4 (2/2)
“这些家伙也全是制造出来的兵器吗”石榴被五个腰配三把日本刀、浑身散发着惊人气势的武士激起了恐惧对,不是面对强大敌人的兴奋,而是恐惧。
刚才和那个叫做“荒”的男人的战斗已经彻底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以前对自己强大实力的自信不过是坐井观天的无知。
那种绝对的力量的彻彻底底的碾压,仿佛面对白兰大人一般那种生不出一丝反抗的绝望。
这五个面容、身形像复刻般相似到了极致、被称作“刀”的男人,和先前同时击溃他们真六弔花的那个女人的云之守护者,是同等级的实力
那个女人似乎不满意他们的模样,一挥手,那五个男人就像是撤去了幻术一般变换了模样
凭感觉这才是他们原本的模样,而不是五个像幻术镜像一般一模一样的人。就是因为察觉他们身上没有幻术的痕迹,才尤其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不是假的,为什么会有相似到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见那五个华服武士变成了模样不一的姿态,反而让他们松了一口气。过于相似的东西只会让人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介绍一下,这是刀一。”黑发黑眼的少女指着深色武士服、额缠绑带、左眼负伤般紧闭着的男人介绍道。
“这是刀二。”她指着头生恶鬼般逆向暗红犄角、浑身缠着带血绷带,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就连佩刀刀刃都是猩红色泽、浑身惊人杀气的白发男人。
“这是刀三。”
只有这个左眼眼角带泪痣的男人还维持着一开始的白底金纹华服的贵公子姿态。
“这是刀四。”
身着精致轻甲、全副武装的银灰发高马尾男人额头处有一对纯黑色犄角,比第二个男人头部两侧的粗旷弯角要精致得多。
“这是刀五。”
最后一个是长长黑发在背后披散、长及脚踝的和服袖子用鹤羽作为装饰、有种世外高人气质的男人。与其他四人不同的是,那几人身体右侧会被鬼手抓持、或被咒符、战旗托举着一把两米长的大太刀,只有他身侧是一只浮在身侧的白羽仙鹤。
这五个男人虽然穿着不一样,发色瞳色也尽不同,但五官依旧是一模一样,仿佛五胞胎一般。
“这些全是制造出来的匣兵器吗”铃兰忍不住问道,“他们看起来就像真人一样”
“他们实际上是和你们一样的存在。”黑发少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哦。就像白兰君有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一般,这五个人都是鬼切。”
“原来如此,这是5个ghost了”白兰好奇地打量着那五个姿态各异的鬼切,“全部完美地受你控制”
“是。”少女点了点头,“但我更想要他们能够拥有自己的意识。他们似乎很偏爱我,每每召唤新的式神,他们总是积极地回应,不知不觉中,我身边就已经有这么多鬼切了。”
“遗憾的是,他们到我身边时,只剩下没有灵魂的躯壳,不会说话、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战斗,说几句固定的话。”
第一个和服武士昂起头来,“吾名鬼切,斩尽天下恶鬼之刀。”
第二个妖魔般地白发武士在那少女面前温顺地低下脑袋,“愿为主人的刀刃。”
黑发黑眼的少女走到第三个拥有相同俊美容貌的武士目前,轻柔地抚着他的面庞,抬头问他,“跨越时空与次元也要来到我身边的你们,一定是爱着我的,对吗”
“是,主人大人。”虽然这么应答着,那眼角带着泪痣的华服男人的金眸中,是和其他几人一般空洞。那双没有灵魂的眼中映射不出面前的少女的身影。
“我也喜欢你们哦。”少女轻声呢喃道,“最喜欢你们了。”
“但我喜欢谁也得不到谁,谁爱我谁也没法留在我身边。”
说着这样的话,那少女却是笑了,“白兰君,我和你一样,都是不被命运眷顾的人啊。”
真六弔花中跪在地上的雏菊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这个面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左上角到鼻梁横跨半张脸的伤疤、披散着一头海藻般半长头发、瞳孔总是仿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维持在骤缩状态、带着憔悴阴郁眼圈的小矮子,瑟缩着肩膀、站到我面前,颤巍巍地朝我举起了一朵枯萎成焦黑色的雏菊花,“送、送给你。”
“喂雏菊”浅绿发青年有些惶恐地喊了他一声,“你在做什么”
“请原谅他的冒犯。”桔梗额角冒汗,低声下气地对我道歉。
“不,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送花,我很高兴。”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在生气。
“谢谢你的花。”我接过了那朵枯萎的雏菊花,笑了一下,“但是我并不是即将步向毁灭的人哦。”
“”海藻头小矮子低着头,有些不安地抿着嘴,微微抬起视线偷看我的表情。
“你的眼神总是带着恐惧。你在恐惧什么”我盯着和他的眼睛,与他对视。
“你害怕的是世界是他人,还是自己”
“是害怕外界对你的看法害怕他人对你的恶意相向还是害怕自己怪物的一面”
雏菊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小声说,“我不知道。”
我轻轻叹了口气,“那至少我希望你不要害怕自己。”
“有些东西看似已经步向毁灭,但是还是可以再次焕发生机的。”
我手中枯萎焦黑的雏菊花一点点变白、娇嫩的花瓣舒展开来,最后变成了生机勃勃、仿佛刚采摘下来的鲜活模样。
“送给你。”我笑着把那朵活过来的小白花递到他手中,“如果没有人愿意喜欢你的话,我来喜欢你吧。这是对你好意的回馈。”
雏菊有些颤抖地接过了他送出去的那朵花,“谢谢您。”他小声地说。
“我不喜欢缺憾,也不喜欢伤疤。”我抚上了他面颊上的那道巨大伤疤,像是用橡皮擦擦掉一条让我不愉快的线条一般,用手抹掉了这道疤痕。
“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没了脸上的伤疤,看起来没那么阴沉了。如果你经常笑一笑,一定会更加讨人喜欢的。”我微笑着说。
似乎是受到我的鼓励,雏菊的眉头虽然依旧胆怯地舒展不开,但嘴角颤巍巍地往两侧咧,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微笑。
他似乎不经常露出这样正常人嘴角微微翘起的温善微笑,所以这个笑有些别扭和僵硬。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鼓励他,“你笑起来比以前好看多了,我更喜欢你了。你的瞳孔是翠绿色的,如果不是总那么惊恐地骤缩着,一定很漂亮吧。”
海藻头小矮子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慌乱地往一旁飘,面颊有些微微发红,似乎是害羞了。
什么嘛,他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或者说谁都有可爱的一面。
“怀里的布偶,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我对他说。
“给你。”雏菊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破烂布偶交给了我。
我举起这个浅粉色的兔子布偶,仔细查看上面的疤痕长耳上缠着绷带、眼睛是缝起来的,额头到鼻尖是从正中间将脸分割成两半的缝补疤痕。最长的那道缝补痕迹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一般从布偶的左眼角下方横跨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处。和它主人脸上那道大伤疤一样,走势也是从左上到右下。
最狰狞的伤口是兔子布偶脖子处的撕裂口,像是被割喉了一般,从里面漏出一大团棉花。这个严重的损毁让兔子布偶的脑袋几乎是摇摇欲坠,和身体的连结不太稳固了。
“看着怪可怜的。”说着,我让这个布偶恢复成了原样。
我取下了它长耳上的绑带,打量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的兔子布偶眼睛小小的,嘴角耷拉着,像是委屈或者不开心。是个有些少女心的粉色兔子布偶。
“我赋予这个布偶可以恢复原样的特性”我在自己脑海中反复冥想这个布偶被破坏,然后损坏的部位倒退般复原的场景,并把这个概念加注到布偶之中。
我试着把这个兔子布偶的头部和身体连接线扯开一半,然后松开手布偶的脖子处的裂口缓缓闭合了。我又把它的一边耳朵揪掉。齐根断掉的裂口处布料不可思议地延伸、里面的棉花跟着增多,最后完整地长出了一只新的兔耳。
“给你。”我把这个布偶交还到它主人手中。
“现在这个布偶和你一样不会坏掉了。你不会死,它也不会死。”我笑着说,“有它陪着你,你就再也不是孤独一人了。”
雏菊搂紧了他的兔子布偶,愣愣地看着我,那双无时不刻睁得老大的眼睛,眼角忽然溢出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
“奇怪,再怎么受伤也没看见你哭,为什么现在却流泪了呢”我认真地看着他,“流泪是示弱的表现。你是真六弔花的雏菊,不应该这么软弱。”
雏菊胡乱地擦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哽咽着点了点头。
白兰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了一句非常煞风景的话,“小黑猫,如果你想要用一个上午攻略完我的真六弔花,现在还剩一个半小时,加油啊”他笑眯眯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转过头去,当场掐死他的心都有了狗比渣兰,毁我氛围
你知不知道这种胆小型的要让他主动踏出那一步有多困难你一说话,他又吓得跪回去了还瑟瑟发抖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跟我捣乱的白发青年,“白兰君,我是个很冷漠无情的人,平行世界的鬼切是无穷无尽的,但我身边永远只有这五个鬼切,多余的全部被我推进名为神龛的焚化炉里烧掉了,骨灰拿去换成我踏上最强之座的资本。”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平行世界的你莫名其妙全都踏上了世界征服的道路,最后又走向毁灭世界的结局。”
白兰杰索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无数个平行世界必然会诞生出无数的可能性。平行世界中有普通人的入江正一,有音乐家的入江正一,有密鲁菲奥雷的入江正一。那么白兰杰索呢平行世界都孕育出了什么样的白兰杰索”
“不要跟我说白兰杰索可以联通平行世界的自己,所以性格都一模一样我不相信。”
“一个人的性格是由他过去的经历塑造成的。平行世界的不同发展必然导致白兰杰索都有各自的独特经历,有自己的记忆。”
“白兰君的手真好看,骨节分明,看起来很适合弹钢琴。一定有当上了钢琴家的白兰杰索吧整日在意大利的某家风情餐厅的窗边弹着钢琴,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洒在你纯白的头发和黑白琴键上的修长手指。”
“白兰君那么喜欢花,甚至给真六弔花所有人都起了花的名字。那就一定有开了花店的白兰杰索。每日在摆满各种鲜花的花店内悠闲地侍弄花草,然后经常有来你花店买花的年轻女人试图搭讪你,你笑眯眯地用甜言蜜语把这些老客户忽悠得晕头转向。”
“也有在家人的宠溺下长大、变成了花花公子的白兰杰索。每天开着豪车四处转悠,在路边搭讪看上的美女,或是故意去其他黑手党的地盘惹事,等着老爸过来帮你收拾残局。一边嬉皮笑脸地保证不会这样了,下次照样搞事情。仗着家里人宠你就使劲地造作,是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
“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所有的白兰杰索都变成了一个模样呢”我歪头看着他。
“所有的白兰杰索都是发自内心地把征服世界当作自己未来的梦想、最后想要毁灭世界的吗你真的执着于这个吗”
“是谁夺走了白兰杰索所有的可能性、夺走了他真正的梦想是谁让他变成了一个模样”我问他,“是你自己吗还是世界还是”
白发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却从他的眼神读懂了什么,“看来你已经察觉这个异样了。”
“是哦。神只需要一个白兰杰索,所以多余的白兰杰索都会被毁灭你就是最后的白兰杰索了。”
“你在这个世界的既定结局是败在泽田纲吉手中,十年前的你因此迷失在自己创造的噩梦中统治完所有平行世界后,失去了人生的目标,混混僵僵地等死。是尤尼一直陪在你身边,把你唤醒,让你从噩梦中解脱、回到现实世界。最后你和尤尼、纲吉君成为了挚友。”
“命运这种东西,有起有伏。我接受了我的命运,你呢”我看着他问道。
“不,那不是我想要的。”白兰杰索抿着嘴,死死地盯着我看。
“为什么那样不好吗你会变成唯一的白兰杰索,你不高兴吗”我困惑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将来的我是怎么想的,但你所说的那个白兰杰索不是现在的我。”这个白发青年眼神倔强得像个试图反抗大人意志、拒绝被安排好的人生的叛逆少年。即使没有作用,也要顽抗到底。
“你口中描述的那个未来,哪怕再好,也不是现在的我想要的未来”他握紧了拳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透露出某种毫不动摇的坚定。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看到了真正的白兰杰索。
“我看到你了。”我笑了,“你的灵魂确实存在于此。”
我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我想要做些什么。
在这里,我有这份力量至少我能改变你的命运。